两个骑兵飞奔至锡尔河南岸,呼啸之声传出,没多久,对岸出现了两个骑兵。
一支箭射了过去,四个骑兵各自散去。
西瓦什满脸笑意,找到脱脱迷失,送上了情报:“大汗,机会到了。帖木儿已经率领二十万骑兵,倾国而出,目的是阿力麻里城,他想要将明军彻底摧毁!”
脱脱迷失看过情报之后,狂喜道:“撒马尔罕,是我们的了!”
西瓦什也有些激动。
要知道撒马尔罕可是帖木儿的老巢,几十年来打劫积累财富都在那里,城内的人口便超过......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青烟缭绕如雾,映得脱脱迷失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没说话,只用拇指缓缓摩挲着腰间弯刀鞘上那道旧裂痕——那是七年前在撒马尔罕城外追击帖木儿时,被一支流矢撞歪刀柄留下的印子。裂痕不深,却硌手,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年年春寒时节隐隐作痛。
特尼斯见状,知大汗心绪已沉入深潭,便端起铜碗,啜了一口温热的马奶酒,声音压低:“西瓦什所虑,并非杞人之忧。可赛依普所言,亦非虚妄之辞。大明若只为财货,咱们便与他做一笔买卖;若真欲逐鹿河中,那这买卖,就得加一道血契。”
“血契?”西瓦什冷笑,“拿什么写?拿我们钦察人的命?”
“不。”脱脱迷失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砧,“拿帖木儿的命写。”
他站起身,掀开帐帘,寒风裹着草腥气扑面而来。远处,一群野马正踏着新绿奔过丘陵脊线,鬃毛在斜阳下翻涌如浪。他盯着那群马看了许久,才缓缓道:“你们可还记得,帖木儿第一次打到钦察草原,是在哪一年?”
赛依普不假思索:“洪武八年,他打着‘讨伐异教’旗号,实则为劫掠牲畜、掳掠匠人。那一战,他烧了三十七座冬营,抢走十二万头羊、四万匹马,还把阿勒坦汗的两个儿子绑去撒马尔罕当马倌。”
“不错。”脱脱迷失点头,“可你们是否记得,他退兵时,为何走得那样急?”
帐内一时寂静。风声灌入,吹得火堆火星乱跳。
西瓦什迟疑道:“听说……是后方出了乱子?”
“不是乱子。”脱脱迷失转身,目光如鹰隼扫过众人,“是他最信任的将军,忽都鲁·帖木儿,在锡尔河畔反了。此人原是金帐汗国旧将,投奔帖木儿不过三年,却在粮道未断、士卒未疲之时,突然焚毁辎重,割断浮桥,逼得帖木儿连夜弃营而走——就为了争一块封地,争一个‘埃米尔’名号。”
特尼斯面色微变:“此事……我竟不知。”
“因为帖木儿封锁了消息。”脱脱迷失踱回案前,抽出一张羊皮地图,指尖重重戳在阿力麻里城以西三百里处的乌孙山口,“他杀光了所有目击者,连送信的驿卒都被砍了脑袋,沉进锡尔河。可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忽都鲁·帖木儿的亲兵百户,名叫拜桑古尔。他逃到伊犁河谷,躲进天山深处一个猎户窝棚,养了半年伤,才辗转到了阿力麻里城。”
哈斯木忽然抬头,眼神骤亮:“镇国公……见过他?”
脱脱迷失没答,只将地图一卷,重新摊开另一张更旧的,上面墨线密布,几处红点格外刺眼——那是帖木儿历年征战路线,每一点旁都标注着年份、兵力、战果与折损。他指着其中一处:“洪武十五年,帖木儿围攻赫拉特,久攻不下,军中疫病横行。他下令屠尽城中七万平民,以尸填壕,借怨气镇压瘟神。可你们知道吗?那场疫病,最先爆发于他的中军大帐,染病的是他最精锐的‘黑甲千骑’。三日之内,倒下四百一十七人,其中一百二十三人是贴身护卫。”
赛依普皱眉:“这等隐秘,大明如何得知?”
“不是大明得知。”脱脱迷失抬眼,目光如钉,“是那个叫拜桑古尔的百户,亲口告诉顾正臣的。”
帐内死寂。炭火爆出一声脆响。
杨继祖坐在临时安置的毡帐里,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却迟迟未动。哈马力丁蹲在一旁,用匕首削着一根枯枝,刀锋刮过木纹的声音细碎而执拗。哈斯木则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毡顶渗出的水珠发呆。
“他在试探。”哈斯木忽然说。
“谁?”哈马力丁头也不抬。
“脱脱迷失。”哈斯木闭上眼,“他在等我们露破绽。他不信我们能拿下阿力麻里,更不信我们敢打帖木儿的主意。他怕这是个套,套住他,也套住整个钦察草原。”
杨继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徐徐道:“所以他让科梅塔故意说库克恰腾吉斯海出现明军——那是试探我们的反应。若我们慌了神,追问明军部署、粮草、兵力,他就知道我们底气不足;若我们无动于衷,他又怕我们真有恃无恐。所以,我什么都没问,只低头吃肉。”
哈马力丁停下削枝的手,抬眼:“你赌对了。”
“不是赌。”杨继祖喝完最后一口汤,抹了抹嘴,“是算准了。脱脱迷失这种人,宁可信三分假话,不信一分软话。他要的不是承诺,是结果。而顾公给他的,从来就不是空口白话。”
他解开胸前衣扣,从贴身处取出一枚铜牌——巴掌大小,正面铸着“镇国公印”四字阴文,背面却是九道细密刻痕,形如九条盘绕的龙。哈斯木一眼认出:“这是……镇国公亲授的‘九鳞令’?”
杨继祖点头:“见此令如见镇国公亲临。但真正让他信的,不是这牌子,而是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昨夜我们进帐之前,顾公已派三千轻骑,携火药、强弩,潜入乌孙山口东侧三十里。那里有一处帖木儿十年前修的烽燧,早已废弃,如今却被明军改造成哨所。只要帖木儿兵马一出撒马尔罕,三日之内,消息必至阿力麻里。”
哈马力丁瞳孔微缩:“他们怎么敢?那可是帖木儿腹地!”
“因为帖木儿从不防备山。”杨继祖淡淡道,“他信马,不信石。他觉得山里藏不住大军,更藏不住火器。可顾公偏偏选了山——火药埋在岩缝,弩机架在崖顶,哨兵藏在鹰巢。帖木儿的斥候,至今还在山脚转悠,连影子都没摸到。”
哈斯木坐直身子:“第二件呢?”
“第二,帖木儿派往阿力麻里城的巴海,不是孤军。”杨继祖声音低沉下来,“他带了两万人,其中一万是征召的河中农夫,穿皮甲、持长矛,连马都不会骑;另五千是帖木儿亲卫‘黑纛军’,真正精锐;还有五千,是忽都鲁·帖木儿旧部,由其侄子阿失帖木儿统领。”
哈马力丁猛然攥紧匕首:“忽都鲁的旧部?他们……”
“他们早与顾公交了底。”杨继祖打断他,“阿失帖木儿恨帖木儿入骨。他父亲忽都鲁被剥皮填草,悬在撒马尔罕城门三月,尸油滴在路人头顶。阿失帖木儿装疯卖傻七年,混进帖木儿军中当火头军,亲手给帖木儿煮过三次肉汤——汤里,他放了三钱‘醉仙散’,足够让帖木儿昏睡整夜。”
哈斯木倒吸一口冷气:“顾公……竟收服了他?”
“不是收服。”杨继祖摇头,“是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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