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武当派的冲虚道长也来了，从这个阵容来看，就已经是比之前的“夺剑大会”要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李勇不信他们真的只是来观礼的，至少也该要借这个机会，和五岳剑派的人就任我行重出江湖之事好好商议...
宁中则看着李勇那副故作洒脱的神情，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这少年嘴上说得轻巧，可谁又真信他半点不在意？岳不群练《辟邪剑谱》的消息一出，令狐冲神色黯然，众弟子垂首不语，连山风拂过玉女峰松林都似带了几分滞重。唯有李勇还站着，肩背挺直如松，目光沉静，仿佛不是听闻恩师堕入魔道，而是听说某处茶馆新添了一味桂花糕——可正因如此，才更叫人喉头发紧。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岳灵珊鬓边微乱的碎发，低声道：“先回屋吧。灵珊一路劳顿，该歇歇了。”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温润的溪水，悄然冲开了众人凝滞的气场。
岳灵珊点头应是，却在转身前悄悄攥住了李勇的袖角，指尖微凉，力道却稳。李勇略一顿，顺势将手臂自然垂落，任她牵着，并未挣开。这一幕极淡，却落在宁中则眼里，也落在令狐冲低垂的眼睫下。后者喉结动了动，终是没再开口，只默默让开一步，侧身引路。
回返途中，山道清幽，两旁苍松古柏静默如旧。岳灵珊走在中间，左手挽着母亲，右手仍松松勾着李勇的衣袖，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她忽然仰起脸，对宁中则笑道：“娘，我在恒山见着仪琳师妹了。”
宁中则眸光微闪：“哦？她……可好？”
“好得很。”岳灵珊笑意明朗，眼尾弯起，“她娘定逸师太待她极慈和，不戒和尚更是恨不得把整座恒山的青石板都替她打磨成练功台。如今她日日早起练剑，三更天还在后崖打坐吐纳，连我问她累不累，她都说‘想到师父说的‘自保’二字，便觉得浑身是劲儿’。”
宁中则脚步微缓，目光掠过女儿眉宇间未曾有过的笃定，又落向李勇——他正低头听着，嘴角微扬，却不接话，只伸手拨开横斜而出的一枝老松枝，动作熟稔得如同已在这条路上走了千百遍。
令狐冲忽而开口：“李少侠……不戒大师既已认回仪琳师妹，那她往后……可还会回华山？”
李勇终于抬眼，望向令狐冲，目光澄澈，毫无回避：“她若愿来，华山随时有她一席之地；她若不愿，华山亦当为她备一份厚礼，遥祝她山高水长。”
这话轻描淡写，却如一枚石子投入深潭。令狐冲怔住，随即苦笑摇头：“我竟还想着拉她回来……倒显得小气了。”
“不。”李勇忽而停步，松风掠过他额前碎发，声音却沉了下来，“你惦记同门，是情分；她心有所属，亦是本心。强求不来，也不必强求。江湖之大，容得下并肩而立，也容得下各赴山海。”
岳灵珊闻言，指尖在他袖口轻轻一捻，似笑非笑：“李少侠今日倒说起大道理来了。”
“不是道理。”他侧过脸，迎着她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是你教我的。”
岳灵珊耳根一热，倏然松开手，加快几步追上宁中则，耳后绯色却如春樱初绽，迟迟不散。
一行人行至紫霞殿外，恰逢黄钟公匆匆而来，袍角沾着墨迹，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他一眼看见李勇，竟不顾礼数，径直趋前，双手呈上：“李少侠，嵩山左盟主遣人星夜送来此信，指明须由您亲启。”
宁中则面色微凝。左冷禅素来倨傲，从不假手他人传递讯息，更遑论专程派人送至华山、点名李勇拆阅？这已非寻常往来，而是将李勇置于与五岳剑派盟主平起平坐之位——不，甚至更高。因左冷禅若真欲与华山交涉，理应递帖于她这个代掌门；而今绕过她直寻李勇，无异于宣告：华山如今真正的定海神针，是此人，而非宁中则。
李勇接过信，指尖摩挲火漆印纹，却未即刻拆开。他抬眸扫视一圈，目光在令狐冲脸上稍作停留，又落回黄钟公：“来人可还等着？”
“在偏殿饮茶，说……说左盟主吩咐，务必等您回音。”
“好。”李勇颔首，转向宁中则，“师娘，借紫霞殿一用。”
宁中则知他必有深意，未加犹豫，只道：“请。”
殿门合拢，余下众人立于阶下。阳光斜照，青砖缝隙里钻出几茎细草，在风中轻轻摇曳。令狐冲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殿门，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清理藏经阁旧卷时，翻到一本残破《华山剑宗轶录》，其中夹页有岳不群年轻时手书：“剑者，心之刃也。心若偏，则刃必折；刃若断，则心无所依。”彼时他尚不解其意，只觉字迹清峻凛然，如今想来，字字如刀，割得人肺腑生疼。
约莫半炷香工夫，殿门再开。李勇步出，手中信纸已化为齑粉，随风散去，唯余掌心一点浅灰。他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不过拆阅一封寻常家书。
“左冷禅邀我七日后赴嵩山少室山巅，观‘五岳会盟’新议。”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畔，“他说，若我肯赴会，便允华山派暂列‘五岳共守’之序，免缴三年盟贡；若我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疲惫的脸，最后落回宁中则眼中，一字一句，清晰如凿：
“他便亲率十三名长老，携‘寒冰真气’秘卷，登玉女峰，‘请教’华山新编《紫霞心法》究竟补全了几成。”
死寂。
连松涛声都仿佛被抽离。十三名长老，皆是左冷禅亲传，个个身负寒冰真气，内力阴寒刺骨，足可冻裂金铁。若真倾巢而来，华山纵有地利，亦难挡其锋——尤其此刻岳不群失踪，令狐冲未臻大成，宁中则独木难支。
黄钟公面如土色，脱口道：“这……这是逼宫！”
“不。”李勇摇头，嘴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这是试探。他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敢接下这柄剑。”
岳灵珊心头一跳，下意识望向他。只见他抬手，从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