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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与否,由结果定义。”黑影缓缓道,“你虽抗拒,但你的妹妹陆昭阳呢?她已在幽罗天城接受灌顶,即将成为新一代‘明妃’,主持血镜仪式。你真的忍心看她堕入永劫?”
陆无羁眼神微动。
“我可以救她。”黑影诱惑道,“只要你打开这匣子,让我进入你的心脏。我能赐你超越境界的力量,让你一举踏破化神桎梏,直逼渡劫之境!届时别说救妹,便是颠覆巫殿,重建秩序,又有何难?”
空气寂静。
良久,陆无羁忽然笑了。
他抬手,竟真的将手掌伸向黑液??
但在触及瞬间,五指陡然结印,一道纯白符咒自指尖爆发,狠狠刺入黑液核心!
“我陆无羁一生谨慎,从不做交易。”他冷声道,“尤其是和看不见底的深渊。”
轰!!!
黑液炸裂,化作千百道黑丝四散逃逸,却被早有准备的符网尽数拦截。那些黑丝撞上符纸,纷纷发出凄厉尖啸,最终燃成灰烬。
地宫恢复平静。
陆无羁喘息着收回手,掌心已被腐蚀出血痕。他望向墙上挂着的一幅旧画:画中少年持剑立于海岸,身后浪涛汹涌,前方朝阳初升。那是他年轻时的画像,题字曰:“宁负天恩,不负初心。”
“昭阳,等我。”他轻声道,“这一次,哥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进黑暗。”
***
与此同时,南疆幽罗天城。
血镜高悬,万魂哀嚎。数百名身披红袍的祭司围绕巨镜跪拜,口中吟唱古老咒言。镜中影像不断切换,最终定格在归墟坛方向??那朵金色莲花正徐徐绽放。
“不好!”一名大祭司惊呼,“归墟正在脱离掌控,它选择了新的信仰中心!”
“杀了它!”最高处王座上的女子冷喝。她面容绝美却毫无温度,正是陆昭阳,此刻已被种下“明妃烙印”,双眼泛着猩红血光,“用三百童魂点燃启明之火,强行打通彼岸通道!”
“可是……自愿献祭者不足……”副祭司颤抖。
“那就让他们‘自愿’。”陆昭阳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晶莹泪滴状宝石,“这是我哥哥小时候送给我的礼物……现在,我要用它来偿还。”
她将宝石投入血镜。
刹那间,镜面爆发出刺目红光,三百名被囚禁的孩子齐齐睁眼,脸上竟浮现出安详微笑,主动走向镜前,逐一化作光流注入其中!
“不!!”远在千里之外的陆无羁忽然心口剧痛,手中传讯符瞬间粉碎。
但他来不及悲恸,因为就在这一刻,东海海底某处,那枚被封印千年的源胎碎片终于苏醒。
光芒冲破海渊,直射天穹!
***
秦岭山巅,周玄机忽然驻足,望向东方。
“第一枚醒了。”他低语。
宗嫦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波动,热泪盈眶:“是他的力量……他在回应我们。”
“不止是回应。”南潭沉神色复杂,“是在召集。”
黑鸢闭目感应,片刻后睁开眼:“七处源胎,分别位于东海南陆、西漠佛窟、北境雪原、中州皇陵、南疆边寨、西南苗疆、以及……葬雪原冰窟深处。唯有全部觉醒,才能彻底关闭归墟漏洞。”
“那就分头行动。”宗嫦拔下发簪,银光流转,“我去找南疆这一枚。”
“我去西漠。”南潭沉道。
“苗疆归我。”黑鸢拄杖前行。
周玄机看向北方:“冰窟那枚,我去取。至于最后的战场……必将在幽罗天城。”
众人各自散去,唯余风声呜咽。
而在无人知晓的虚空夹层中,那道暗红长袍的身影静静伫立,望着世间纷乱,久久不语。
许久,他抬起手,抚摸胸口??那里本该有一颗心脏跳动的位置,如今只剩一个空洞。
“原来如此……”他喃喃,“我不是创造了宿命,而是被困在了自己的执念里。我想要一个能理解我的继承者,结果等来的,是一个敢于否定一切规则的叛徒。”
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当凡人不再需要神明时,神,也就死了。”
身影渐渐消散,未曾留下姓名。
***
三个月后,南疆战火熄灭。
血镜破碎,巫殿覆灭,陆昭阳被兄长救回,虽失去修为,却重获清明。七枚源胎相继觉醒,其光芒交汇于苍穹之上,形成一道环形光门,缓缓旋转,却不通彼岸,反而将归墟泄露的能量尽数回收。
九州灵气重新平衡。
人们传说,那一日,有无数光点从天而降,落入山村田野、江湖河海。凡是接触到光点的人,无论老幼病残,皆感到内心某处坚冰融化,仿佛听见了一个遥远声音的低语:
> “你可以不服从。”
>
> “你可以不一样。”
>
> “你可以……做你自己。”
十年之后,一座无名石碑立于忘川谷旧址,碑上无字,唯有一朵浅浅刻痕的莲花。
每年春来,总有孩童在此放纸鸢,风筝飞得极高,几乎触到云层。
某一天,一个小女孩指着天空喊:“妈妈你看!那个人影在笑!”
母亲抬头,只见阳光穿透云隙,洒下万道金辉,恍惚间似有一道身影立于天边,衣袂飘扬,背对尘世,面向朝阳。
她没有告诉孩子,那块焦布她一直藏在怀中,直到今日才发觉,上面的血字悄然变化:
> “春天很好,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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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纸鸢越飞越高,仿佛载着一个终于得以安息的灵魂,轻轻掠过人间烟火,奔赴下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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