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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穿山鼹,灵矿
半个月后。
客栈二楼的地字号房间,清晨的柔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
一张火漆色案几前,冯秋兰左手轻提衣袖,右手稳稳握着一支灵毫笔,指尖微倾,沾取少许特制灵墨,随即屏气凝神,引丹田内灵气一缕,凝作涓涓细流,自手腕缓缓淌至笔尖,气定神闲,纹丝不乱。
横、竖、撇、勾、捺。冯秋兰聚精会神,将早已刻入脑海、烂熟于心的复杂符文,一笔一画,工整细致地落于符纸之上,灵气随笔墨流转,每一笔都透着沉稳。
当最后一笔利落收锋,符纸上骤然闪过一抹莹润灵光,光晕渐散,一张纹路清晰、灵气充盈的二阶金光符,已然成型。
冯秋兰面露浅笑,轻轻放下灵毫笔,一屁股坐回椅上,长长松了口气。
这半个月来,她每日必抽出两个时辰,潜心练习新学的二阶符箓,可过程却屡屡受挫,不尽人意。要么写到半途,灵气骤然紊乱,符纸应声炸开,化作漫天纸屑。要么行至末尾,最后几笔收尾仓促,力道失控,导致整张符箓功亏一篑,尽数作废。
这般进度,较之当初在于渊指导之下,简直慢如龟爬,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咋舌。
好在勤能补拙,她储物戒中的灵石尚且充裕,足以支撑日常练符的消耗,否则,怕是耗尽家底,也难画出一张完整的二阶符箓。
“其实也不算很差嘛。”冯秋兰自我宽慰,揉了揉酸软的肩膀与手腕,又拿起桌上的二阶金光符,指尖轻抚符上纹路,仔细端详笔画走向,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我才刚突破筑基,灵识凝练度本就不及同阶修士,初次尝试,便能在半个月内成功绘制,已然算得上中上之资了。”
她心情畅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符纸、灵墨与笔具,迈着轻快的步伐,推门离开了房间。
她身后,一缕极淡、难以捕捉的轻笑悄然响起,似有若无,转瞬便被窗外的清风卷走,消散无踪。
冯秋兰在一楼大堂用过简单早食,结清房钱,走出客栈,一路行至城门外。她足尖轻点,召出灵犀剑,御剑术施展开来,身形轻盈如燕,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胡家商队早已离开多日,她特意选在这个时辰出发,便是料定不会再与他们偶遇,省得徒生枝节。
十万大山广袤无垠,严格说来,堪称一块巨型大陆。越往大陆中心地域,灵山灵脉便愈发密集,天地灵气也愈发浓郁醇厚。
相对而言,金丹乃至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更是多如牛毛,随处可见。以冯秋兰如今刚稳固的筑基初期修为,置身其中,实在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是以,她早已打定主意,绕着十万大山的中外围四处游历。遇着城镇,便采买修炼补给、暂作休憩,若沿途无城镇,便寻机猎杀妖兽。既能锻炼实战能力,打磨身手,收获的妖兽尸体、内丹,也能变卖,换取不少灵石,补贴修炼之用。
一路往东御空飞行数日,沿途青山叠翠,流云漫卷,溪涧潺潺,壮丽风光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在她脚下缓缓铺陈,令人心旷神怡。
这日,她运转灵目术,凝神探查前方,忽见不远处的山坳间,有一处灵气较为密集的洞穴,灵气虽不算醇厚,却异常绵长。冯秋兰收剑落于洞穴入口,敛去自身气息,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洞穴之内,隐约察觉到不少微弱的生命迹象,杂乱却有序。
她细细分辨片刻,看出这是一处二阶妖兽穿山鼹的巢穴。
穿山鼹体型小巧,通体覆着细密短毛,生有强健锋利的前爪与尖锐獠牙,最擅挖掘打洞,能在地下快速穿梭,行动敏捷如电。这类妖兽的攻防能力并不算高,但其速度奇快,又惯于藏身于四通八达的地下隧道之中,极难捕捉。
不过,穿山鼹有个奇特的习性,打洞觅食的过程中,若遇到珍稀灵矿,便会将其衔入胃囊中存储,待积累到一定数量,再统一搬运至秘密巢穴内堆积。是以,若是运气够好,能在纵横交错的隧道中,找到穿山鼹的真实巢穴,便能收获一笔不菲的财富。
冯秋兰起初并未打算进入洞穴,一来,隧道纵横交错,蜿蜒曲折,极易迷失其中;二来,怕耽误过多时间,若是转了半天,终究一无所获,反倒得不偿失。
可转念一想,既然已然至此,便是缘分,或许冥冥中注定,今日这份财,合该她发。与其空手而归,不如冒险一试,即便最终未能找到巢穴,也能借此锻炼一番灵识与身法。
打定主意,冯秋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白色瓷瓶。一瓶装着引妖液,气味特殊,能精准引诱妖兽现身。另一瓶装着留香液,滴在地上,便能留下持久不散的淡香,便于标记路线,防止迷路。
她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小巧的斜挎竹篓,里面盛放着便于随手取用的小物件——几枚月光石、数张一阶符箓,还有几瓶疗伤、补气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冯秋兰将两个瓷瓶放进竹篓,左手掐出金身术的起手势,右手执着灵犀剑,在柔白月光石的映照下,一步步谨慎地走进洞穴。
为防迷路,每隔一段距离,冯秋兰便会在洞壁上刻下简易记号,再滴上一滴留香液,淡香缓缓弥散,标记出前行的路线。前行约莫数十米,洞穴内部愈发开阔,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被穿山鼹挖掘出来的隧道,有的笔直向前,有的蜿蜒向下,纵横交错,如一张巨大的蛛网,令人眼花缭乱。
洞穴内灵气混杂着泥土气息,灵识难以探及太远,冯秋兰只得耐下心来,一个个隧道试错,缓慢探寻。
若是遇到数量稀少的穿山鼹突袭,她便借着灵巧身法,配合手中灵犀剑,快速出手,利落斩杀。若是遇到成群的穿山鼹围攻,她便取出引妖液,滴在一侧隧道口,将妖兽引诱至别处,再趁机逐一击杀落单的穿山鼹,不慌不忙,进退有度。
这些时日,冯秋兰从未间断练剑,昔日所学的月华影流剑法,早已被她练得炉火纯青,收发自如。但她并未满足于此,此前在坊市中,还特意淘到一本更为精妙的剑谱,替代了旧有剑法,每日都会照着剑谱,潜心演练两个时辰,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她对剑术已然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剑法造诣至少达到了小成境界。是以,手中的灵犀剑,便是她最得力的攻击手段,其余的五行法术,仅作为辅助之用,相辅相成,战力愈发稳固。
冯秋兰本就性子谨慎,喜好未雨绸缪。她深知自己天资不算聪颖,便以勤勉与谨慎弥补不足,将所学剑术与五行法术巧妙结合,反复摸索演练,总结出了三套适合自己的打法,每套打法都有其对应的适用场景,灵活多变。
譬如应对穿山鼹这类攻防低微、速度奇快的妖兽,她便选用第三套打法——主打提速降耗,以最快速度出手,节省灵气,高效斩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冯秋兰在四通八达的隧道中来回穿梭,几乎走遍了所有能抵达的角落,却始终未能找到穿山鼹的秘密巢穴。这般徒劳无功,让她心中难免有些失落,此行的目标,眼看就要落空。
“真累啊……”冯秋兰停在一处隧道交叉口,双手叉腰,眉头微蹙,脸上满是疲惫,脑袋也被绕得晕头转向,“这穿山鼹到底把巢穴建在了什么地方?难不成藏在更深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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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还是先出去再说。”她无奈地摆了摆手,暗自劝慰自己,“就当是在这里练了几天剑,打磨了身法,也不算白来一趟。”
虽说心中不甘,可再这般漫无目的地转下去,她怕是真的要晕头转向,连返程的路都找不到了。冯秋兰扶着微凉的洞壁,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忽听“咔哒”一声脆响,指尖似乎碰到了洞壁上一处细微的突起,触感坚硬,暗藏机括。
她心头一紧,不及细想,御风术瞬间瞬发,身形轻盈跃起,凌空而立,警惕地注视着脚下。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整块地面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黑黢黢、深不见底的地洞。
“呵呵,就这点小套路,还想阴我?”冯秋兰轻轻呼了口气,抬手擦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眼底闪过一丝庆幸。还好她反应够快,否则此刻早已坠入地洞之中。
正当她提气,准备飞到对面安全地带时,头顶上方的石壁,在方才的剧烈震动中,已然不堪重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飞速蔓延,“咔嚓”声不绝于耳。
泥土与碎石纷纷纷飞坠落,裂口越扩越大,紧接着,只听“哗啦啦”的巨响,一座小山般的灵矿,从上方石壁的裂缝中滚落而下,裹挟着碎石泥土,径直朝着冯秋兰的头顶砸去,声势浩大,避无可避。
“天杀的!”冯秋兰忍不住低骂一声,“原来这巢穴,居然藏在头顶的石壁里!”
