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达尔的叙述，确实和罗兰之前提到的深渊战争的细节相吻合，并解开了那些疑点。

    那场激烈的决战中，魔王的力量确实曾经毫无征兆地遭到削弱，而穆达尔曾经主动投入魔王的麾下，他为魔王制作强化术式并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并不是没有可能。

    此外，深渊战争中赛迪安的部队曾一度格外地吸引魔王的仇恨，并因此产生了超过其他种族的伤亡。如果说，是作为精灵的穆达尔背叛了魔王，并让魔王为之震怒，并迁怒于战场上出现的精灵，这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若穆达尔利用为魔王布置的术式，在恶魔之王的身上埋下了某种标记或者术式，在联军将魔王的尸首投入岩浆后，他当然有机会回收魔王的尸首。

    穆达尔的发言还在继续：“信，或者不信，都动摇不了铁打的事实。把你们的历史书都撕掉吧，一无所知的庸人们。真正杀死魔王的英雄，不是精灵王，也不是人类和矮人的诸王，而是我啊！你们要膜拜英雄的话，不如膜拜我好了！嘿嘿嘿嘿嘿……”

    敌人持有魔王尸首的这一事实，大大增强了穆达尔所言的可信度。即便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相信，这边的士气还是因此受到了一点动摇，城里再次响起骚动的声音。

    “我呸，你要是真能耐，还需要借其他人的手杀魔王？”这时我终于忍不住了，用一声大嗓门的怒吼直接打断了这阵难听的笑声，“趴在魔王前面拼了老命当狗奴才，才找了个机会从背后咬了魔王一口，就敢把杀死魔王的功绩归自己头上？你才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啊，是你啊，小老鼠。”穆达尔认出了我，接下了话，“还不明白么？深渊战争的时候是我布置了对魔王的杀局，你们自以为杀死魔王的英雄事迹，只是你们这些棋子在我早就布置好的棋盘上跳舞而已，不过这一切对你这个头脑简单的兽人来说，似乎是难理解了一些啊。”

    “不错啊，那你这么神机妙算，就没算到你说的头脑简单的兽人会在两个月前砍爆你的一个命匣？看看，就是这把斧子砍的——阿扎克传给我的战斧，有印象吗？”我举起阿扎克的战斧晃了晃，毫不示弱地朝他发起嘲讽，“我听说命匣是你们这些狗巫妖的要害，你们总是得拼了命地保护自己的命匣，就像原野上的野兽总是得拼命地保护自己的睾 丸不被天敌咬到……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已经被切了一个蛋了，戳到你痛处了么？”

    城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豪迈的笑声，来自于兽人的队列——瓦克和其他兽人弟兄突然开始拍手叫好起来。

    身边其他人都因为我的发言把视线集中到了我身上，一秒钟的延迟后，阿尔瑟娜突然一脸崇拜地对我鼓起了掌。

    “殿下，您可千万别给他带歪了啊！”威卡斯不无担心地把手按在她肩膀上。

    托莉薇娅皱着眉头，毫不掩饰对我粗俗发言的嫌弃，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噗！”原本一脸凝重的罗兰掩着嘴巴止不住地笑出声来，笑到了捧腹抹眼泪的地步，“你可真是个鬼才啊……”

    “深渊战争的时候，你率军入侵赛迪安，未曾料到过兽人会起义。在战局急转直下的时候，借联盟之手杀死魔王，恐怕也只是你退而求其次的计划。事实上你曾经被一个兽人打败过两次，那个兽人的名字叫做阿扎克。”我盯着远处，高声说道，“不要再装什么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了，你只不过是一条被兽人阉了一颗蛋的野狗而已！”

    “低贱的兽人……”穆达尔低沉的声音像幽灵那样飘荡过来，谁都能听出他的声音带着一阵难以抑制的怒火。

    不错，终于打破这家伙的从容了。

    

    纯粹的力量（4）

    城内的骚动逐渐平息下来，诚然在骂仗上压对面一头，确实能让被对面动摇的士气暂时稳定下来。

    只可惜光靠耍几下嘴皮子并不能让那个恶魔之王的尸体从这个战场上消失，解决不掉它的话，这座要塞乃至于后方的王都依然还是岌岌可危。

    被我的言辞激怒之后，穆达尔没有再进行那种无甚意义的劝降，他再一次控制魔王的尸首行动起来，故技重施地用魔力制造出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又甩了四个铁球过来。

