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雪原、西南瘴骨林、东海沉舟湾、西北鸣沙窟，以及……秦岭深处的‘忘川谷’。”

    “忘川谷？”宗嫦神色微动，“那是归墟之力最浓郁的地方之一，也是当年七姓立盟之所。若有人想在那里设祭坛，简直是亵渎！”

    “正因如此，才最有可能。”李绛迁目光坚定，“我决定亲自带队，前往忘川谷探查。其余四地，烦请诸位分头调查。一旦确认祭坛存在，立即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众人领命而去。

    当夜，李绛迁独自进入归墟坛深处。这里原本是李家祖庙遗址，如今已被改建为档案馆，收藏着从各地搜集而来的历史残卷。他在一排排书架间穿行，最终停在一具封闭的水晶棺前。

    棺中躺着一具女子尸身，面容安详，身穿李家旧式礼服，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玉簪。

    这是他的母亲，李婉清。

    据族老回忆，她当年生产后突然暴毙，尸体被杨家强行带走，说是“按律火化”。谁料三年前，南潭沉在一处废弃药庐地下发现了这具遗体，竟是以秘法保存，未腐不朽。

    李绛迁跪在棺前，轻轻抚摸冰凉的水晶表面。

    “娘……儿子终于明白你们承受的一切。”他低声说，“你说过，修仙之人不能不说真话。可有时候，说出真相的人，往往最先死去。我不怪你没能说完最后一句话??因为现在，我替你说完了。”

    话音落下，他取出阴髓晶核，贴于棺盖之上。

    刹那间，归墟之力涌动，整座水晶棺泛起淡淡黑光。一道虚影缓缓浮现，竟是李婉清的残魂！

    “迁儿……”她声音虚弱如风中残烛，“你能看到我，说明你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娘！”李绛迁热泪盈眶，“告诉我，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关于彼岸，关于杨家，关于……父亲的死！”

    李婉清摇头：“你父亲并非病逝。他是发现了‘返祖归源’的秘密，准备向外界揭露，结果被杨锐仪亲手镇压，囚于‘九幽牢’中，每日抽取魂力供养主脉灵阵。他的意识至今仍被困在那里。”

    “九幽牢？”李绛迁咬牙切齿，“它在哪？”

    “在……每一个祭坛之下。”她艰难地说，“那是联通彼岸的中转站，关押着历代献祭者的残魂。只要归墟权限足够，你或许能打开一道缝隙，救出他……但也可能，唤醒沉睡的‘门后之物’。”

    “我不在乎。”李绛迁握紧拳头，“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把他带回来。”

    李婉清凝视着他，忽然露出一丝欣慰笑意：“你长大了。比我和你父亲都有勇气。只是记住……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台前。”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开始消散。

    “娘！别走！”李绛迁伸手欲挽，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水晶棺重新归于寂静，唯余一句飘渺叮嘱，回荡在空旷殿堂：

    > “小心……那个从未露面的‘第七人’。”

    ***

    三日后，李绛迁率队启程前往忘川谷。

    随行者仅有三人：宗嫦、南潭沉，以及一名来自南疆的巫殿护法??黑鸢，擅长破咒寻踪。

    沿途所见，已是乱象初显。村庄废弃，田地荒芜，许多百姓脸上带着麻木神情，口中喃喃念着莫名经文。更有孩童额间浮现淡淡红纹，形如锁链，见阳光即痛哭不止。

    “这是精神烙印。”黑鸢检查后脸色沉重，“有人在大规模施加心灵控制，手段极为隐秘，几乎与日常信仰融合。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已被洗脑。”

    南潭沉冷哼：“杨家余党果然没闲着。他们在培养新一代的‘顺民’。”

    越接近忘川谷，天地灵气越是紊乱。天空时常出现扭曲光带，宛如撕裂的布帛；地面偶尔传来闷响，似有巨物在地底爬行。

    第五日黄昏，队伍终于抵达目的地。

    只见前方山谷漆黑如墨，四周山峰呈环抱之势，形如一只巨手将整片区域牢牢攥住。谷口立着一块残碑，上书两字：

    **禁入。**

    字体歪斜，似由血写成。

    “这里的归墟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宗嫦感应片刻，眉头紧锁，“但奇怪的是，能量流向并不自然，更像是被人刻意引导过。”

    李绛迁取出阴髓晶核，果然发现其轻微震颤，仿佛在呼应某种遥远召唤。

    “走。”他率先迈步，“小心陷阱。”

    深入不过百丈，忽听“咔嚓”一声，脚下石板陷落！

    南潭沉反应极快，一把拽回李绛迁，同时甩出阴髓锁链缠住岩壁。然而下方黑洞之中，竟伸出无数苍白手臂，疯狂抓挠空气，发出凄厉嘶吼。

    “怨魂井！”黑鸢惊呼，“这是用来镇压失控献祭者的坑洞！绝不能掉进去！”

    众人迅速退避，改走侧壁小径。然而越是前行，异象越多：石壁上浮现人脸轮廓，随呼吸起伏；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腥气；偶尔还能听见孩童嬉笑，回头却空无一人。

    终于，在谷底深处，他们发现了目标??

    一座巨大青铜祭坛静静矗立，造型酷似倒置的山岳，顶端悬浮着一颗浑浊眼球状晶体，正缓慢旋转，释放出阵阵波动。

    祭坛四周，整齐排列着七根石柱，每根柱上都铭刻着一个姓氏图腾。

    其中六根黯淡无光，唯有“杨”字柱熠熠生辉，且不断吸收周围游离的灵魂碎片。

    而在祭坛正前方，赫然刻着一行大字：

    > **“待七血齐聚，真神归来。”**

    李绛迁一步步走近，忽然感到胸口太极阵剧烈震动。与此同时，阴髓晶核自动飞出，悬于祭坛上方，竟与那眼球晶体产生共鸣！

    霎时间，整座祭坛亮起血色纹路，地面龟裂，无数冤魂自裂缝中爬出，齐声呐喊：

    **“放我们出去??！”**

    “这不是普通的祭坛。”宗嫦脸色惨白，“它是‘门’的雏形！只要再收集足够灵魂，就能真正开启通往彼岸的通道！”

    就在此时，李绛迁识海轰然炸响！

    一道陌生却又熟悉的笑声响起：

    > “欢迎回家，我的容器。”

    紧接着，一幅画面强行闯入脑海??

    黑暗之中，坐着一个人。

    他没有面孔，全身笼罩在灰雾里，唯有双眼如星辰般明亮。

    他轻声道：

    > “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其实，你正一步步走向我为你安排好的位置。

    >

    > 归墟之力、太极道体、血脉觉醒……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剧本。

    >

    > 现在，该完成最后一步了。

    >

    > ??成为我的眼睛，替我看见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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