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1807谨慎(第1页/共2页)

    魏府夜宴,自然是极尽排场。

    花厅周围摆满蜡烛,顶上还有几组镶满水晶的吊灯,把整间屋子照的灯火通明。

    光是这些照明器具就是价值不菲,特别是那几组水晶吊灯更是难得。

    其实古代中国的照...

    夜风裹着咸腥扑在脸上,李崇贵站在船头,手按腰刀,目光扫过身后连绵起伏的船影。三十六艘福船、十二艘广船、八艘苍山船,还有四艘新造的蜈蚣船——全是西海水师调拨来的战船,船舷漆色尚未干透,木料还泛着青灰水汽。船上灯火被刻意压得极低,只余几盏灯笼悬在桅顶,如萤火般浮在墨色海面之上。码头上人影攒动,却鸦雀无声,连马匹都裹了蹄套,衔了嚼子,唯恐一丝响动惊扰了这屏息凝神的夜。

    登船已近两个时辰,五千三百一十七名官兵尽数入舱,辎重、火药、铁甲、长矛、钩镰、火铳、佛郎机小炮……连同二十门刚从旧港铸铁坊抢运出来的三号虎蹲炮,全部安置妥当。李崇贵亲自点验过每艘船的载员与配重,连炊事班的盐罐子都开箱查过——他记得邓子龙当年训斥水师:“船不沉,不是因为没装满,而是因为装得准。”此番远袭,若因超载倾覆于海峡之中,纵有万般算计,亦成笑柄。

    卯时三刻,张总兵亲登旗舰“镇海”号,立于艉楼,手中令旗未扬,只朝李崇贵微微颔首。李崇贵抱拳回礼,转身下令:“起锚!顺风扬帆,舵手听我口令——正北偏东三度,稳舵缓行。”

    船队无声滑出港湾。初时尚能望见旧港城头残存的几点守夜火光,渐渐便只剩星斗倒映于黑绸般的海面。李崇贵始终未进舱室,就站在艏楼甲板上,左手握着一枚铜制罗盘,右手执一截削尖的竹签,在掌心反复描画地图——那是他让余守备连夜誊抄的亚齐王都库塔拉贾地形图,用炭笔勾出城墙走向、护城河宽窄、南门瓮城豁口、西角楼塌损处,连城内苏丹宫后那条通向椰林小径都标了记号。地图右下角,还压着一行蝇头小楷:“嘉靖三十八年,葡萄牙使臣所绘,真伪未验,然水道走向与潮信吻合。”

    他抬眼望天,北斗勺柄斜指东南,再过半个时辰,该入海峡口了。淡马锡以西那段水道,最窄处不过六里,两岸礁石密布,暗流交错,夜间穿行,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可正是这险,才保得万全。亚齐水师自诩控扼马六甲,实则常年巡哨只至海峡东口,西段多由海盗与土著渔舟往来,官军极少涉足。而西海水师虽近年缺饷少修,但底子还在——张总兵麾下老舵工,有三人曾随郑和第七次下西洋,活到如今,鬓发尽白,却仍能闭目辨潮、闻风知流、听浪识礁。今夜领航的,正是其中一位姓陈的老把总,七十有二,耳背眼花,却在船尾舱中盘膝而坐,手捧一只盛满清水的陶碗,腕悬铜铃,任水流轻震碗沿,铃音微颤,即知左舷三丈外有潜礁。

    船队行至酉时末,天色果然如约转暗。海面渐起薄雾,远处淡马锡灯塔的光晕已不可见,唯有船首劈开的水痕泛着幽蓝磷光。李崇贵命各船熄去所有灯火,仅留艏楼一盏气死风灯,灯光被黑布罩住,只漏一线微光,供前船引航。此时风势稍弱,帆影低垂,桨手悉数上位,五十桨一舟,静默划水,船速反比先前更快三分。李崇贵忽觉脚下船身微震,似有巨物擦过龙骨,低头看去,竟是一尾三尺长的银鳞鲯鳅被船首撞飞半空,又坠入水中,溅起无声水花——这兆头好。渔民说,夜航遇鲯鳅跃船,主吉,主速,主无碍。

    入夜子时,船队悄然穿过海峡最险一段,进入苏门答剌岛西岸水域。此处水浅滩多,船队不得不放缓速度,分作三列,前后相距半里,呈雁翼之势徐徐靠岸。李崇贵亲自率两艘广船抢滩,船底触沙时发出闷响,随即抛锚、放跳板、卸马、运炮。周游击的二百骑兵率先下船,马蹄踏在湿沙上,沙粒簌簌滚落,竟未扬起半点尘烟。李崇贵亲自牵过周游击坐骑,将一卷油纸包好的地图塞入其鞍袋:“世平兄,你绕行南岸椰林,辰时务必抵达库塔拉贾南门十里外埋伏。若见城门大开,或有王族车驾出逃,不必等我号令,即刻突击——生擒亚齐苏丹者,本将亲奏朝廷,授千户世袭。”

    周游击抱拳,未发一言,翻身上马,挥手间二百骑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渗入岸上莽莽椰林。

    李崇贵这才转身,见余守备所遣之先锋营五百人已整队列于滩头。他踏前一步,拔刀出鞘,刀锋映着残月寒光,缓缓划过胸前:“弟兄们,今夜不杀人,只捉王。但凡有拒降者,格杀勿论;但凡有焚掠民居者,斩立决;但凡有私取宫中金银逾百两者,军法从事——本将亲监行刑。”话音落,刀尖直指前方墨色山峦,“库塔拉贾,就在山后。走!”

    五千余众,衔枚疾进。行至寅时,前锋探马回报:距王都尚有九里,沿途未遇哨卡,唯见三处废弃烽燧,火塘冷灰,绳梯朽断。李崇贵眉头微皱,命停军半炷香,召各游击密议。众人围拢,他摊开地图,竹签点在南门:“亚齐苏丹必疑我军仍在旧港鏖战,故而城防虚设,只作姿态。然其精锐,必藏于宫城之内。此战要害,不在破城,而在夺宫——宫门一开,苏丹一擒,全城即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故而,攻城非为强取,乃是佯动。余守备早备好的火药桶,今夜派上用场。你们看——”竹签移至西角楼,“此处坍塌已久,砖石松动,只需三百斤火药填入基座,引线接至百步之外,待我号炮一响,轰然炸开,碎石横飞,守军必乱。届时,我亲率中军从缺口突入,直扑苏丹宫。”

    话音未落,忽有亲兵急奔而来,单膝跪地:“将军!方才探马发现异状——库塔拉贾北门外,竟有数百民夫连夜夯土筑台,台高三丈,台上竖一高竿,竿顶悬着……悬着一颗人头!”

    李崇贵霍然起身:“何人?”

    “看不清面目,但颈项断口整齐,似是刀斩,非斧劈。衣袍残片,乃汉家青布直裰。”

    帐内诸将齐齐变色。李崇贵却未怒,只缓缓收刀入鞘,声音低沉如铁:“是旧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