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蒂娅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理智，她感觉自己像是要从某种东西里面挣脱出来，渴望舒展开来，此刻她切身体会到了过去那些同胞战斗是如何变得疯狂。
疯狂如同潮水一样，不断拍击着理智铸成的堤坝，同时，还要抵御来自身体内的异变。物质决定意识，这种变化，让精神上的维系变得愈发困难。
“呃——”
歌蕾蒂娅努力抑制住了这种变化，她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拿起一旁的长槊，而白夜则伸手拦住了她。
“呃，放开我——”歌蕾蒂娅转头看着白夜，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哀求的情绪，“让我以人类的状态死去，我不愿意成为怪物。”
“或者，白夜，你来杀死我。”
“你答应过我，你要履行这份约定！”
歌蕾蒂娅不愿意成为怪物。
然后白夜却将歌蕾蒂娅从地上抱了起来。
努力在抵御着大群意志的冲刷，理智接近崩溃边缘的歌蕾蒂娅已经无力反抗，她慌乱地看着白夜取出了柔软的床垫，又将她放在了上面。
“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我没有做出过任何承诺。”
白夜摇了摇头。
顿了顿，他继续道：
“我也说过，还有其他方法……我讨厌必须有人离开的悲剧，我喜欢所有人都能笑着回去的结局。”
白夜一边剥开了歌蕾蒂娅的猎装外衣，一边轻声道：
“你是技术执政官，应该能够明白我在做什么。大群的交流方式目前依然是通过信息素，所以伊莎玛拉才能抓住斯卡蒂与我‘深入交流’的机会，从她的身体中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而劳伦缇娜的伤势也因为持续不断的“注射”而开始逐渐恢复，这些都是通过信息素激发的。”
为了争取时间，白夜虽然嘴上喋喋不休，但是手上的动作却迅速无比，这些都是另外两位女性深海猎人的功劳，“操千曲而后晓声”，就是如此。
歌蕾蒂娅看着眼前的人，她能够感受到束缚住自己身体的东西正在逐渐减少，至少最后，她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就像是刚出生时一样。
“我会用我的方法将你从深渊里拉上来。”白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现在，你可以拒绝。”白夜最后凑到她身旁，轻声道。
歌蕾蒂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拒绝的动作，只是将头侧到了一旁，不再去看白夜……
“当然，你拒绝也没有用。”
白夜最后说道，随后便开始了对歌蕾蒂娅的特殊治疗。
他需要释放信息素，去安抚歌蕾蒂娅体内的海嗣部分，这非常科学，也很生物学，大概？
女性深海猎人队长修长白皙的身躯展现在了白夜面前，在这满是岩石的洞窟中，她是唯一闪亮柔软的存在，就像是贝壳中的珍珠。
白夜俯下身去。
歌蕾蒂娅静静地躺在地上，感受着压力楔入身体，温度缓缓轻拂过皮肤。
另一种疯狂与快乐开始冲刷她的理智。
她想起了故乡的那座城市，儿时见到的第一台护理机器人，还有母亲模糊在记忆中的脸。
她感到声音在离她远去。
歌蕾蒂娅再也无法抵抗，她的身体弓起，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痛觉残留
（最后一天……）
-------------------------------------
在为歌蕾蒂娅完成了治疗后，白夜坐在了她身旁。
因为急着释放信息素打断歌蕾蒂娅的海嗣化异变，白夜在过程中赶时间，并没有享受治疗的过程。而且更糟糕的是在一开始歌蕾蒂娅就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失去了意识，导致之后的治疗过程中，白夜感觉自己的治疗对象是一具人偶。
与治疗劳伦缇娜不同，失去意识的歌蕾蒂娅自然不会主动配合白夜，不过其过程还是挺刺激的，毕竟这是歌蕾蒂娅……
深海猎人队长头顶的三角帽早已经掉落，洁白的发丝散落开来。她双目紧闭，与平日里冰冷的模样不同，此刻她的面容极为柔和，看起来就像是沉睡在大海中的公主。
白夜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距离进入大海前与岸上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会，于是他便趁着这个时机开始翻阅起深海主教西塞罗留在实验室中的资料，尤其是他的研究笔记。
一只手把玩着歌蕾蒂娅银白色的发丝，白夜翻开了西塞罗的笔记：
【万物皆有生长、存续、繁殖、迁徙的本能，并为了适应环境而走在进化的道路上。可又为何会有生物以不同寻常的执着追求着完善自我，甚至超越了个体的生存本能，仿佛有一种更崇高的目标在牵引着它们？阿戈尔不会给我答案。】
【我叩响深海教会的大门，只为寻求他们的资源与途径。可哪怕历经钻研，积累名望，乃至成为受人敬仰的主教，却也只是得到了诸如“一切皆有神启”这样一些并不能令我释怀的答案。
我重拾生物学学者的身份，试着访遍这片大陆上的生物，不敢说穷尽，却也将万千生灵尽收眼底，但我始终得不到答案。唯有海中那些生物，无法以任何一种现有的理论或假说去解释。
最后我不得不承认，“神”是切实存在的。并非伊莎玛拉那样的“神”，也不是人们假想中那形而上的主宰。一定有某种崇高的意志改变了祂们和它们，并赋予其高洁的使命，驱使着它们以一种远比人类高效而有序的方式，探索作为生物的可能性，直至“神”所标记的终点。】
【不必解明“神”的真身，也无需推测“神”的用意。我会找到“神”的实验器具，窃取“神”的橄榄枝，为人类带去果实，即便那并不是为人类所准备的。而这，即是我，与每一名尝试攻克难题的人类科研工作者的权利。】
随后，白夜又看了看西塞罗的实验记录，正如此前所说，他在研究人类与海嗣的结合，比如一位跟随他学习多年的弟子食用了一截来自海嗣的肢体，随后便异化成为了怪物。身为人类的理智被大群意识击溃，这种情况对于西塞罗而言，显然是失败的。
……
白夜对于这些野蛮离谱又残忍的实验毫无兴趣，因为躺在他身旁的歌蕾蒂娅，就是海嗣与人类的结合体，她通过基因手术改造，获得了超越人类的力量。
就连他自己，其实也是某种基因手术改造后的产物，被称为适能者，是地球联邦专门为星际探索而改造出来的新人类。
与这些相比，西塞罗的实验过于粗暴，不专业，能够成功一次，显然是不可复制的，具有运气成分。
对于这部分，白夜认为还是交给审判庭去处理比较好，那些教宗疯子最见不得这种亵渎的实验，肯定会好好招待这位深海主教。
不过，在翻阅西塞罗的手稿，白夜却并非真的一无所获，他认为这家伙的某些观点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比如，“有某种崇高的意志改变了祂们和它们，并赋予其高洁的使命”。
可能对于泰拉原住民而言，这种观点是抽象难以理解的，毕竟他们确实是与“神明”，也就是巨兽兽主共存于同一片大地之上的。对于诸如“崇高的意志”这种东西，可能大部分人都没有概念。
然而对于白夜而言，他却认为，这种意志可能是某种类似于Luna的人工智能，亦或者干脆就是直接来自某个高等文明的授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