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指挥部已经没了。那栋二层小楼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屋顶塌了一半,墙上到处都是弹孔。他的十七个兄弟,就埋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十七座新坟,十七块木板,十七个名字。
他没有去送。
他只是坐在这里,看着这张地图,等着。
副手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老大,特区那边传来消息。那个人的身份,查到了。”
貌埃没有说话。
副手继续说:“泰国人。三十二岁。叫阿努蓬。三年前开始活动,两个月前去特区踩过点。”
貌埃的手停住了。
“特区?”
副手点了点头。
“对。特区。谭老的住处附近。”
貌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战火熏黑的天空。
“特区那边怎么说?”
副手说:“关翡通知所有人,情报系统全部动员起来。军政府的,我们的,克钦邦的,掸邦的。全部。”
貌埃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全部?”
副手点了点头。
“全部。”
貌埃低下头,看着那张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着几个位置。那是他的人在袭击者撤退路线上发现的痕迹,脚印、弹壳、烟头、还有一小块被撕下来的迷彩布。
那些痕迹,连成一条线,一直延伸到海边。
“海边”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凤那边,有消息吗?”
副手摇了摇头。
“还没。克钦邦那边也在查。他们发现了一条线索,袭击者进入的路线,和一个三天前从密支那来的商人高度重合。那个商人,用的是掸邦的假身份证。”
貌埃点了点头。
“让他们查。”
他站起身,走到副手面前。
“告诉他们,需要什么,我们出。人,枪,钱,情报。只要能抓到那些人,什么都行。”
副手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上午十一点,克钦邦,阿凤的临时住所。
阿凤坐在一张简易的折叠椅上,面前摊着三份材料。
一份是她的人连夜追查出来的袭击者进入路线。一份是从密支那那边传过来的商人信息。还有一份,是特区刚刚发过来的泰国人照片。
她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那是她的习惯,紧张的时候,手指会不由自主地敲。
今天她敲得特别慢。
因为那张照片上的人,她见过。
两年前,密支那,一个进出口贸易商的酒会上。当时这个人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和几个本地商人聊天。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记住了。
因为那个人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商人,而像一个……
像什么呢?
她当时没想明白。
现在她明白了。
像一个猎人。
她放下照片,拿起那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特区那边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阿凤?”
是李刚的声音。
阿凤说:“那个人,我见过。”
李刚沉默了一秒。
“什么时候?”
阿凤说:“两年前。密支那。一个进出口贸易商的酒会上。”
李刚问:“他和谁接触过?”
阿凤想了想。
“他和几个本地商人聊过天。但我后来查过那几个商人,没有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
她顿了顿。
“是酒会的组织者。”
李刚问:“组织者是谁?”
阿凤说:“一个叫‘湄公河贸易协会’的组织。总部在曼谷。表面上是做跨境贸易中介的,实际上……”
她没有说完。
但李刚已经明白了。
“谢谢。”
电话挂断。
阿凤放下电话,重新拿起那张照片。
那个人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但阿凤知道,那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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