危急关头,她身上佩戴的防御法器自动触发,一道莹润的灵光罩瞬间展开,将她周身牢牢护住,硬生生将坠落的灵矿与碎石挡在外面。可灵矿坠落的冲击力极大,即便有灵光罩阻隔,强大的力道依旧将她撞得气血翻涌,身形失控,无法自主行动。
越来越多的灵矿接连砸落,灵光罩上的光芒渐渐黯淡,冯秋兰终究难以抵挡,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灵矿雨”,一同坠入了下方的深不见底的地洞之中。
漫长的黑暗与失重感过后,数不清的灵矿“叮铃哐啷”地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冯秋兰浑身酸痛,终于重重落地,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她似乎坠入了一个陌生诡异的地方,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屁股底下凹凸不平,触感冰凉坚硬,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气,似是干涸的血腥。
冯秋兰收敛护身的金光,食指朝天,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火光,火光骤然绽放,如一朵小小的烟花,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空间,将周遭的景象,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
只见这片地洞之内,遍地白骨堆积,累累成山,惨白的骨殖在火光映照下,透着诡异的寒意。而她自己,正坐在一座堆积如山的白骨之上,脚边散落着不少破碎的人骨,还有滚落的各色灵矿。
“麻烦了……”冯秋兰心头一沉,眉头紧紧蹙起,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到底跌进了什么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踢踏脚步声,从地洞入口处传来,由远及近,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打破了此处的死寂。
冯秋兰神色一凛,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施展隐匿术,敛去自身所有气息,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入口方向。
“刚才是什么声音?动静这么大?”一名修士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
“好像是十九号坑洞这边传来的,错不了。”另一名修士的声音接了上来。
“十九号?那不是早就封死了吗?怎么会有动静?”
“废话少说,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别出什么岔子。”
话音落,两名身着宽大黑袍、头戴兜帽的炼气修士走进地洞,目光四处巡视,仔细查探着周遭的一切,却始终没有发现隐匿在白骨中的冯秋兰。
“咦,不对,地上怎么全是灵矿?”其中一名修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满地灵矿上,语气中满是诧异。
“你问我,我问谁去?”另一名修士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敷衍,“或许是上面的石壁塌了,把里面的灵矿震下来了吧。”
“会不会有陌生人闯进来了?”前一名修士依旧忧心忡忡,压低声音道,“要不要赶紧禀告执行使?”
“你疯了?”后一名修士急忙呵斥,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惧,“血祭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去禀告,不是触执行使的霉头吗?你想死,别拉上我!”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万一真的有外人闯进来,破坏了血祭,我们都得死!”
“慌什么。”后一名修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等血祭过了再说,耽误了九幽莲的成熟时辰,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别说我们,就连执行使都活不了!这点小事,先压一压,不会出问题的。”
“哎,也只能这样了……”前一名修士无奈叹息,眼底满是忐忑,不敢再多说什么。
两人转身,步履匆匆地朝着地洞入口走去,可还未走出几步,便“咚咚”两声,相继倒地,晕死过去。
冯秋兰趁其不备,暗中凝出一缕灵气,精准点中了两人的昏睡穴,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冯秋兰的身形从白骨堆中缓缓走出,快步上前,将两人拖到地洞角落的阴影处藏好,又顺手封住了他们的气脉,防止其提前醒来。随后,她取下两人身上的储物袋,又扒下他们的黑袍,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其他异样。
“血祭?九幽莲?”冯秋兰低声呢喃,眉头蹙得更紧,眼底满是疑惑,“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莫非,我误入了邪修的地盘?”
事到如今,再多疑惑也无用。冯秋兰定了定神,暗自告诫自己,先走一步看一步,万事谨慎为上,切莫自乱阵脚,否则只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千面换形镜,指尖凝气,按照镜中口诀催动法宝。片刻后,她的身形容貌已然大变,与其中一名黑袍修士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随后,她拿起扒下的黑袍,小心翼翼地穿上,整理妥当。
冯秋兰凝出一面水镜,低头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般伪装,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破绽。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她的声音与那名修士不同,一开口便会穿帮。
她回头望了眼地洞中央堆积的灵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铺开灵识,运转当初于渊教她的独门心法,将灵识凝作数十只小巧的灵手,飞快地捡拾着地上散落的各色灵矿,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不多时,地上的灵矿便被捡拾一空,尽数存入了她的储物戒中,在戒内空间的一角堆积如山。粗略估算,这些灵矿的价值,少说也有七八万灵石。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只要能平安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这一趟,她便真的发财了。
第42章血祭大阵,解救
冯秋兰紧了紧兜帽黑袍,将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周身气息敛得一丝不剩。
方才捡拾灵矿时,她用御风术升到上空,准备沿着来路折返,可飞行不过数丈,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拦下,硬闯也不得寸进。
因此,她猜测此处应是布置了“只进不出”的大型困阵,想要离开这里,唯有另寻他路。
冯秋兰默默计算下坠时间与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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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此地深达地下百米,结合此前黑袍修士的对话,极有可能是穿山鼹意外打通封闭石块,而她恰好触动洞壁机关,这才失足坠落至此。
理清思绪,冯秋兰悄悄走出堆满白骨的地洞。
山洞外,人工开凿出来的通道一路延伸到未知处,两旁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月光石,照亮了底下的道路。
前行半柱香,她遇上不少练气期黑袍修士,皆是神色匆匆、互不言语,齐齐朝着同一方向赶去。
冯秋兰心念一动,若无其事地混入人群,循着人流缓缓前行,想要一探究竟,也好趁机寻找脱身之法。
不多时,前方通道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天然山洞映入眼帘。
尚未走近,一股混杂着血腥气、腐臭与污秽味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呛人,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冯秋兰强压下不适,抬脚走入山洞,脸上刻意维持的镇定表情,险些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冲破——
人,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山洞中央,立着一具硕大的玄铁牢笼,牢笼通体漆黑,布满了锈迹与血痕,显然已被使用许久。
笼内,男女老少挤挤挨挨地站着,连弯腰坐下的余地都没有,每个人都面黄肌瘦、身形孱弱,皮肤干瘪得贴在骨头上,浑身挂满了污秽之物,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双眼更是空洞麻木,没有丝毫光亮,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如同待宰的牲口一般。
“你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搭手!”一名高胖黑袍修士厉声呵斥,显然是这群人的小头目。
冯秋兰连忙垂着头快步上前,佝偻着身子装出胆小怕事的模样,尽量降低存在感。
高胖修士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也未多想,伸手一把拉开牢笼锁链,“哐当”脆响刺耳,他指着冯秋兰几人骂骂咧咧:“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赶紧抓五百个凡人出来!动作快点,別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大事,仔细你们的皮!”
锁链刚一拉开,笼内的凡人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纷纷哭喊着往牢笼深处挤去,相互推搡、踩踏,反倒硬生生将出入口的地方挤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哭什么哭!再哭先宰了你们!”
几名黑袍修士满脸嫌恶,召出漆黑绳索法器,绳索见风便长,窜入笼中捆住一大群人,粗暴地拖拽而出。
哭喊与哀求声震天,被拖拽的凡人拼命挣扎,衣衫磨破、皮肤划伤,污血与尘土拖出长长痕迹,血腥味愈发刺鼻。
有个老者死死抓住一名黑袍修士的衣袖,磕头哀求:“仙长饶命!求您放了我们吧,我家里还有孙儿要养啊!”
黑袍修士嫌恶地甩开他的手,一脚将其踹倒在地:“老东西,安分点!祭品也敢讨价还价?”
“娘!我要我娘!”稚嫩的哭啼声响起,一名穿着开裆裤的幼童伸出小手,朝着被分开的人群跌跌撞撞走去。
“娃儿!”有个形容枯槁的瘦弱女子听到声音,吃力地想要挤出来。
高胖修士见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隔着笼子挥手甩去一道灵气汇聚的长鞭。
“不要!”
