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死寂。风潇洒酒意全消，手指死死掐进掌心；铁血魔王指尖莲火骤然转为幽蓝，那是她全力戒备的征兆。

    黑衣人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摘下斗篷。

    没有溃烂的皮肉，没有狰狞的伤口。只有一张由无数细密齿轮咬合而成的脸——每颗齿轮都在缓慢旋转，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齿轮缝隙间流淌着液态星光。当他开口时，声音竟带着九重回音：“……你比他们聪明。”

    林飞盯着那张脸，忽然问：“当年骗你们进来的人，是不是叫‘玄冥’？”

    齿轮脸猛地一顿！所有齿轮齐齐卡死，星光簌簌剥落。风潇洒骇然失声：“玄冥？！那个把十六界当棋盘布的疯子？！”铁血魔王手中莲花瞬间枯萎，她死死盯着黑衣人：“你认识他？！”

    “我不仅认识。”黑衣人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滴不断搏动的血珠，“他还欠我一条命。”

    血珠搏动节奏忽然与林飞心脏完全同步！林飞浑身血液轰然倒流，眼前炸开无数幻象：破碎的星空、崩塌的神殿、一个披着海神冠冕的身影手持权杖刺穿自己的胸膛……幻象尽头，是铁血魔王年轻百倍的面容，正将一枚血晶按进他心口！

    “原来如此……”林飞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跳，“你早知道我是谁。”

    “海神殿真正的试炼者，从来只有一个。”黑衣人将血晶抛向林飞，“玄冥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包括你。但你的肉身不会说谎——它记得每一次被撕裂、被重塑的痛楚。”他转向铁血魔王，齿轮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悲悯，“还有你，铁血。你忘了自己为何要炼这身血莲，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玄冥的献祭阵里抢出来……”

    铁血魔王踉跄后退半步，旗袍下摆无风自动：“不可能……我亲手斩了玄冥的分身……”

    “你斩的只是他种在你识海里的障眼法。”黑衣人指向风潇洒，“他给你喝的醉仙酿里，掺了玄冥的‘忘川水’。”

    风潇洒脸色惨白，酒葫芦碎片从指间滑落：“所以每次喝完……我都记不清前夜的事？”

    林飞接住血晶，一股浩瀚记忆如决堤洪水冲入识海——他看见自己站在海神殿最高处，将十六枚钥匙碎片嵌入穹顶，启动的却是自毁阵法；看见铁血魔王浑身浴血托起他残破的躯体，将最后的心头血注入他眉心；看见风潇洒撕开时空裂缝，把自己推入轮回漩涡……所有记忆碎片拼凑成一句话，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玄冥不是神，他是第一个背叛海神意志的堕神——而我们，是海神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支清算之刃。”**

    平台开始崩解，混沌海翻涌着扑来。黑衣人背篓中金光大盛，十六枚碎片悬浮而出，每枚都映照出一个不同世界的倒影。他看向林飞，齿轮脸第一次显出疲惫：“钥匙集齐之日，便是海神殿重启之时。但重启不是离开……是审判。”

    林飞握紧血晶，掌心被灼烧出焦痕却浑然不觉。他忽然望向铁血魔王：“你说的烈阳池，池底那块龟甲……是不是海神的鳞片？”

    铁血魔王怔住，随即苦笑：“……是。”

    “轮回漩涡里的断矛，矛尖残留的气息……”林飞又看向风潇洒，“是你当年折断的吧？”

    风潇洒哑然点头。

    林飞深吸一口气，二十五分之肉身突然发出龙吟虎啸之声，所有伤痕尽数弥合，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纹路——那是被遗忘的神纹！他一步踏出，竟踩碎脚下虚空，直接出现在黑衣人面前，伸手按向对方齿轮脸：“玄冥篡改记忆，但海神的烙印……刻在骨头上！”

    指尖触及齿轮的刹那，整片混沌海骤然寂静。

    十六枚碎片同时亮起，投射出十六道光柱，直贯云霄。而在光柱交汇的中心，一座残破却恢弘的神殿虚影缓缓浮现，殿门上方，两个古老神文如鲜血滴落：

    **“归墟”**

    林飞的声音在所有人识海中炸响：“现在，告诉我怎么斩神。”

    黑衣人齿轮脸上的所有齿轮，终于彻底停转。

    （全文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