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离沉默了很久。
“白吟……你一直都是很聪明的。”她掩着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有一方面，你总是很笨。”
“煽情完之后立刻就损我了一句啊！”白吟都惊了，“这种台词就算是我也要想好久的好吗！”
微顿半秒，又问：“哪方面？”
“秘密。”
“……喂！”
这一日是2021年农历腊月二十一，窗外，积雪沐浴着倾泻的月光，折射出温润的色彩。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千山暮雪，只影向谁？ : NO.9 为什么不问问万能的系统呢
辰时，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亮光来，小心翼翼地浸润着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似乎比你喜欢的人回复你的信息还慢。
白吟醒来时，并未直接睁开眼睛，而是稍稍眯起一条缝隙。
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
约莫小学的时候，白吟与父母睡在同一张床上，每逢假期，倘若白吟起来得太早，那白妈便会理所当然地吩咐白吟，上午的时候别忘了把家里地拖了——他家的宅子可不算小，真拖一遍，别说偷偷玩游戏了，累都累得够呛。
所以，他便养成了这般习惯，每次清醒，先悄悄观察下周围，看老爸老妈有没有起来，以此判断自己睡醒的时间……若是望见了爸妈的睡姿，那便立刻闭上眼睛装睡，直到耳边传来大门“咚——”的声响，确定二位都出了家门，方才起身，愉快地打开电脑……
……这种行径，一直持续到某天白妈出门后，发现忘了东西在家为止。
到了现在，白吟自是不必再担心上述情况了，不过，这种习惯，就像单身男性宠幸左右贵妃……不是你想戒就能戒的。
而此刻，习惯性观察周围后，白吟便发现，雪离竟已是早早地醒了。
她侧着身，枕着自己的手，银白的发丝有些凌乱。许是不喜欢太热，便将被子完全撇到了他这边，故而，睡衣下窈窕的曲线，完全展露在了冬天微寒的空气下……
那身影，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像是淡淡的水墨画，弥漫着好闻的青草的香。
只是这却是不重要的了。
重要的是，雪离正看着他。
微笑着看。
专注地看，仔细地看。
白吟忽然想起自己曾看过的某个话题，上面问真正的浪漫是什么。下面的答案当然是千奇百怪，有小清新的说是陪你慢慢变老，有现实的人说是豪车钻戒加玫瑰，甚至还有文人骚客打出一行诗——展金莲双瓣，尽教踏碎花香，并取番残浪暖，穿杨枝今番展。红心显，直任他，破的贯革。玉人无倦，一来一往，许多回鏖战……①
不过最后，点赞最多的却是这个答案：“最浪漫的事就是我早起比你先醒，然后静静听着你的呼吸声。”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即便淡定如白吟，睫毛也不禁颤了颤——这动作，当然是很小的，只是此刻，雪离眼中只有白吟的脸庞，再小的动作都纤毫毕现。
——若不是白吟经验丰富，他眼睛眯起一条缝的瞬间，便会被雪离发现了。
于是，在白吟的目光中，女孩即刻闭上了眼，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立刻睁开，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唇角，强行抚下此前的笑容，再将手慌张地归回原位。
最后，这才重新闭上眼睛，做出仍在沉眠的姿态来……
白吟心里笑得不行。
好在，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论多好笑，他都不会笑，不存在忍不住的情况……
白吟想了想，低声咳了几声，将几乎憋不住的笑声压下去，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几点了……”
他伸出手，往床边拍了拍，摸到手机，有意无意地低语出时间来……随后，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女孩。
“起床了。”
如此，拍了两三下，雪离这才缓缓睁了双眼。
她目光茫然，声音迷蒙，“唔”了一声，将柔软的身体，缓缓撑起。随后，掩着唇，打了个可爱的小哈欠，左右望了望，似是在寻找什么……直到望见白吟，她才像是彻底清醒过来那般，轻声道：
“早上好。”
白吟无声地报以尴尬且不失礼仪的笑容。
靠谱的成年男性要懂得什么时候该精明，什么时候该装傻。倘若他此时来敢来一句“你不是早就醒了吗”，那这个屋子里发生密室杀人的几率绝对不低……
他问：“刚醒么？要不要再睡会儿？”
“嗯，刚醒。”雪离似是想到了什么，脸红了红，“……不用了。”
“那就好……”
这天是腊月二十二，门外，奉令听了半夜墙角的白爸裹着被子回了卧室。
而在白妈“我儿子不会是不行吧”的人生怀疑中，太阳终于逃出了温柔乡，跃出了地平线。
于是阳光挥洒，雪后晚晴，四山皆青。
......
不论是主动还是被迫，这一夜过去后，二人的关系确实有了明确的进步。
——当然，从上帝角度看，这种说法是有问题的，雪离对白吟的态度从来都没有变，变化的有且只有白吟。
他终于不再警戒这个女孩了，如同无形的墙壁破裂。
想想也对，谁会警惕喜欢装睡的姑娘呢，那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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