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低木却忽然弯下腰，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副备用耳机，塞进耳朵，手指在蓝牙键上重重一按。
“江夏，听得到吗？”他语速极快，“东京塔腰部电梯，双生引信，压力+行为双触发，倒计时四分十一秒，轿厢内有六岁儿童及成年男性，位置确认，无其他可疑装置——重复，无其他装置。”
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呼气声，仿佛刚放下笔。
“收到。”江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清晰，“压力引信在左下角接缝，遥控模块在轿厢顶板中央，两者独立供电，但共用同一套信号接收频段——干扰它，就能瘫痪双保险。”
“怎么干扰？”
“用手机。”江夏语速加快，“把你们所有人的手机调至飞行模式，然后……打开扬声器，播放一段特定频率的音频。我马上把文件发给你。”
低木立刻照做，同时朝高木使了个眼色。高木会意，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不到三秒，一份名为【TOKYO_TOWER_227】的音频文件已出现在聊天框中。
“播放前，必须确保所有电子设备处于飞行模式。”江夏的声音忽然压低，“否则……你们的手机会成为新的信号源，反而加速引爆。”
低木屏住呼吸，点开文件。
扬声器里，没有音乐，没有人声，只有一种极其规律、近乎催眠的“嗡——嗡——嗡——”声，频率稳定在227赫兹，恰好是双生引信接收芯片的共振临界点。
几乎在音频响起的同一瞬，轿厢顶部那幽蓝微光，明显闪烁了一下。
00:02:01……
00:02:00……
猩红数字停住了。
不是暂停，而是……彻底凝固。
高木瞳孔骤缩：“它……失效了？”
“不。”江夏的声音冷静如冰，“是进入了强制校准状态。它需要三秒钟重新同步信号——这三秒，就是唯一的窗口。”
低木猛地抬头，目光如电：“高木！梯子！快！”
高木早已心领神会，转身抓起靠在墙边的伸缩铝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检修平台边缘，将梯子顶端奋力卡进那条二十厘米宽的缝隙——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就在梯子落定的刹那，轿厢顶部的幽蓝光芒，骤然由缓转急，疯狂明灭！
00:00:03……
00:00:02……
“就是现在！”低木嘶吼。
高木不再犹豫，单手撑住梯子横档，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上攀去。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膝盖抵住梯子顶端，身体前倾，右手闪电般探入缝隙，一把扣住悠太腋下，左手顺势揽住孩子后背——
“抱紧叔叔！”
悠太下意识闭眼，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
00:00:01……
高木手臂肌肉贲张，腰腹发力，猛地向上一提！
孩子离地的瞬间，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而轿厢顶部，那幽蓝光芒“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整个东京塔的广播系统突然炸开一声尖锐啸叫，所有屏幕同时闪现出刺目的红字：
【紧急通告：东京塔临时封闭，所有出口即刻启动疏散程序】
游客们惊叫着涌向楼梯，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对准半空中的电梯。而就在那片混乱的焦点之外，高木已稳稳落地，将悠太轻轻放在低木怀中。
孩子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小手死死揪住低木的警服前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爸爸还在里面……”
低木一手护着孩子，一手迅速解下腰间对讲机：“爆破组！电梯轿厢内成年男性尚未脱困！重复，目标仍在内部！请求——”
“不用请求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柯南不知何时已攀上瞭望台，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东京塔建筑图。他快步走到电梯边缘，低头看了眼依旧悬在半空的轿厢，又抬眼看向高木，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高木警官，刚才你往上爬的时候，梯子碰到了轿厢左侧通风口——那里有暗格。而根据江夏哥哥刚才发来的结构图，那个位置，正好连通电梯井外侧的维修通道。”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沾着油污的金属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从通风口边缘刮下来的。材质，和组织常用的那种阻尼合金，一模一样。”
高木浑身一震，猛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等等……江夏说他考完就来……可他根本没参加全国模考！”
柯南点点头，声音很轻：“因为他一早就知道，今天这场‘考试’，根本不在学校。”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东京塔顶层瞭望台的玻璃幕墙，轰然炸裂！
无数晶莹碎片如暴雨倾泻，而在那漫天飞散的寒光之中，一道黑影踏着碎玻璃的斜坡，不疾不徐地走下阶梯。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灰蓝色眼睛，目光平静扫过惊愕的众人，最终，落在高木怀中那个仍在抽噎的孩子脸上。
“……原来如此。”那人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得近乎诡异，“你们救出了‘诱饵’。”
他微微一笑，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与电梯内如出一辙的银色压力感应器。
“那么，真正的‘考题’……”
“现在才开始。”
风卷着玻璃碴扑面而来，高木下意识将悠太护在怀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而耳边，仿佛又响起江夏那句未说完的话——
“……别急。”
可这一次，他分明听见，那声音里，藏着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笑意。
像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声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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