枯瘦女子飞扑到孩童的身上。
但听“啪!”的一声。
那女子被打得背脊骨断裂,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断成两截,只有腹部的一点皮肉还粘连着。
冯秋兰瞬间红了眼,牙齿咬得咯咯响。
高胖修士不以为然,骂骂咧咧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挡老子的路!”
手中的灵气蓄积,冯秋兰正待一举出击,突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靠近。
她瞬间清醒,强行敛去怒火与灵气,垂着头装作惶恐模样。
一道冰冷威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祭品怎么还不到?耽误了血祭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众黑袍修士连忙退到一旁垂首行礼,冯秋兰也顺势侧身,借着垂首的间隙,余光悄然一瞥。
来人是个中年女修,手持玉拂尘,身着华贵黑袍,周身筑基期威压隐隐在她之上。
高胖修士吓得脸色惨白,恭敬地弯下腰,颤抖着回话:“执行使恕罪!属下立马送祭品去祭坛,绝不敢拖延!”
中年女修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再给你一柱香时间,若是误了血祭,别说你,在场所有人都得陪葬。”说罢,转身朝山洞深处走去,黑袍翻飞间,威压依旧慑人。
冯秋兰暗自思忖,这名女执行使的修为在自己之上,此刻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这些凡人,反倒会暴露自己,白白送死。
当下,她只能谋定而后动,先随众人前往祭坛,摸清阵法弱点再寻机救人。
待女执行使身影消失,高胖修士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着众人厉声呵斥:“都愣着干什么?快点!把这些凡人捆结实了,拖去祭坛!要是误了时辰,咱们全都得死!”
有人小声嘟囔:“师兄,这凡人太多,拖起来太慢了……”
高胖修士眼一瞪:“少废话,赶紧动手!”
冯秋兰混在队伍末尾,垂着头掩去情绪,沿途观察周围环境。
通道两旁的月光石渐渐换成血色晶石,猩红诡异,血腥味愈发浓郁,显然祭坛已近。
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祭坛,通体由漆黑的玄石砌成,祭坛四周刻着复杂诡异的红纹,丝丝血气萦绕,显然是血祭阵基。
祭坛中央,一方硕大的血池静立,池中的血水浑浊粘稠,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骨屑与污秽之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血池上,一朵血色莲花缓缓悬浮,花瓣层层闭合,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遭的血腥气息,透着诡谲的灵光。
“把凡人赶到阵法上!”高胖修士厉声催促,连忙指挥着手下的黑袍修士,将捆缚的凡人粗暴地拖拽到祭坛边缘的红纹阵法之上。凡人们绝望地哭喊、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绳索的束缚。
冯秋兰悄然退到祭坛的角落,目光紧紧盯着阵纹的走势,暗中探查阵法的破绽。
“阵眼祭品已带到,随时可以入阵。”
一道低沉男声突然响起,冯秋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修正缓步走入祭坛,身着与女执行使同款的黑袍,且与女执行使的修为不相上下,显然是另一名执行使。
在那男执行使的身后,押着九名被绳索捆缚的修士,皆是练气后期的修为,他们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周身的灵气被死死封住,脸上布满了伤痕与血污,显然已被折磨多日。
冯秋兰的目光在那九名修士上一扫而过,随即瞳孔骤缩。
她竟在其中看到了胡世杰,还有他的二叔,胡家商队的队长!
冯秋兰下意识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灵犀剑,她知道,此刻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唯有稳住心神,才能救他们脱身。
她的目光缓缓落回两名执行使身上,只见女执行使已然立于血池畔,手中玉拂尘轻轻挥动,一缕缕纯净的灵气顺着拂丝溢出,缓缓注入阵法之中,维系着大阵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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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执行使则走到祭坛的另一侧,将九名修士分别押到九个阵眼之上,随后将灵气源源不断地渡入阵眼,二人同时掐动印诀,动作娴熟流畅。
“血祭大阵,启!”两道冰冷的喝声同时响起。
祭坛上的红纹阵法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中席卷而出,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
阵上的五百名凡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绝望,令人毛骨悚然。他们的血肉之躯在红光的包裹下,渐渐融化成猩红的血雾,被阵法源源不断地吸入血池之中。片刻之间,阵上便只剩一副副惨白的骨架,散落各处,触目惊心。
血池中的血水愈发粘稠浓郁,颜色也变得愈发猩红,悬浮在池中央的血色莲花,花瓣微微颤动,似要绽放,一股更为诡异阴邪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令人不寒而栗。
冯秋兰浑身冰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周身的气息几次险些失控,可她依旧死死隐忍。她清楚地知道,此刻阵法威力正盛,两名执行使灵气充盈,且配合默契,贸然出手只会白白送死。
血祭依旧在进行,阵眼上的九名练气后期修士,正被阵法源源不断地抽取生机,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渐渐变得干瘪。胡世杰叔侄二人双眼半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撑不了多久。
冯秋兰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只能强行按捺住出手的冲动,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时机很快就到了。
随着血祭的持续,两名执行使也渐渐露出了疲惫之色。
维持这般庞大的血祭大阵,需要耗费海量的灵气,即便他们是筑基期修士,此刻也有些难以支撑。二人掐动印诀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变得苍白。
冯秋兰眼中闪过精光。
就是现在!
她周身气息骤然爆发,借着祭坛阴影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女执行使灵气耗损更甚,气息最为紊乱,且专注于维系阵法运转,防备薄弱,正是最佳的偷袭目标。
冯秋兰瞬间扑至女执行使身后,剑尖直指她后心的要害。
待女执行使察觉到身后异动时,已然晚了,她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转身格挡,可体内灵气耗损严重,运转之间滞涩不已,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
“噗嗤”一声轻响,灵犀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的后心,凌厉的剑气瞬间席卷她的五脏六腑,冲破她体内残存的灵气屏障,在她的经脉之中肆意冲撞。
女执行使瞪大了双眼,口中涌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洒在血池之中,泛起一圈圈猩红的涟漪。
阵法的红光骤然黯淡,运转也瞬间停滞。她的身体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重重摔在血池边的地面上,浑身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弹之力,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萦绕。
变故突发,在场所有的黑袍修士皆是惊慌失措,乱作一团,他们从未想过,竟有人敢当众偷袭执行使,更未曾想过,身为筑基修士的女执行使,会被人一击重创。
另一边,男执行使脸色骤变,转头望见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女执行使,又看向周身散发着凌厉气势的冯秋兰,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却又分身乏术,只能厉声怒吼:“大胆狂徒!你是谁?竟敢坏我宗门大事!”
他此刻正维系着大阵的残余运转,若是贸然分心,阵法彻底溃散,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冯秋兰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选择在这个时机出手。
她没有给男执行使反应的时间,在重创女执行使之后,身形一闪,瞬间转向在场的黑袍练气修士。
剑刃翻飞间,寒光闪烁,每一剑落下,都有一名黑袍修士应声倒地。
阵眼上的胡世杰叔侄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抗着阵法的残余吸力。
第43章李镖头所托
男执行使看着那些炼气黑袍修士,如同割麦般被冯秋兰逐一斩杀,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便没了声息。
他脸色铁青,心知此刻不是藏拙的时候。
眼中闪过狠厉与不舍,男执行使一咬牙,从储物袋中祭出一具通体暗红的尸体。
那尸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雾,皮肤紧绷发亮,却毫无生气,散发着远超在场众人的威压,赫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这具血尸,是他收集不少珍贵材料与精血炼制而成,本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如今被逼到绝境,也顾不上心疼了。
男执行使指尖掐诀,一道灵力注入血尸眉心,血尸双眼猛地睁开,露出一双浑浊的血红色眼眸,没有丝毫神智,只有纯粹的杀戮之意。
它身形一晃,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暗红残影,不等冯秋兰反应,便已欺至近前,蒲扇大的手掌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她的头顶拍去。
冯秋兰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激发防御灵器,同时抬手祭出长剑,剑尖凝聚起青色剑气,迎着血尸的手掌刺去。
“铛”的一声脆响,剑气与血尸的手掌相撞,剑气瞬间溃散,冯秋兰则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知道这具血尸的厉害,不敢有半分懈怠,手腕翻转,数道符箓从储物袋中飞出,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灵力,引我号令,火起!冰封!”
