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凌驾于整个大群之上的，虽然初生是大群的引领者，但是祂并不能成为大群的掌控者。”Luna解释道。

    白夜倒是觉得，大群这种生命的存在，就非常适合种族的延续，一切都是为了高效而存在的。

    不过，也冷酷得可怕。

    “我们该怎么做呢？”白夜询问道。

    Luna打开了实验中枢的传输舱：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那就进入里面，我会将伊莎玛拉从你的身体内分离，转化成新的初生。”

    “诶，不会把我也转化了吧，这玩意……”白夜没有想到居然自己也要进去。

    对于前文明数千万年前遗留下来的东西，他确实有些不放心，毕竟，整个实验中枢甚至都已经被初生同化了一部分，这里的结构已经发生异变，可能转化程序也遭到了侵蚀。白夜也不敢用自己的身体去当做赌注。

    “经过计算，成功率为83.58%。”Luna回答道，“不过，我会一直在外面守护着你，一旦真的出现了意外，我会通过一切方法保护你。”

    前半部分，是Luna象征着冰冷机器的部分，而后半句话，则是Luna充满人性的那部分。

    斯卡蒂和劳伦缇娜担忧地看着白夜。

    突然，一旁有人轻声道：

    “不要。”

    白夜转过头，是歌蕾蒂娅在说话，只是她的声音很轻，要不是白夜听力好，甚至没有听清楚。

    “不要。”歌蕾蒂娅重复了一遍，提高了声音，她抬起头，坚定地看着白夜：

    “不要进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我们还能再想想办法，再在这里找找——肯定还有其他方法。没有必要为了我们那傲慢愚蠢的文明付出你自己的生命。”

    白夜瞪大了眼睛，他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歌蕾蒂娅的口中说出来的。

    这个家伙，原本将拯救自己的故乡阿戈尔视为自己的使命，而现在，她居然亲口评价自己的故乡是傲慢愚蠢的。

    显然，这位阿戈尔的技术执政官，已经被自家文明的各种神奇操作给气晕了。

    “是的，我很生气。深海猎人，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就是为了给阿戈尔的野心陪葬。一切的源头，都是我们自找的，并不是我们口口声声所说的怪物摧毁了我们的一切，毁灭我们的是我们自己。”歌蕾蒂娅看着眼前的实验中枢，缓缓道。

    “而且，我刚才又一次回想起了我们在石碑上看见的东西——在可能发生的未来中，阿戈尔抛弃了所有的深海猎人，我想，这确实是他们会作出的决定。”

    “所以，我们没有理由，再付出更多了。”

    显然，歌蕾蒂娅还是被那石碑展示的画面影响了，因为接二连三的真相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这位深海猎人队长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

    难怪从之前开始白夜就觉得歌蕾蒂娅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并非是深海猎人背叛了阿戈尔，而是阿戈尔背叛了我们。”

    “其他的事情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过去，我们一直在失去，失去队友，失去了回家的路，失去了故乡……但是，我唯独不想再失去你了。”

    或许是因为彻底失望，她才会对自己眼前更重要的人变得如此重视，她不想要再次失去更多的东西了。

    白夜却摇了摇头：

    “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故乡，而陆地上，还有文明，这些都是我想要去拯救的。”

    “更何况，就算这一切确实阿戈尔自己作死搞出来，的确是那些家伙傲慢地激活了前文明留下来的行星改造计划，让它失控成为了怪物——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可以完全否定整个文明。”

    “能够孕育出你，斯卡蒂和劳伦缇娜这样可爱战士的文明，显然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

    “白夜……”歌蕾蒂娅看着眼前的男人。斯卡蒂和劳伦缇娜站在了她的身后。

    白夜笑了笑：

    “确实必须有人为了这一切付出代价，但是，这不是我们不顾一切，放任整个文明毁灭，为少数人的决定陪葬的理由。而且，我也不想你们，成为一个文明最后的幸存者，那是非常……难受的事情。”

    说着，白夜转过身，举起了右手朝着歌蕾蒂娅等人挥了挥：

    “等我回来。”

    说着，他走向了已经打开时中枢传输舱。

    “Luna，我相信你。就让我们来解决这一切吧。”

    没有再说其他任何煽情的话，白夜进入了传输舱。

    “我以为你会再嘴硬一下，比如说句‘我只是想要深海文明的科研技术’什么的——”Luna突然说了个笑话，她用白夜平时说话的语气模仿着道。

    白夜摇了摇头：

    “都是自己人，嘴硬又有什么意义呢……”

    猎人们早就知道白夜是什么样的人了，从来到泰拉开始，白夜就一直在做些傻事，在嘴硬和各种理由的掩饰下，做着超出自己义务的事情。

    直到现在，也是同样如此。

    当然，他也收获了更多，在无心插柳的情况下，他得到了远超预期的东西。

    ……

    白夜安心地躺入了舱室内，特殊材料制成的舱门关闭，白夜进入了与外界隔绝的封闭环境。

    周围安静了下来，没有气流交换，他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但是白夜却很冷静，他的心中确实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伴随着Luna重新启动了实验室，白夜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自己的右臂，那些被施加了封印的锁链逐渐浮现，随后，开始一一断裂，显然，Luna解开了封印，准备将伊莎玛拉释放出来。

    其实白夜始终没有停止和伊莎玛拉的沟通，甚至有时候还会共享一些信息展示给她。他一直都在试图和大群进行沟通。

    银色的锁链一一断裂，白夜看着出现在自己身旁，穿着红色衣裙的少女，看着她那几乎与斯卡蒂一模一样的脸，笑着道：

    “我来履行过去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你们种族的原点。”

    “现在，是时候，说再见了。”

    “请回归大群吧，然后，将我们想要表达的东西，传达给大群，停止这一切无意义的战斗吧。”

    ……

    在现实中，白夜已经闭上了眼睛，显然刚才的一切都发生在他的脑海中。

    实验中枢重新启动，Luna已经消失在了半空中，她关闭了自己的投影，开始关注起了系统的状况。虽然以她的算力，没有必要这么做，然而偏向人类的那一部分却依然作出了这样的选择。

    歌蕾蒂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斯卡蒂与劳伦缇娜站在了传输舱一旁，看着里面的白夜逐渐被特殊的溶液包裹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等待着一切尘埃落定。

    系统界面上没有进度条，也没有项目完成的预计时间。她们能够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

    -------------------------------------

    依然是那个梦中的海边，依然是红衣的“斯卡蒂”，还有站在她身后的白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