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青空淡淡说着,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听起来既让人热血澎湃,又有那么几分道理对不对?毕竟所谓剑修,大多都是有那么点所谓的信仰与情怀的人。”
“只不过手中剑便是手中剑罢了,说到底还是工具,无论套上什么样的说辞,为其附上多么神圣的信仰,也不能改变它的根本。”
曹青空一番话说出来,若是寻常人肯定会嗤笑他不懂装懂,可林玖玖是知晓的。
这世上不谈动手,如今光是理论知识,在“剑”这一块,是没有人比夫君更具有权威性的,毕竟自家夫君早已走到了剑道尽头。
因此这段完全否定剑阁立门之本的狂言,听在林玖玖心中,颇有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感觉。
“剑就是剑,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曹青空又继续说道:“不过剑阁的理解也没有任何错的地方,剑这种东西你确实可以赋予它很多其他的意义,不论是什么意义都没有问题。”
“反正到头来都是一样的。”
重新站在剑阁的山门前,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从最开始到剑阁求剑,相信剑修一生只带一剑这般颇为浪漫主义的说辞,到后来将剑完全视作工具,用完就丢,收集天下之剑为己用。
经历过两个极端以后,如今曹青空对“剑”的理解,已经不再附有任何东西。
向前踏出一步。
耳边忽然传来天地之间隆隆作响之声。
“何为剑?”
好似在叩问心灵,曹青空稍稍抬起头,朝着剑阁山门前刻着“剑”字的巨石看去。
那不知多少年前他也是曾站在这里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
“何为剑?”
独自来到剑阁山门前的曹青空,跟这声巨响吓了一跳。
长久的跋山涉水让他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下,紧绷之下有些反应过度,擦那件便将腰间的长剑拔出 。
呼吸着。
寒风呼啸,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音,曹青空站在原地许久,才恍惚间觉察到是自己过于神经质了。
摇了摇头,也许是冰冷的天地让体内的血液流动与思绪都开始变得缓慢无比。
瞧着眼前无向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山门长阶,曹青空握剑在手,咬了咬牙后直接踏前而去。
何为剑?
这个时候的曹青空才不知道这种问题的答案,也不想知道,来到这般修士世界,如今的他对未来充满了好奇,只想变得更强,瞧一瞧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于是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
脚下的石阶满是风雪,很滑,一不留神就让人有些站立不稳。
同时,不断向前踏出脚步时,每一步都会感觉身体愈发的沉重,手中握着的长剑更是犹如千斤,可即便如此曹青空已然没有放松丝毫。
他并不懂得这其实是每一个来剑阁求剑的剑修都必须经历的路途。
想要前往剑阁所在的昆仑之巅求剑,就必须在这漫长的山路间,承受严寒风雪,与这越来越沉重的剑压,一直登上这昆仑山的顶端。
当时的曹青空是不知道这些的。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修士,既不懂得正统的修行方法,对修士世界也可以说一无所知,唯一的理解来自于凡间的种种传说,以及师傅留下的只言片语。
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要懂得,如果不能走完眼前的这段路,就无法开始自己的修士生涯那就足够了。
曹青空从来都是个很吃得苦的人,否则数十年的武者生涯,即便是有师傅留下的重重笔记辅助,他也不会能以武入道。
若是没有某种执念,他是无法成就如今的武修之身的。
因此。
哪怕手中的剑再重,无论身体有多么疲惫、寒冷,曹青空也都只是木然的向前走着,只要还活着,还能呼出一口气,那就绝对不停下脚步。
曾经的曹青空就是如此固执的人。
他不是天才,也谈不上是多么努力的普通人。
曹青空是个执念恒生之人,当初的他觉得用手中之剑能成为这世界的最强者,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成就以后的悟道造化之境。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如今的曹青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在这世上匍匐艰难向前的可怜人而已。
并且。
这份行程从他踏出第一步以后,便没有尽头,他自己也看不见尽头。
……
思绪回到现在。
曹青空牵着林玖玖的手,已经将耳朵和傻狗子各自抱住,林玖玖一手抱着肥猫,曹青空一手抱着傻狗子。
严寒与剑压,对二人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其实,如果曹青空想的话,他能随时直接御剑去到这昆仑山巅,进入剑阁内里。
如今这么带着老婆一步一步走上去,不过是为了体验和寻找一下许多年前的那种感觉罢了。
然而以前终究只是以前。
路还是那时的那段路,人却已经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手间不知不觉摸向缠在腰间的软剑“林玖玖”,与此同时掌心还源源不断传来着身边少女的体温。
今时以往,不是就不是,过去的一切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再次重现眼前。
曹青空明白这个道理。
雪,越下越大了,视线的尽头,终于浮现出了半掩于风雪中的,一片玉石所筑成的建筑群。
剑阁现于眼前。
曹青空望着眼前风雪中一片死寂的剑阁所在,回想当年见到这一幕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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