符箓在空中炸开,一团熊熊烈火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朝着血尸扑去。与此同时,地面之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寒冰,试图困住血尸的脚步。可血尸丝毫不惧,周身血雾一涌,烈火遇之即灭,寒冰被其一脚踏碎,丝毫没有受到阻碍,依旧朝着冯秋兰猛攻不止。
冯秋兰拼尽全力,剑光闪烁间,一道道剑气不断朝着血尸刺去,符箓、法术轮番施展,周身灵力消耗极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可那血尸仿佛不知疲倦,速度丝毫未减,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道,冯秋兰渐渐落入下风,灵力护盾布满了裂痕,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伤口处传来阵阵剧痛。
激战中,冯秋兰一剑刺中血尸的脸颊,锋利的剑尖划破了血尸脸上厚厚的血痂,一块暗红色的血痂应声脱落,露出一小块熟悉的面容。
冯秋兰心中一紧,目光死死定格在血尸脸上,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而出——那张脸,哪怕被血污覆盖,她也绝不会认错!
竟然是当初一路尽责护送,四海镖局的镖头李远!
她一直以为李镖头早已回到栖霞城,却从未想过,再次相见,他变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血尸。
失神的刹那,血尸的手掌再次拍来,劲风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眼看着就要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冯秋兰当即卸下伪装,显出原本面容,大声喝道:“李镖头,是我!我是冯秋兰!”
不远处,胡世杰倒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黯淡的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与激动。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无论他如何用力,身体都像灌了铅一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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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
血尸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浑浊的血红色眼眸微微晃动。它死死地盯着冯秋兰,脸上僵硬的肌肉抽搐,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脑海中挣扎。
另一边的血池畔,女执行使艰难地趴在地上,正暗中调息、试图恢复灵力。听到冯秋兰的声音,看到她卸下伪装后的面容,难以置信地开口:“冯秋兰……她居然是冯秋兰……”
话音刚落,女执行使眼中的惊讶瞬间被狂喜取代,她激动得浑身发抖,不顾身上的伤势,急忙朝着还在操控血祭大阵的男执行使大喊:“东方师兄!不必管那劳什子九幽莲了!赶紧把这个小贱人抓住!”
她语速极快,声音中满是急切与贪婪:“你忘了吗?冯秋兰是于渊那个魔头的女人,若是能抓住她,借此掣肘于渊,就算我们没能完成宗门的任务,宗门不仅不会怪罪,还会赐下重重奖赏!”
男执行使闻言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冯秋兰身上,眼中闪过明晃晃的贪婪。
于渊的软肋,这可比九幽莲还要珍贵百倍!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掐诀,切断了自己与血祭大阵的联系。大阵失去了操控,四周的血色光芒黯淡下去,运转的速度也渐渐放缓。
做完这一切,男执行使身形一晃,朝着冯秋兰猛扑而来。
危急关头,冯秋兰牙关紧咬,左手飞快探入储物袋,一把抓出数枚莹白的补灵丹,尽数丢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仓促而狂暴的灵力席卷周身,勉强支撑着她提起长剑,再度迎上攻势。
男执行使见状,手中灵力化作数道黑色刃气,朝着冯秋兰周身要害射去。另一侧,血尸也嘶吼着扑来,蒲扇大的手掌直取她的后心。
冯秋兰足尖点地,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盈躲闪,手中长剑挽起数道细密的剑花,剑光如青虹流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数道刃气尽数被击碎,剑气余波擦着她的衣袍飞过,击在地面上溅起阵阵碎石。
可这般被动防御极其耗费灵力,补灵丹的药效很快便被消耗大半,她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握剑的力道也渐渐减弱。
男执行使抓住破绽,身形骤闪,欺至近前,一掌拍向冯秋兰的左肩。冯秋兰灵活旋身,长剑贴着掌心划过,硬生生卸去大半力道,可掌风余劲依旧击中她的肩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
不等她稳住身形,血尸的手掌又已拍来,她手腕翻转,长剑横劈而出,精准斩在血尸的手腕处,火星四溅,却仅在血尸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丝毫未能阻挡其攻势。
短短数个回合,冯秋兰便已险象环生,补灵丹的灵力彻底耗尽,周身灵力再次陷入枯竭,剑法也慢了半拍。
男执行使抓住机会,指尖凝聚的黑色刃气狠狠砸出,正中她的胸口,剧烈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她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往后飞,撞到身后的墙上,落下时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只能勉强拄着长剑支撑。
冯秋兰强撑着没有倒下,紧紧盯着李镖头所化的血尸,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急切,不断地大声呼喊,试图唤回他的神智:“李镖头,你醒醒!我是冯秋兰啊!你看看我!你不要被他们操控了!”
血尸听到呼喊,慢慢停下了脚步。
男执行使指尖掐诀,一道黑色的秘法印记打入血尸眉心,厉声大喝:“蠢货!还愣着干什么?杀了她!”
印记落下,血尸眼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清明转瞬被浓郁的浑浊取代,痛苦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杀戮之意。它再次朝着冯秋兰猛攻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道也更强。
冯秋兰心中一片冰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她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就在男执行使的黑色刃气即将击中她心口,血尸的手掌也即将拍在她身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血尸突然调转方向,放弃对她的攻击,伸出蒲扇大的手掌,一把将她狠狠推开。冯秋兰猝不及防,被推得连连后退,恰好躲过男执行使那致命的一击,黑色刃气擦着她的衣袖飞过,击中了身后的石墙,石墙被炸得粉碎。
不等男执行使反应过来,血尸身形一晃,已然欺至他的近前,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身体,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催动灵力轰击,都无法挣脱。
血尸的身体开始膨胀,周身的血雾变得愈发浓郁。
“不!你这个蠢货!放开我!”男执行使脸色惨白,心中充满恐惧,疯狂地大喊大叫,可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
地面震颤,碎石飞溅,待烟尘散去,男执行使早已被血尸自爆的威力炸得支离破碎,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而血尸的身躯,也被炸得残缺不全,胸口破了一个巨洞,露出里面早已腐朽的内脏,黑血从它的嘴角不断流出,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它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眸再次看向冯秋兰,嘴唇微微蠕动,用极低、极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念叨着:
“四海……四海……”
四海?四海镖局?
冯秋兰看着李镖头惨烈的模样,心中满是酸楚与不忍。
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耳朵凑到李镖头的嘴边,声音哽咽地说道:“李镖头,我在,你说,我听着。”
血尸的嘴唇颤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低语。
冯秋兰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眼眶渐渐泛红。
听完之后,冯秋兰用力地点点头,泪水无声滑落:“好,我知道了。李镖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消息带到,一定帮你完成嘱托!”
话音落下,血尸浑浊的眼眸终于失去最后一丝光亮,双臂无力地垂落,身躯彻底失去支撑,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片刻之后,冯秋兰强压下心中的悲痛,擦干脸上的泪水,迅速收拾场中残局。
此时,阵眼上的九名修士,已有五名生机耗尽,只剩下四名还在苦苦支撑。幸运的是,胡世杰叔侄二人虽然气息微弱,却依旧吊着一口气在。
血池之上,那株九幽莲缓缓悬浮着,正贪婪地吸收阵法上逸散出的血气,每吸收一分血气,花瓣便越发猩红艳丽。
冯秋兰眼神一凛,知晓九幽莲是整个血祭大阵的核心,唯有破坏九幽莲才能毁掉大阵。
她不再犹豫,强撑着残余的灵力,抬手祭出长剑,一道凝聚了全身力道的银色剑气呼啸而出,直刺那悬浮的九幽莲。
“咔嚓”一声脆响,剑气正中九幽莲的莲心,那看似坚韧无比的花瓣碎裂,化作无数猩红碎片坠入血池,消散无踪。
九幽莲被毁,阵眼的血色光芒很快消散,被困的修士终于得以解脱。
她急忙走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自己吞了一颗,又分别给他们服下。
胡世杰吃了丹药后,脸色稍稍好转,他吃力地抬头,目光落在冯秋兰身上,关切地问道:“秋兰,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好好调息,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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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离开这里。”
就在她准备带着众人离去的时候,一道刺耳的笑声突然从角落里传来:“想跑?没那么容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女执行使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却狰狞。
她看着冯秋兰,眼中满是怨毒与得意:“冯秋兰,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带着这些人逃走吗?痴心妄想!我早已传讯给宗门,援军很快就到,你这小贱人就等着……”
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闪过,不等女执行使反应过来,便已穿透了她的胸口。她脸上的得意与怨毒瞬间凝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冯秋兰神色冷然,收回灵犀剑转身离去。
第44章逃出,谢姓少女
祭坛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残留的血腥气如附骨之疽,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快,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冯秋兰挥出一道灵力屏障,将身旁几名面色惨白、灵力耗竭的修士护在身后,率先朝着来时的山洞疾驰而去。
众人紧随其后,不多时,前方洞口传来铁链碰撞的“哐当”脆响,夹杂着凡人压抑的啜泣。
“大家噤声。”冯秋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部署,“我先进去击杀看押的邪修,稍后你们再进来,负责打开玄铁牢笼,引导凡人有序撤离。”
话音落,冯秋兰施展隐匿术,悄无声息地进入山洞,绕到一处牢笼后方,锁定了数名靠在笼边闲聊的黑袍炼气修士。
她指尖凝练出一道道风刃,将风刃齐齐射出,精准穿透数名黑袍修士的后心,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安全了,快进来吧!”
