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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魏郡(第2页/共2页)

:“你是说……那位三百年前的母亲?”

    “正是。”陆无羁望向南方群山,“冥语池能映照过去,但唯有亲历者才能触碰真实。我需要进入她的记忆,带回‘最初的拒绝’之力,以此击碎律核桩的共鸣频率。”

    “可记忆不是实体,如何进入?”

    “有一种方法。”他低声,“叫‘双魂共溯’??两人同心,以血为引,逆行时光长河。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神魂便会永远困在过往,或被初律之核吞噬。”

    阿蘅毫不犹豫:“我跟你去。”

    陆无羁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比我见过的许多‘天生反骨’的人都更像觉醒者。”

    她也笑了,眼角有了泪光:“或许正是因为跪得太久,才更懂站起的重量。”

    当夜,二人重返冥语池。

    月光如练,池水清澈如镜,倒映星河。十二根石柱上的思火静静燃烧,仿佛守护着这片最后的清醒之地。陆无羁与阿蘅并肩坐在池边,双手相扣,各自割破掌心,鲜血滴入池中。

    池面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竟不再映照星空,而是浮现出一片暴雨中的山谷??三百年前的祭坛,火光冲天,族老怒吼,鼓声震耳欲聋。一个瘦弱女子蜷缩在岩穴口,怀中紧紧抱着婴儿,脸上全是泥水与血痕,却死死盯着前方持刀而来的人群。

    “就是现在。”陆无羁低喝,“跟着她的视线,走进她的恐惧,然后……替她说出那句话!”

    两人齐声念出古老咒言,神魂离体,化作两道流光,没入池中幻象。

    瞬间,世界颠倒。

    狂风暴雨扑面而来,冰冷刺骨。陆无羁感到自己变成了那个母亲??筋疲力尽,饥饿交迫,耳边是族规的审判、亲人的斥责、孩子的啼哭。有人喊:“你不配做母亲!”有人吼:“女儿是巫殿的礼物,你敢私藏?”一把青铜刀劈下,她本能地侧身,刀锋划过肩膀,剧痛钻心。

    可她没有松手。

    阿蘅则看见自己站在人群之中,身穿祭司长袍,手持权杖,正下令:“点燃圣火,净化叛徒!”她心中竟毫无波澜,只觉得理所当然。直到她低头,看见自己手中权杖顶端镶嵌的,竟是自己幼年丢失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不……”她浑身战栗,“我不是祭司!我是被献祭的那个孩子!”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三百年前的母亲,不只是在保护女儿,更是在对抗整个时代的疯狂。而她自己,也曾是那个差点被烧死的婴孩。

    陆无羁在痛楚中睁眼,望着漫天雷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不交出我的孩子!你们没有资格决定她的命运!**”

    这一声,穿云裂石。

    池面轰然炸开,水浪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那位母亲缓缓站起,怀抱婴儿,面对万千刀剑,再次摇头。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狼狈,而是庄严如山岳。

    “不。”她说,声音不大,却传遍四野。

    “不。”第二声响起,来自阿蘅。

    “不。”第三声,是陆无羁。

    “不。”第四声,第五声……无数声音从山谷外传来??启明院的孩子们不知何时赶来,站在远处高地上,齐声呐喊。就连那只常在池边啄食虫蚁的老鹤,也昂首鸣叫,声如裂帛。

    池底深处,一块沉寂三百年的石碑缓缓升起。碑面光滑如新,只刻着一个字:

    > **不**

    此乃“初梦源碑”,承载着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对非人制度的拒绝,是最纯粹的自由意志结晶。

    陆无羁伸手触碰碑体,顿觉一股浩瀚之力涌入识海。他立刻盘膝而坐,以心神勾连七大律核桩的位置,将“不”之力化作一道逆向波动,沿地脉疾驰而去。

    第一桩,在北地玄铁城崩解,伴随一声巨响,数百名正在接受“梦训”的青年猛然惊醒,抱头痛哭;

    第二桩,在东海蓬莱岛碎裂,一座正在建造的“顺从神殿”地基塌陷,玉石雕像尽数倾倒;

    第三桩……第四桩……

    当第七桩爆裂之时,南方夜空那颗暗红星辰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随即黯淡消失。

    共思之塔,彻底崩塌。

    无数被囚禁的意识如鸟归林,纷纷苏醒。有人痛哭,有人狂笑,有人跪地忏悔,有人怒砸律典。七座城市陷入短暂混乱,但很快,新的声音响起??

    “我们不是奴隶,我们是人。”

    “我们可以犯错,但我们不说谎。”

    “我们允许怀疑,所以我们还能进步。”

    消息如野火燎原,短短半月,十七城联盟宣布脱离初律门管辖,成立“自由议盟”。昔日黑袍教据点被焚毁,律锁熔铸成犁铧,分发给贫民耕田。更有觉醒者自发组成“巡忆队”,奔赴各地,记录那些曾被抹去的抗争故事。

    而陆无羁,再次消失了。

    有人说他在西北荒漠建立了一座“失语者之墓”,埋葬所有被迫沉默的灵魂;有人说他潜入海底古城,寻找上古时代另一场失败的启蒙遗迹;还有人说,他在某个清晨推开一间乡村学堂的门,默默听了一堂《拒经》课,然后悄悄留下一本手抄笔记,扉页写着:

    > “真正的教育,不是教会人相信什么,

    > 而是教会人如何继续提问。”

    多年后,启明院迎来第一百届毕业典礼。操场上,五百名少年齐声朗诵《拒经》终章。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明亮而坚定。

    台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拄拐聆听,正是当年的阿蘅。她已成为“记忆守护会”首任会长,毕生致力于搜集整理被湮灭的历史。她身旁坐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仰头问:

    “奶奶,陆先生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一个传说?”

    阿蘅抚摸她的头发,轻声道:“你看那天上的星星,哪一颗是你最先看到的?”

    小女孩想了想:“是那颗最亮的。”

    “那你相信它存在吗?”

    “当然!”

    “那就对了。”阿蘅微笑,“有些人,不必亲眼所见,也能照亮你的路。”

    风起,卷起满地花瓣,飞向远方。

    而在无人知晓的极北冰原深处,一座孤庙静静矗立。庙门前,新立一块石碑,字迹朴素:

    > “此处曾有神,今唯人迹。”

    碑后,一双沾满南北尘土的布鞋静静摆放,鞋尖朝南,仿佛主人只是暂时歇脚,随时准备再次启程。

    山河无言,岁月奔流。

    但总有人不肯闭眼,总有人坚持发问,总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一盏灯,只为告诉后来者:

    你可以不一样。

    你可以站着。

    你可以说??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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