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齑粉。无数冤魂从中喷涌而出,皆是百年来被杨家暗杀的修士、被灭门的家族、被迫自裁的忠臣……他们的面容模糊,却齐声高呼:
**“还我命来!”**
天空中的裂缝骤然扩张,化作一张巨口,吞噬日月星辰。血河奔腾而下,直扑现世。杨锐仪终于崩溃,嘶吼着引爆体内所有真阳帝火,妄图焚尽一切。
然而火焰刚起,便被血河浸没,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不可能……我不可能输……我是天命之人……我是秩序的守护者……”他喃喃自语,身形寸寸崩解,灵魂被七道残魂拖入归墟之门。
最后一刻,他看见宗嫦站在门边,俯视着他,如同神明审判凡人。
“你错了。”她说,“真正的秩序,从来不需要靠屠杀来维持。”
随着杨锐仪消失,天地陷入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远方传来阵阵钟声,不止一地,而是遍布九州??景川、北邙、西漠、南疆……各大宗门、王朝、世家的警钟同时响起。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悸动,那股不属于现世的规则波动。
有人惊呼:“归墟现世!轮回失控了!”
也有人跪地痛哭:“父亲……母亲……你们的声音,我听见了……”
更有疯癫的老修士仰天狂笑:“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没死干净!七姓的冤魂回来了!”
而在最北端的玄冥峰顶,一位白发老妪推开窗扉,望着南方血色天际,轻轻抚摸胸前一块褪色的布条,上面绣着一个“庾”字。
她低声呢喃:“丫头,你终于做到了。”
***
风暴渐渐平息。
归墟之门并未完全关闭,而是悬停于天际,像一轮永不落下的血月。血河依旧流淌,但已不再侵袭人间,反而形成一道天然屏障,隔绝了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七道残魂逐一消散,临别前向宗嫦深深一礼。
广蝉转身看向她:“接下来,你要走的路会更难。归墟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是在人心之中。”
“我知道。”宗嫦轻声道,“他们会惧怕改变,会污蔑我们为邪魔,会联合起来剿杀‘乱序者’。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睁开眼睛,我们就不是孤独的。”
广蝉点头,身影逐渐虚化:“那么,我该回去了。我在彼岸等你,也在等更多觉醒的人。”
“你会一直守在那里吗?”
“只要归墟存在,我就不会真正死去。”他微笑,“记住,我不是复活,我只是从未离开。”
光芒一闪,他消失不见。
宗嫦独自伫立风中,衣袍猎猎,宛如一杆不倒的战旗。
李绛迁踉跄走近,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然后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回头看他,眼神温柔:“你说过,你想做自己的选择。那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带领李家,脱离旧体系,加入新盟约。不是依附谁,而是与其他幸存的正道势力共同建立新的规则。”
“可我们拿什么去谈资格?”李绛迁苦笑,“我们连完整的传承都没有。”
“我们有真相。”宗嫦举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这是《归墟录》的完整版本,记录了七姓所有的知识、功法、政治构想。它不该属于某一个人,而应公之于众。”
李绛迁怔住。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公开,那些依靠谎言生存的家族将再无立足之地。但也意味着,天下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动荡与洗牌。
“你不怕引发大战吗?”他问。
“怕。”宗嫦坦然承认,“但我更怕继续沉默。修仙之路,不应是少数人的盛宴,而应是众生共求超脱的征途。如果这条路注定要用血铺就,那就让我来做第一个踩上去的人。”
李绛迁久久不语,最终伸手接过玉简。
“我会回去整顿李家。”他说,“清理内奸,释放奴仆,开放藏书阁。若有不服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锋芒,“那就让他们尝尝归墟之力。”
宗嫦笑了。
这一笑,如破晓晨曦,照亮残破山河。
她抬头望向那轮血月,心中默念:
“广蝉,你看,光终究照进了深渊。”
风止,云散,星河重现。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到从前。
数日后,第一批响应者抵达秦岭废墟。他们是来自边陲小派的弟子、被逐出师门的叛逆者、失去亲人的孤儿……他们没有强大的背景,却带着同样的疑问而来:
“我们听说,这里有人打开了通往真相的大门?”
宗嫦站在石碑前,面对众人,声音清澈而坚定:
“是的。门已经开了。
你可以选择转身离去,继续活在谎言中;
也可以走进来,和我们一起,重建一个不一样的修仙世界。”
没有人立刻回应。
但很快,第一人走上前,单膝跪地:“我愿追随。”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李绛迁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修仙,从来不是飞升成仙,也不是掌控生死。
而是**在明知黑暗无边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点燃一盏灯**。
而今,这盏灯,已被点燃。
余烬未冷,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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