洞外,胡世杰等人听到冯秋兰的声音,迅速跑至各个牢笼的门边,用路上捡来的法器使劲一劈,锁链应声断裂,笼门敞开。
困在笼中的凡人,早已被折磨得衣衫褴褛、形容枯槁,身上挂着难闻的污秽物,有的伤口已经溃烂化脓,散发阵阵恶臭。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孩童被妇人抱在怀中,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冯秋兰眼眶湿润,大声说道:“大家快出来!跟着我们走,我们带你们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许多凡人空洞的眼中燃起生机,纷纷踉跄着冲出牢笼,紧紧跟在修士们身后。
低声的感激混着压抑的啜泣,一处处牢笼被相继打开,越来越多的凡人加入逃亡的队伍,原本狭窄的山洞通道挤满了人。
胡世杰护在凡人队伍的前方,将试图慌乱冲撞的凡人轻轻拉住,低声安抚道:“大家不要慌,有序跟上,很快就能出去了。”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山洞出口,隐约能看到洞口透出的微光时,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浮现。
“是困阵!”冯秋兰快步走上前,取出从执行使身上搜刮而来的储物袋,抹去袋上残留神识,从中翻找出一枚禁制令牌。
她将令牌贴于屏障之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要配合口诀才行?”
冯秋兰指尖抚过屏障,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很快认出阵法的来历。
这是一种大型困杀阵的变种,专为困住大批量的目标而设,阵法不算高深,却胜在范围广阔、难以破解,显然是为了防止关押的凡人逃脱。
冯秋兰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回想于渊教她的阵法知识。
她睁开双眼,指尖在屏障上快速勾勒,一道道淡青色的灵力符文应运而生,时而凝聚,时而消散,每一道符文都精准对应着阵法的节点。
“大家退后,都远离屏障,以免被阵法反噬。”
冯秋兰沉声叮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几次尝试破解,缠绕住阵眼的灵力节点终于汇成一片,她急忙取出令牌,重新贴于其上,屏障得以顺利打开。
“快走!”
冯秋兰不敢耽搁,率先朝着山洞出口冲去,修士们立刻护着凡人紧随其后,不多时,所有人便相继冲出山洞,重见天日。
地面上,阳光刺眼,微风拂面,驱散了山洞内的阴冷与血腥气。
凡人们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的甚至忍不住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诉说着这些日子所受的苦难。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三道破空声,伴随着不容小觑的灵力波动,瞬间笼罩整个区域。
冯秋兰抬头望去,见三道黑袍身影疾驰而来,修为都在筑基期,散发的威压甚至强于洞内的两名执行使。
来不及细想,她迅速走到胡世杰身边,语气急切却坚定。
“胡道友,情况危急,麻烦你们四人带着这些凡人,立刻往东南方的青阳城方向走,那里有正道修士驻守,邪修不敢轻易靠近。”
“那你呢?”
“我来负责引开他们,给你们争取逃脱的时间。”
“不行!要走一起走,你孤身一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时间争辩了!若是一起走,谁也走不了,这些凡人好不容易被救出来,不能再落入邪修手中。”
“可是……”
胡世杰还要再说,就见冯秋兰头也不回地转身,御气飞到半空。
他心中再度涌上内疚和自责,暗恨自己平时修炼懈怠,若是能早日筑基,此刻便能站在冯秋兰身边,与她并肩作战,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去面对危险。
“世峰,提起精神,别忘了她刚才说的话。”胡二叔叹了口气,当即召集凡人们,朝着东南方的青阳城快速离去,
胡世杰深深看了冯秋兰一眼,满是不舍与担忧,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跟上队伍,护在凡人们的身后。
此时,天边的三道人影来到洞口上方。
“果真是冯秋兰!”
三人黑袍罩身,为首的是名年轻女修,她拿出一幅画卷,将画上打扮寒酸的褐衣少女和眼前人来回比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冯秋兰冷笑,驾着遁光往青阳城相反的方向疾飞。
“快!抓住她!”
“小师妹,那些凡人……”
“还管什么凡人,以后再抓便是,当务之急,是活捉那冯秋兰!”
年轻女修身形一动,便朝着对面人追去,剩下的年轻男修和年老男修对视一眼,只得紧随其后。
追逐过程中,年轻女修手中寒月扇一挥,数道白色风刃疾驰而出。年轻男修则挥动引灵幡,引动天地灵力,化作数道虚影,朝着冯秋兰扑去。
冯秋兰在空中连连闪身避过,飞快取出一个灰色储物袋。
这是她初学画符时,专门用来存放练手符箓的袋子,里面装满了一阶符箓,虽品级不高,无法对筑基修士造成威胁,却能暂时阻碍他们的步伐,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金刃符、木缠符、水寒符、火燎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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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符。
五种属性的符箓交替丢出,金刃纷飞、青藤缠绕、寒气弥漫、火焰灼烧、土墙阻隔,虽每一道都显得微不足道,却层层叠加,不断阻碍着三名筑基修士的步伐,让她得以暂时保持距离,朝着西北方快速疾驰。
可储物袋中的符箓终究有限,不多时,最后一张“土障符”丢出后,储物袋便彻底空了。
“没符箓了?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年轻女修眼中闪过狂喜,身形骤快,手中寒月扇全力挥动,扇面展开,大片寒雾席卷而出,朝着冯秋兰笼罩而去。
年轻男修也趁机发力,引灵幡狠狠一抖,灵力虚影再度凝聚,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数道虚影同时扑向冯秋兰。
年老男修双拳猛地催动灵力,裂山兽拳套瞬间幻化形态,一双粗壮的妖兽后腿凭空出现,脚掌如巨锤般厚重,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冯秋兰肩头砸去。
三人的攻击同时袭来,上下左右全方位封锁了冯秋兰的闪避空间,避无可避之下,她只能立刻激发防御灵器,同时运转周身灵力,凝聚出一道淡青色护身盾光,挡在自己身前。
“轰隆”一声巨响,寒雾中的风刃、灵力虚影、妖兽脚掌同时击中盾光,盾光泛起阵阵涟漪,淡青色光芒飞速黯淡,“咔嚓”一声碎裂开来,灵力反噬之下,冯秋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坠向下方的密林,重重摔在落叶堆积的地面上。
三名筑基修士紧随其后,落在冯秋兰周围,将她团团围住,眼中满是戏谑。
“冯秋兰,束手就擒吧,你现在灵力耗竭,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年轻女修轻摇寒月扇,语气得意,寒雾渐渐散去,露出她胜券在握的模样。
冯秋兰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嘴角还挂着血迹。
她知道,此刻只能拼死一战,而她唯一的胜算,便是于渊教她的独门手法,借着周围密林草木丛生、岩石嶙峋的环境,暗中布下三道环环相扣的阵法,削弱三人的实力,再以弱敌强,寻找反击的机会。
她故意装作灵力不支,身形一个踉跄,朝着密林深处退去,同时抬手挥出几道微弱的灵力,看似在做无谓的反抗,实则在悄悄勾勒阵法符文,指尖凝聚的淡青色符文,悄无声息地嵌入身旁的巨石、灌木丛与地面的裂缝之中,一步步将阵法布置完成。
她的动作极为隐蔽,借着密林的遮挡,三名筑基修士丝毫没有察觉。
“装神弄鬼!”
年轻女修眼中闪过不屑,只当冯秋兰是垂死挣扎,手中寒月扇一挥,一道寒月风刃射出,同时身形一动,率先朝着密林深处追去。
“今日必擒你回去复命!”