    “趴下！！”威卡斯大声吼道。

    我们集体卧倒下去，恐怖的冲击瞬间传递到了整面城墙，这一次一座箭塔也被击中了，数名弓箭手和瓦砾一同摔落下去，凶多吉少。

    得想办法做出反击，这个城墙可经不起再这么折腾几次。

    “我说，深渊战争的时候魔王应该也有这样的能力，当时你们是用什么办法破除加护伤到它的？”我转头向罗兰问道。

    “是圣光。”罗兰冷静地回答，“圣光能对深渊属性的魔力产生拮抗，就算是魔王的法术，也是能用圣光加以虚弱的。当初正是人类诸国的圣骑士，和精灵这边的祭司牺牲了上千人，用圣光法术削弱了魔王的防护，联军才能伤害到魔王的本体。”

    “那看样子，只能由我们先拿命拼一把了。”穆塔法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定，将身上的大麾解了下来，转向阿尔瑟娜，“殿下，我将带领骑士团冲锋出城，接下来就由您接任要塞的总指挥了！”

    看起来他是准备先率领麾下的圣骑士冲出去，努力杀到魔王前头用圣光法术打破魔王的防护罩，好让远程部队能对魔王的躯体产生有效的伤害。

    “必须得冲过去？圣光就没有远距离的法术么？”我有些诧异。

    就眼前的敌阵规模看，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实在渺茫得很，能有几个人活着冲到魔王面前都是个未知数，想要完成任务活着回来更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穆塔法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准备直接把指挥权交给阿尔瑟娜，甚至连一句“如果我遭遇不测”的前提都省去了。

    “圣光法术的施法距离没法和元素法术相提并论，从这里想要攻击到那么远的目标根本不可能。”穆塔法斜了我一眼。

    “不是有那种法术吗？将圣光凝聚成实体，做成武器的样子……”我想起之前铁棘监狱的战斗。

    “‘圣光铸就’也只能在手边做出武器而已，这种情况下能有什么用？”穆塔法皱眉。

    “有用！用圣光做出武器，然后投掷过去不就可以了吗？”

    “这么远，谁能投得过去？”穆塔法反问。

    “我可以做到！！”我提高了声音，“你们有人做出那种武器吗？”

    穆塔法狐疑地看了我两眼，说：“‘圣光铸就’是很高阶的圣光法术，除了断罪骑士团的圣女，就只有我和身边的高阶骑士会用了。”

    “那就马上用！给我造一把适合投掷的武器，越大越好！赶紧！没有时间了！！”我望向远处，那边魔王已经在着手第三次进攻了。

    城墙倒塌的话，我们拿头都挡不住敌人的全面突进，一旦城内的炼金法阵遭到破坏，整个要塞乃至后方的王都会魔王的恐怖破坏力一举摧毁。

    穆塔法思考了一秒钟，做出了决定：“好吧，为了你脑瓜子的安全，你最好真的有办法！”

    他伸手召唤出一道光柱，跟随他的几名圣骑士也跟着做出响应，抬手一同向穆塔法的手心注入圣光。

    在耀眼的光柱中，武器逐渐显出了雏形——那竟然是一柄巨大的战斧，老家伙还真是够体贴的。

    “再做大一点！多注入一点圣光，越大越好！”我在一旁提意见，同时关注着对面的动作。

    “再大的话你就握不住啦！”穆塔法朝我喊。

    “放心，我的‘手’足够大。”我沉声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先祖英灵”释放了出来。

    在“先祖英灵”的巨大形体显现的瞬间，那柄光铸战斧也正好完工了。

    我没敢多浪费时间，控制“先祖英灵”抓起战斧就猛地甩起了手臂。

    仅仅是抓握那柄圣光铸就的战斧，我就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幻痛从右手掌传递过来——这是从“先祖英灵”那里传递过来的，圣光对作为死灵的“先祖英灵”也有杀伤力，穆塔法集合几名高阶骑士同时施法做出来的光铸武器，威力更甚于断罪骑士团的圣女希莉尔做出来的十字枪。

    不过要打击魔王，圣光的威力自然是越强越好，回头它要承受的伤害，可是要比仅仅抓着这把武器的“先祖英灵”高出数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