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城管来了”杀伤力十足。

    几个摆摊卖菜的摊贩演默片一样安静无声地炸开了锅。

    他们顾不上砍价已经砍了几毛钱，眼看就要成功的客人，手脚麻利地卷巴起自己的东西四散而逃，留下手里还捏着几根小青菜的客人风中凌乱。

    卖包子馒头的小贩瞬间头皮一紧，手中的馒头掉回了小三轮后面的箱子里。

    这时候就是嫦娥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想看，被城管抓住随地摆摊可是要罚款的。

    他嗖一下跨上小三轮，头也不回地蹬远了。

    车子后面用来盖食物的布都没来得及盖好，飘在车子后面像是一面白旗。

    杜若若听到城管来了，心里也是猛地一缩。

    来了S市之后，她才知道城里和乡下的集市不一样，不能够随便摆摊，随便摆摊会有城管来抓。

    要是想正经摆摊卖货，那得去正规的市场，而正规的市场摊位需要缴纳摊位税。

    她的钱都用来租房和购买现在用来直播的手机了，没有多余的钱交税。

    这几天只好学着一些流动小商贩在热闹的小区附近摆摊。

    不过直播的时候，她会特意找偏僻人少的地方，方便直播。

    杜若若四处张望，想看看城管从哪边过来，以便从相反的地方逃走。

    行动间，她的手碰到放在身边的蛇皮袋。

    蛇皮袋的粗糙的触感让杜若若稍稍慌乱的心一定，吁了一口气——

    她今天还没开始摆摊呢，城管来了也没事……

    不对！

    杜若若猛然一惊，拎起放在脚边的蛇皮袋拔腿追向卖包子馒头的小贩。

    先前想去小巷看看，确认那道灼热视线来源的想法被她抛之脑后。

    小贩的小三轮已经骑出了一小段距离。

    杜若若狂追：“我的馒头！你那四个馒头还没给我！”

    ※

    小巷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墙角处，那里是杜若若刚才所站地方的视线死角。

    男人一双天生妩媚的狐狸眼，紧紧盯着对面墙上一块突起的墙皮。

    他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些细汗，脸颊上的一抹红晕透露出他内心的兴奋和紧张。

    听到巷子外杜若若的喊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的目光终于从那块快要被盯出个洞的墙皮上移开，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和缓了些许。

    两个上班族打扮，身形中等，长相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的男人走进小巷，停在狐狸眼男人面前。

    “老板，目标已经离开了。”其中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态度恭敬地向狐狸眼男人汇报。

    狐狸眼的男人，点点头，低头看向自己一直掐在手中的手机，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嘴角天生上翘，没有表情时看上去也像是在笑，真正笑起来的时候狐狸眼和嘴角的弧度更加优美。

    远远望去像是一只貌美的狐狸找到了合心意的猎物，正躲在暗处惬意地打量，静候合适的时机猛扑上去。

    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上——

    赫然是杜若若鼓着雪白的腮帮子，丝毫形象没有地吃馒头的样子。

    细细欣赏了一番后，狐狸眼男人似乎是满意了，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上杜若若的脸。

    等他的视线转移到照片杜若若手中的馒头和她脚边那个鼓囊囊的蛇皮袋后，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蹙起。

    他转身，迈着长腿走向小巷另一头。

    狐狸眼男人走远后，另外一个留着平头的“上班族”手臂微动，胳膊肘戳戳拎着公文包的那个“上班族”：“哥，你说刚才那个美女是什么人？”

    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并不搭理他。

    平头“上班族”也不在意，自己一个人嘀咕得起劲——

    “啧啧，老板最近怪怪的，先是莫名其妙收购了一家以前从不感兴趣的直播平台，又大早上的跑来跟踪人家小姑娘，还交代我们不能让人家小姑娘发现他，然后自己躲在巷子里偷看。”

    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是老板自己的事情，我们是保镖，只要按照要求保护好老板就好，不要过问太多老板的隐私。”

    平头保镖不服气：“我按照老板的要求做了，刚才要不是我灵机一动喊‘城管来了’把人引开，那老板就暴露了。”

    “是，你了不起。”拎着公文包的保镖敷衍地夸奖了一下，往季衡离开的方向走去。

    平头保镖赶紧跟上，凑到他旁边很八卦地挤挤眼睛，小声道：“哥，老板是不是喜欢人家？

    喜欢她直接上去搭讪不就得了，这世上有谁能抵挡住我们老板的魅力？

    再不然，直接让我们哥几个查一查人家的背景也行啊，非得自己过来亲自跟踪……”

    拎着公文包的保镖停住脚，侧头面无表情地道：“既然你这么好奇，可以自己去问老板。”

    平头保镖缩缩脖子：“咳，哥，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两人不再多话，匆忙追上了已经走到巷子另一头的狐狸眼男人。

    小巷另一头是条宽敞的大路，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车。

    一个司机打扮的人站在车边，见狐狸眼男人走过来，立刻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

    狐狸眼男人坐了进去，拨通一个号码，声线懒洋洋地道：“孟良吉，你的动作未免太慢了，再不签下她，我就撤回资金。”

    手机里，孟良吉呼天喊地——

    “季衡！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我可是你发小，你就这样对我？！

    为了一个小主播，你居然要撤你发小的救命资金，你是不是想看我破产，然后灰溜溜地回家，被我家老头子看笑话？

    你说！是不是想看我破产，是不是？！”

    “闭嘴。”季衡嘴角上翘的微笑唇中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大声咋呼的孟良吉怂了，安静如鸡。

    季衡仰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狐狸眼，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准那样称呼她。”

    这一回他的语气中不再懒洋洋，倒是带着些严肃。

    “那……那该怎么称呼？上次我问你是不是认识她，你又不肯告诉我。”手机里传来孟良吉略带委屈的声音。

    季衡顿了顿，没有说话。

    直到孟良吉疑惑地喊了一声：“衡哥？”

    季衡抿了抿唇，微笑状的嘴唇拉成了一条直线，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回忆。

    很快，他的唇角再度上翘，这次是真的露出笑意，狐狸眼弯弯，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愉悦。

    半晌，季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也不打开吃，只是拿在手中把玩，语气重新慵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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