剩余两名男修紧随其后,时不时发出一道攻击,扰乱冯秋兰的步伐,却也没发现暗中布置的阵法。
冯秋兰心中暗喜,知道三人已经一步步落入了自己的圈套。
她故意放慢脚步,露出明显的破绽,让年轻女修的寒月风刃擦着自己的手臂划过,鲜血瞬间染红衣衫,身形愈发不稳,踉跄着坠入缠灵阵的中心,装作彻底力竭的模样,瘫倒在落叶上,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哈,不堪一击!”
年轻女修眼中闪过狂喜,毫不犹豫地追入阵中,想要一举擒获冯秋兰,却丝毫没有察觉,脚下的落叶间,已然有淡淡的符文微光悄然浮现。
就在三人全部踏入阵中的瞬间,冯秋兰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快速捏诀,口中默念阵法口诀:“缠灵锁形,蚀力封脉,起!”
话音落,三道阵法同时激活,无数道无形灵丝从草木中钻出,紧紧缠绕住三人的身形,让他们无法动弹。
淡金色蚀力符文缓缓浮现,朝着三人周身蔓延,不断侵蚀他们的护身灵力,发出“滋滋”的声响。
封脉阵符文则悄然钻入他们体内,锁定灵力经脉,三人只觉得浑身一僵,灵力瞬间滞涩,浑身战力大幅下降,连抬手都变得困难。
“不好!是阵法!”
年轻女修脸色骤变,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拼命运转灵力,想要挣脱灵丝的束缚,可封脉阵让她的灵力运转异常迟缓,蚀力符文不断削弱她的护身灵力,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只能眼睁睁看着灵丝越缠越紧。
冯秋兰强忍着手臂的伤痛,抬手祭出灵犀剑,以迅雷之势,直接刺出。
年轻女修正被灵丝束缚,无法闪避,只能勉强挥动寒月扇,凝聚出一道微弱的白色盾光,试图抵挡。
可青色长剑带着凌厉的灵力,瞬间刺穿白色盾光,直刺她的胸口,穿透了她的心脏。
年轻女修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寒月扇“当啷”一声落地,身体软软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击杀年轻女修后,冯秋兰没有丝毫停歇,身形一闪,朝着年轻男修冲去。
年轻男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瑟瑟发抖,拼命挥动引灵幡,想要召唤灵力虚影抵挡,可灵力经脉被封,引灵幡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青色长剑横扫,一道剑气斩出,精准斩断了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落叶上,年轻男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转眼之间,两名筑基修士接连被斩,缠灵阵中,只剩下那名稍年老的男修一人。
他看着两名同伴的尸体,拼命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想要挣脱阵法的束缚,可蚀力符文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灵力,封脉阵也牢牢锁定着他的经脉,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灵丝的缠绕。
“冯秋兰,我要杀了你!”
冯秋兰握紧灵犀剑,缓缓朝着他走去,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你也该上路了。”
她凝聚起体内最后的灵力,青色长剑泛起耀眼的光芒,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击杀这名修士,结束这场战斗。
可就在此时,年老男修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口中默念诡异的口诀,鲜血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朝着三道阵法的阵眼飞速飞去。
“血祭破阵术!”
这是他掌握的独门破阵之法,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打破阵法束缚,虽会损耗自身修为,甚至折损寿元,却能瞬间脱困,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轰隆——”
一声巨响,暗红色符文击中阵法阵眼,三道阵法剧烈震颤,无形灵丝、蚀力符文、封脉符文纷纷碎裂,化作一缕缕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阵法破碎的余波冲击在冯秋兰身上,她本就灵力耗竭,又受阵法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眼前阵阵发黑。
年老男修脱困后,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嘴角还在不断渗血。
看着身形摇摇欲坠的冯秋兰,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再度催动灵力,裂山兽拳再次幻化形态。
粗壮的妖兽后腿凭空出现,脚掌巨锤比之前更加凝实,他趁着冯秋兰灵力耗竭、无力反抗之际,朝着冯秋兰暴起攻去。
“冯秋兰,你杀了我的师弟师妹,今日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年老男修怒吼一声,妖兽脚掌巨锤带着千钧之力,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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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砸向冯秋兰的胸口,正是他的杀招“裂山锤击”。
冯秋兰浑身无力,根本无法闪避,甚至连凝聚护身盾光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脚掌巨锤朝着自己砸来。
一声巨响,巨锤狠狠击中她的胸口。
冯秋兰的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去,口中再次喷出大口鲜血,衣衫被鲜血染红,浑身骨头仿佛都碎了,剧痛让她几乎失去意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可就在她的身形即将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上,彻底昏迷之际,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出现,轻轻阻挡了她一下,改变了她的飞行方向。
冯秋兰来不及多想,也无力多想,身形一偏,朝着附近的一处地洞坠落而去。
“轰隆”一声,她重重摔在洞底部,碎石翻溅,尘土飞扬,她身上的剧痛愈发强烈,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矿气息,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开采出来的矿石,泛着微弱的灵光。
冯秋兰躺在地上,视线模糊,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一道蓝色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握着一柄灵镐,埋头吭哧吭哧地挖矿,动作娴熟而专注,每一下都能凿下一块矿石。
碎石翻滚闹出的响动,似乎惊动了那道蓝色身影。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俏白清丽的脸庞,眉眼间带着几分懵懂与迷茫,眼神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情绪,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就在这时,那名年老男修也追了进来,当他看到矿洞底部,蓝衣少女身旁满地的高阶灵矿时,眼中瞬间闪过贪婪之色。原本锁定冯秋兰的目光,立刻转移到了蓝衣少女身上。
高阶灵矿极为稀有,价值连城,若是能将这些灵矿夺走,即便没能活捉冯秋兰,回去之后也能将功补过。
他暂时忘了冯秋兰,也忘了报仇,双手紧握裂山兽拳套,眼中的贪婪愈发浓郁。
在他看来,这少女只是个普通的挖矿修士,修为必定不高,看她懵懂无知的模样,想必也没什么厉害的手段,杀了她,就能轻易夺走所有高阶灵矿,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冯秋兰躺在地上,看到他想杀人夺宝,强行提起一丝力气,出声打断:“住手!”
她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而微弱,每说一个字,胸前的伤口就好似要裂开一般。
“你要抓的人是我……别伤害无辜……她与这件事无关……放了她……”
年老男修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冯秋兰,不屑地讥讽。
“你已落到我手中,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自身难保,还敢管别人的死活?”
说完,他不再理会冯秋兰,目光重新锁定蓝衣少女,悄悄催动体内灵力,想要一击击杀她,尽快夺走高阶灵矿,免得夜长梦多。
可就在他刚抬起手的瞬间,一道银色弧光突然从蓝衣少女手中射出,快如闪电,疾如流星。
“嗤啦”一声,银色弧光瞬间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的高阶灵矿上,染红了矿石的灵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冯秋兰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看清那道银色弧光到底是什么。
她只不过眨了下眼,那男修的项上头颅,就这么轻飘飘地滚落在地。
蓝衣少女瞬移到冯秋兰身边,动作轻盈得如同落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冯秋兰,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冯秋兰看着眼前的蓝衣少女,心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熟悉感。
这张脸庞,这副寡淡的气质,她好像在哪里见过,隐约有些印象。她拼命转动模糊的视线,仔细打量着少女的眉眼,脑海中飞速回想。
不多时,一段记忆清晰起来,她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少女。
“是你?”冯秋兰喘着粗气,“你是……当初在稻香城见过的,经营一间情趣用品店的谢姓店主?”
