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洛基真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秦尧一定会建议九叔将其就地处死,以绝后患。
但他知道,洛基并非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事实上,都不必往远了说,就说在雷神2的世界剧情里,洛基便是雷神最重要的战...
李公甫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像一块块青砖垒在凉亭石阶上,压得许娇容一时失语。她指尖微颤,下意识攥紧袖口——那袖中还藏着半张未拆的纸符,是今晨出门前,一位“云游道长”塞进她手心的,说是“驱邪护宅,专克蛇妖”。她本不信,可那道长一眼道破她弟弟近日行踪异常,又掐指算出白府方位,连门前两株垂柳歪斜角度都说得分毫不差……她这才半信半疑地来了。
可眼前这凉亭,竹影婆娑,风过留香;阿红端坐如莲,腕间银铃轻响,眉目温软,笑时眼尾弯成新月;许宣更是神态从容,衣襟素净,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隐有青光流转,不似凡铁,却无半分戾气。更奇的是,他方才抬手接过雄黄酒时,指尖未沾瓶沿,酒液竟如活物般自行跃入他掌心玉盏,滴水未洒——那是何等修为?岂是寻常妖孽能有的气度?
许娇容喉头一紧,忽然想起幼时许宣三岁诵《千字文》,五岁解《周易》卦象,七岁便能在后院桃树上以朱砂画出避雷符,引得天边惊雷绕枝而走,只劈落隔壁王屠户家的猪圈。那时父亲抚须长叹:“吾儿非池中物,恐天地难容其志。”如今再看,他眉宇间那抹疏朗清绝,比少年时更沉、更韧、更不可撼动。
“姐姐。”秦尧将空盏轻轻搁在案上,瓷底与石面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叮”,“你记得我十岁那年,在钱塘江边救起那个溺水的渔童么?”
许娇容怔住:“自然记得……你为他渡了三口真气,自己高烧七日不退。”
“那渔童,昨夜在金山寺剃度出家了。”秦尧微微一笑,“法号‘慧明’,永安大师亲赐戒牒。”
李公甫瞳孔骤缩——永安大师!那位手持佛骨舍利、连妖王都敢硬闯的金山寺首座!若连他都默许慧明拜入门下,那许宣所为,岂止是救人?分明是点化!
许娇容指尖冰凉,那半张纸符在袖中仿佛突然烧了起来。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秦尧:“那道长……是不是也告诉你了?”
秦尧摇头:“我没见他。”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面色霎时惨白。
阿红却在此时轻轻执起茶壶,素手倾注一泓碧色清泉入盏,热气氤氲间,她抬眸一笑:“姐姐莫怕,那道长没说错——我的确是妖。但许宣不是被我迷惑,而是我……甘愿被他渡。”
话音落地,庭院内风声忽止。
竹叶凝在半空,露珠悬于叶尖,连远处湖面掠过的白鹭都停翅悬停了一瞬。
许娇容呼吸停滞——这不是幻术,是规则层面的静滞。唯有真正凌驾于天地常理之上的存在,才能令时间在方寸之地屏息。
“渡?”她声音发干。
“嗯。”阿红放下茶壶,指尖拂过腕间银铃,“他教我识字,教我辨药性,教我分辨人心善恶,教我……如何做一个‘人’。昨夜我替他研墨,他写下一幅字:‘心灯不灭,万妖皆可成佛’。姐姐,你说,这样的许宣,会是我用美色蛊惑的么?”
李公甫霍然起身,腰刀未拔,却已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凉亭青砖上:“大人!末将……不,小人有眼无珠,险些铸成大错!”
许娇容踉跄后退半步,撞在亭柱上,指尖抠进木纹里,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她望着秦尧平静的眼,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雪夜——父亲咳血卧床,大夫断言活不过三更,全家哭作一团。只有许宣默默推开房门,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汁,亲手喂父亲饮下。次日天明,父亲竟能下床行走,脉象强健如少年。当时全家只当是回光返照,唯独许宣站在窗前,看着檐角融雪,轻声道:“爹的命,我借了三年阳寿换的。”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是异类。
“许宣……”她嘴唇翕动,终于哽咽出声,“你到底……是谁?”
秦尧静静看着姐姐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青丝挽至耳后。动作轻柔,一如幼时为她簪花。
“我是许宣。”他说,“也是秦尧。是你们的弟弟,是天天的夫君,是这人间一粒微尘,亦是九天之上一缕清气。姐姐,不必弄清所有事——你只需记得,我从未背叛过许家门楣,更未曾辜负过任何人。”
许娇容泪如雨下。
就在这时,白府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直抵门前。紧接着是粗嘎的呼喝:“奉巡抚大人密令!查抄妖巢白府!所有人不得擅动!”
李公甫脸色剧变:“不可能!巡抚大人素来谨慎,绝不会……”
话音未落,府门轰然洞开!
十余名铁甲捕快鱼贯而入,为首者身着暗红官袍,腰悬御赐铜鱼袋,手中高举一卷明黄诏书,厉声宣道:“圣旨到——钱塘县许宣,勾结妖孽,祸乱钱塘,致使三十六户人家子嗣夭折、七口井水泛黑、西湖鲤鱼尽染赤鳞!证据确凿,即刻缉拿归案!”
秦尧眉峰微挑。
赤鳞?他昨夜刚收了红芯尸身,那尾红鲤化形时溢散的妖力余韵,确曾波及湖底鱼群,但仅限于三尺水域,且半个时辰内便已消散——这“证据”,倒编得有鼻子有眼。
阿红却笑了,笑意清冽如冰泉击石:“姐姐,姐夫,你们先回屋歇息吧。这些小事,我与许宣应付即可。”
许娇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言语,只死死攥着李公甫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李公甫冲秦尧重重一颔首,转身扶着妻子疾步退入内堂。
凉亭内,霎时只剩秦尧与阿红二人。
那红袍官员见状,嘴角狞起:“许宣,还不束手就擒?莫非要逼本官动用雷霆锁妖链?”
秦尧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抬眸时,眼底掠过一缕金芒:“雷霆锁妖链?据我所知,此链需以昆仑玄铁、天火淬炼九九八十一日,再由雷部正神亲自祭炼三载方可成形。而今世上,仅存两条——一条镇守南天门,一条封印于蓬莱海底。你手上这条……”他指尖轻弹,一道无形气劲扫过对方腰间锁链,“锈迹斑斑,链环接缝处尚有木屑残留,怕是昨日才从哪棵老槐树上砍下来的吧?”
红袍官脸色骤白,下意识捂住腰间锁链。
“还有。”秦尧踱步至亭栏边,负手望向府门外,“你身后那八名捕快,三人左耳缺一瓣,六人右肩胛骨凸起如驼峰——那是常年背负沉重刑具留下的旧伤。可我查过杭州府衙役名册,近十年并无重刑狱卒调任钱塘。倒是听说,三日前有支商队押运‘盐货’途经虎跳峡,全队二十三人,尽数被山匪劫杀,尸首无存……”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你们身上,还带着虎跳峡的松脂味。”
红袍官浑身汗出如浆,猛然暴喝:“拿下!格杀勿论!”
八名“捕快”齐齐抽出腰刀,刀刃寒光暴涨,竟隐隐泛起一层幽绿——是浸过砒霜与腐骨草汁的毒刃!
阿红却连眼皮都未抬,只轻轻吹了口气。
呼——
一股清风自她唇间逸出,拂过庭院,掠过竹林,卷起满地落叶。
风过之处,八柄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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