蓝衣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没有太多的情绪:“你好,我叫谢攸宁。”
“好,好巧。”冯秋兰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可浑身的剧痛与灵力的彻底耗尽,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彻底昏死过去。
第45章重回花锦城
夜色如浓稠的墨,房间内只点着一盏琉璃灯。
雕花描金的拔步床悬着素色纱帐,冯秋兰静静躺在床上,陷入深沉的昏睡之中。她身上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素白的绷带缠裹着肩头与胸口,衬得露出的肌肤莹白如雪。
此刻她气息平稳,呼吸绵长,弯弯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往日执剑对敌的锐利与坚韧,添了几分平静的柔和。
忽有一道纤细的黑色蛇影,从墙角的阴影里悄然爬出。那影子贴着冰冷的地面,如流水般无声游弋,身姿灵动而诡异,转瞬便滑至床榻边。
淡淡黑气缓缓升起、扭曲、幻化,最终凝作一名银发玄衣的少年。少年银发如瀑,仅用一根玄色发带松松束起,肌肤冷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得不像话,却又带着几分妖异的诡丽。
少年缓缓跪坐在床榻边,抬起冷白纤细的手指,指尖带着玉石般的微凉触感,轻轻摩挲上冯秋兰的脸颊,从光洁的额头,到弯弯的眉骨,再到小巧的鼻尖、柔软的唇瓣,一点点细细描摹。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迷醉,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占有欲与痴恋,似是要将冯秋兰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片刻后,少年微微俯身,吐出一截嫣红的舌头,如灵蛇吐信般灵活,小心翼翼地将舌尖抵在冯秋兰的额头上,轻轻舔舐着,顺着她光滑白嫩的肌肤,一点点游走,悄悄留下属于自己的、带着淡淡腥甜的印记。
“嘶——”
一滴晶莹的涎水滴落,恰好落在冯秋兰的鼻尖上。
床榻上的少女睫毛猛地轻颤了几下,睫毛如蝶翼般扇动,似是即将从昏睡中醒来。
少年如触电般瞬间收回舌头,身体僵在原地,呼吸下意识屏住,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冯秋兰的脸庞,动也不敢动。
冯秋兰皱了皱鼻子,随即翻了个身,面朝床外侧躺着,长长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庞。
片刻后,一道浅浅的呼噜声从她唇间溢出,轻柔而绵长。
少年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目光却被冯秋兰胸前开裂的绷带给吸引。绷带缝隙间,隐约可见内里的伤口早已愈合如初,只余下淡淡的红痕,而那团丰盈,正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颤动,撞入他眼底。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底的迷醉与占有欲愈发浓烈。
他再度俯身,那湿滑的舌尖又一次探出,悄悄滑进她的衣襟,越伸越长,带着微凉的触感,肆意描摹着她的肌肤。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穿透薄纱,洒进房间。
冯秋兰缓缓从睡梦中醒来,刚一睁眼,便感觉身上湿濡濡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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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黏腻的不适感。
她当是昨夜睡出了汗,正要起身换套衣裙,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推门声,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冯秋兰将被子重新盖在身上,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丝。
谢攸宁一踏入房间,便下意识皱了皱眉,抬手捂住鼻子,打了个清脆的喷嚏:“什么味道?”
“嗯?”冯秋兰面露茫然。
“你没闻到吗?”谢攸宁走到窗边,又吸了吸鼻子,直白得不含丝毫掩饰,“就像一男一女同床而眠后,残留的那种暧昧气味,黏糊糊的,真难闻。”
“是么?”冯秋兰脸色微红,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襟,“我怎么闻不到。”
“哦,或许是隔壁传过来的吧。”谢攸宁并未多想,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随即一把推开了窗边的木窗,动作干脆利落。
清晨的微风裹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清新气息,瞬间从窗外灌了进来。
冯秋兰顺着敞开的窗户望去,望见远处楼宇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隐在淡淡的晨雾之中,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行人往来,吆喝声、脚步声、车马声,交织成一幅鲜活的晨景图。
那楼阁的形制,街道的布局,竟有几分熟悉的模样,似是在哪里见过。
“谢前辈,我们现在在哪?”冯秋兰疑惑问道。
“花锦城的水月居。”谢攸宁转过身,靠在窗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里是修仙界的风月场所。”
“不怪得有些熟悉。”冯秋兰没想到她又回到了花锦城。
“让我看看你的伤。”谢攸宁走到她床边,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咦?”
“怎么了?”
谢攸宁的目光,落在她的绷带上,不解地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全好了?我昨日给你包扎的时候,伤口还深可见骨,血肉模糊,怎么一夜之间,就愈合得这般彻底?你莫非是修过高阶炼体功法?”
“没有。”冯秋兰愣了一下,随即茫然地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清楚,伤口为何会愈合得如此之快,这般速度,已然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范畴。
谢攸宁见状,便放下了被子,恢复往日的平淡:“先说好哦,昨天我将你从矿洞抬到这里,还给你抹了上好的疗伤药膏、仔细包扎了伤口,耗费了我不少心力和药材,你于情于理,都得给我医药费。”
冯秋兰连忙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眼底满是感激:“应该的,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若是没有前辈,我恐怕早已命丧矿洞,这点医药费,我自然会付,绝不会赖账。”
谢攸宁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显然对她的识趣十分受用,摊开手道:“承惠,一万灵石。”
“多,多少?”
冯秋兰惊得一屁股坐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万灵石啊!”
谢攸宁重复说了一遍,满脸的理所当然。
“前辈,你这也……太昂贵了吧?”
“怎么,你想耍赖?”
“当然不是了。”
“既然如此,那就快点把医药费结清。”
“好吧……”
冯秋兰苦着脸,从储物袋里摸出灵石,一小堆一小堆放在床上,依依不舍地慢慢数着,每数一块,心头就抽痛一下,仿佛在割自己的肉一般。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看你也算个仁义君子,怎得如此抠抠搜搜!”谢攸宁说完,一把夺过冯秋兰手中的储物袋,“拿来吧你!”
哗啦啦——
成堆的灵石被倒在床上,泛着温润的白光,瞬间铺满了大半张床榻,屋内的灵气都变得浓郁了几分。
谢攸宁眼中闪过亮光,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动作麻利地从中挑出一万灵石,飞快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收好吧。”谢攸宁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我可是个守信用的人,也不趁火打劫多拿你的,说一万,就只拿一万。”
她说完便转身,迈着餍足的步伐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徒留下冯秋兰坐在床榻上,看着剩余的灵石,欲哭无泪,心痛得无以复加。
——
这水月居,虽说是修仙界的风月场所,却布置得极为雅致,远超寻常的销金窟。
一处处独立洞府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每一处洞府都有着专属的景致,或临溪而建,听流水潺潺。或依山而筑,观松涛阵阵。洞内陈设更是精致讲究,琴棋书画一应俱全,熏香袅袅,暖意融融,专为修行者提供私密的相处之地,供他们在此行双修之法。
谢攸宁拿了一万灵石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冯秋兰知道这般神秘强大的高手,向来都是随性而为,对此也并没有多意外,只是想起自己那一万灵石,依旧忍不住心头抽痛。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她取出千面换形镜,改头换面,化作一名三十出头的高挑中年女子,面容普通,眉眼平淡,身着一身素色布衣,周身气息也变得沉稳内敛。
冯秋兰住不惯水月居这般暧昧私密的地方,心中盘算着重新找处普通客栈落脚,可在水月居掌柜处一问才知,她所在的这处洞府,谢攸宁早已提前缴纳了一个月的住宿费。她想到刚刚失去的一万灵石,顿时舍不得离开,心想不如就在这花锦城游历一番,住满一个月再做打算。
时过一年,花锦城早已重建,繁华更胜从前。
楼阁林立,鳞次栉比,街道两旁桃花灼灼,竞相绽放,香气弥漫在街道上,沁人心脾。
冯秋兰卸下一身的防备与疲累,在花锦城安心住了下来,吃喝玩乐,逍遥自在,一晃便是半个月。
白日里,她品尝街边的特色小吃,逛遍城内的商铺,看遍城中的景致,感受着这份久违的烟火气。傍晚时分,她便坐在水月居洞府的窗前,看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或是漫步在溪边,听流水潺潺,微风拂面。到了晚间,她会静下心来打坐修炼,稳扎稳打提升修为,日子过得清闲而惬意。
这天晚上,冯秋兰在水月居的洞府内打坐修炼,气息平稳,心神合一。
忽然,一道传音符自天际飞来,停在洞府的防御阵外,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
冯秋兰缓缓睁开双眼,指尖一动,撤掉了防御阵法,随即抬手一招,将贴在阵法上的传音符招入手中。一丝灵气注入,传音符响起胡世杰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秋兰,所有凡人均已安置妥当,悉数送到青阳城的安全之地,你不必担心。”
“我和二叔刚到花锦城,你现在在何处?是否安全?”
冯秋兰握着传音符,沉吟片刻,嘴唇轻启,注入一丝灵力,缓缓回复:“你和胡二叔先找个客栈落脚,我们明日午时在栖云楼相聚,届时,我会拿一支新摘的桃花枝,作为信物,你们看到桃花枝,便知是我。”
第二天午时,冯秋兰如约来到栖云楼。
这栖云楼,乃是花锦城有名的酒楼,坐落于城中心的繁华地带,依云而建,格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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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素有“云来则聚,云去则散”之说,这里常年来往着各路游方修士,是他们落脚歇息之地。
此时,一楼大堂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修士们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高声议论着各地的奇闻异事,十分热闹。
冯秋兰身着素色布衣,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她一踏入大堂,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便看到胡世杰和他的二叔。两人专门挑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避开了大堂的喧闹,桌上放着三杯清茶,正静静等候着。
冯秋兰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装作找人的样子,在两人桌前的空位上坐下,随即放下手中握着的一支新摘的桃花枝,桃花粉嫩,香气淡淡,正是两人约定的信物。
“我来了,道友久等。”冯秋兰声音沉稳,刻意改变了自己原本的声线。
胡世杰脸上一喜,连忙开口:“秋——”
谁知他刚喊出一个字,就被胡二叔轻咳一声打断。
胡世杰转头对上二叔警告的眼神,方才惊觉自己差点失言,暴露了冯秋兰的身份。
胡二叔朝着冯秋兰拱手一礼,语气恭敬而客气:“上次多得前辈出手相助,救了我和世杰的性命,还护得那些凡人周全,大恩不言谢,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随母姓,家中排行第三,你们叫我刘三即可。”冯秋兰淡淡开口。
“原来是刘前辈。”胡二叔连忙应声,胡世杰也收起脸上的激动,跟着拱手行礼,只是看向冯秋兰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熟悉与关切。
冯秋兰取出一个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态度客气而疏离:“你们帮我把那些凡人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解了我的后顾之忧,这是给你们的酬劳,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胡世杰见状,懊恼地说道:“前辈何必与我如此客气。”
他急忙补充:“我母亲亦是凡人,保护那些凡人,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酬劳。况且前辈救了我和二叔的性命,我们报答还来不及,怎能再要你的好处?”
“一码归一码,你也救过我,不是吗?”冯秋兰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那不一样!”胡世杰急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当时只是顺手而为,可上次若不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我和二叔早已成为邪修手下的亡魂,两者怎能相提并论?”
冯秋兰淡淡道:“怎么不一样,路见不平,我不过也是顺手而为,与你当初的举动,并无区别。”
胡世杰见她始终保持着疏离的模样,不愿与自己亲近,满是失落地垂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场面顿时陷入沉默之中,三人都没有说话,唯有胡二叔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半晌,胡世杰抬起头:“不知前辈今后有何打算?”
“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不过是按部就班地修行罢了。”
胡世杰眼中闪过亮光:“若是暂无去处,不如前辈随我和二叔一起回我胡家族地?我家族地在北方的万里冰原,那里人烟稀少,远离纷争,灵气也颇为浓郁,不会有不长眼的东西叨扰到前辈,前辈可以在族地安心修行。”
冯秋兰听到这里,愣了一愣。
胡世杰见她没反应,一着急,摸上了她的手。
“我族中老祖已至金丹后期,元婴之境指日可待,前辈若是愿意来,我可央求父亲,给前辈一个客卿长老的身份,让前辈受到我胡家的庇佑。”
“世杰!”胡二叔冷斥一声,正要提醒胡世杰莫要幼稚行事,可想到冯秋兰在祭坛上为了救人而拼尽全力的样子,终是不好意思开口。
冯秋兰轻轻拨弄杯子里的茶叶,没有吭声。
角落的阴影处,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胡世杰覆盖在她白皙手背上的大手,那目光中,翻涌着妒忌与杀意,几乎要将胡世杰吞噬。
冯秋兰投在地上的影子,不知何时,已被一条纤细的黑色蛇影紧紧缠着,蛇影缠绕着她的影子,围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看不到一丝缝隙。蛇信分叉,在她影子的脸上,不停舔舐着,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她的影子,也彻底据为己有。
就在这时,大堂里众多散修的谈话声,陆陆续续传入三人耳中,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
“如今修仙界最热闹的事儿,除了冯秋兰那妖女和魔头于渊的破事儿,还有啥?我走了三个城池,走到哪儿都能听见人议论。”
“我听说啊,那冯秋兰表面上是烟霞派的杂役弟子,看着单纯无知,暗地里却和于渊勾三搭四,早就有不清不楚的纠葛了。听说两人还一起闯过秘境,同吃同住,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嘿,你这算啥消息。我还听说,明心剑尊也被这妖女迷惑。那明心剑尊何等清高,何等受人敬仰,竟也栽在冯秋兰手里,还和于渊为了这妖女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简直是丢尽了正道的脸面!”
“真的假的?明心剑尊乃是正道楷模,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子,和魔头争高低?这冯秋兰,到底有什么手段?”
“什么手段?还能是什么手段,狐媚功夫罢了!迷惑了魔头,又勾搭上了明心剑尊,把两人耍得团团转,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妖女!”
“可不是妖女嘛!告诉你们,凡是和她沾点关系的,没一个有好下场,全被她连累了。就说那四海镖局,在栖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势力,就因为无意间帮于渊逃过仙宫的追踪,就被正道认定是勾结魔头。”
“四海镖局?我记得那镖局东家花四海,乃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为人仗义,怎么会和魔头扯上关系?”
“还不是被冯秋兰所累,仙宫修士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抄了四海镖局,所有镖师,上到管事,下到杂役,全被斩杀,无一幸免,可怜啊!”
“那花四海呢?她也没能逃出来?”
“侥幸逃得一条命罢了。不过也成了丧家之犬,如今早已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还有那烟霞派,仙宫施压,说要连烟霞派一起清算,烟霞派当众就宣称,对冯秋兰勾结魔头之事毫不知情,还说冯秋兰是欺师灭祖,隐瞒了自己的来历。”
“何止是隐瞒来历啊,烟霞派为了自保,直接把冯秋兰的底细,全部一丝不露地抖了出去,恨不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还说她天性歹毒,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呢。”
众人的话语越发刻薄难听,骂她勾结魔头于渊,将师门拖入泥沼,残害正道同修,甚至还子虚乌有地编排许多不堪入耳的故事。
冯秋兰静坐在桌前,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事情的走向,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演变成现在的局面?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可每次得到的,只有无尽的茫然。
那条冰冷的蛇,那个银发妖异的少年,仿佛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自始至终都萦绕在她身边,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她以为换了容貌,改了身份,就能暂时逃离这一切,就能在花锦城寻得片刻的安宁,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她就像一只被扔进蛛网的飞蛾,拼命挣扎,却只会被缠得更紧,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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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当初没有与四海镖局有牵扯,若她当初没有答应照顾于渊,若她从一开始就与他划清界限,没有跟他产生半点纠葛,会不会就是另一番结局?
那些无辜的镖师,不会因此丢掉性命,曾经的师门,也不会受到牵连,对她如此的诋毁谩骂。
而她自己,也不用伪装样貌,躲躲藏藏,生怕哪一天被人发现真实身份,落得人人喊打的地步。
冯秋兰将自己的左手抽出,垂下双眸,掩去眼底的湿意,语气却愈发疏离与淡漠。
“你也听到了,我已深陷漩涡中心,与我撇清关系,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她不再看胡世杰,捏起桌上的桃花枝,朝着栖云楼门外走去。
第46章误入迷情大阵
冯秋兰浑浑噩噩地走在街头,脚步虚浮,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逆向而行。
周围的所有喧嚣和热闹,好似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在外,模糊而遥远,怎么也传不进她的耳中。
她就这般漫无目的、失魂落魄地走着,恍惚间,竟生出一种自己早已游离在尘世之外的错觉。仿佛整个花锦城,所有往来的行人,都只是模糊的背景,唯有她一个人,被困在无边无际的孤寂与茫然里。
是啊……此方世界本就是书中世界……
难道她忘了吗?
不,她没忘。
这本书,是一篇救赎文。男主角,是魔界高高在上、凶名赫赫的魔尊于渊。女主角,是紫霄仙宫圣洁无瑕、万众敬仰的圣女周玲漪。
而她呢?
她只是个命中注定要提早死去的小配角。
可是,她不想死啊。
她只是不想被抓去当替身,她只是想平安归家,她只是想照顾于渊换取路费而已。
可为什么,无辜的人会因她而死,陌生的人会叫她妖女。
她甚至不敢和凡俗界的亲人相认,在娘亲的记忆中,已经没有冯秋兰这个女儿了,她再也没有家了……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回了水月居的洞府。
冯秋兰麻木地走到窗边坐下,望着窗外的景致,木然地发着呆,眼底空洞无波。
街道两旁,桃花开得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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