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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周齐堃俯身凑过来的那一刹那,倏忽间归青芫觉得自己似被一股冰凉气息包围。
陡然他又起身离开,额间指尖凉意却依稀残留。这一茬弄得归青芫霎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归青芫眨眨酸痛双眼,须臾间才回答。
声音轻轻的,“可……可能是哭的吧。”
周齐堃压根没听见,他伸手从床头柜拿了个水银温度计。
修长大手朝下甩了甩,而后把温度计平放在眼前,确认甩好温度了后才递给归青芫。
归青芫纤柔小手接过温度计,表情比平时放松,谢谢。”
周齐堃背对过身,声音没什么温度,“夹上。”
随后径直走了出去。待归青芫体温计量的差不多要拿出来时,他才又推门进来。
手里也不知道从哪拿了两个煮鸡蛋。
“量好了,没发烧。”
归青芫手里拿着体温计,看好温度后,杏眼直盯着他。
周齐堃点头。
接着把鸡蛋递给她,语气淡然,“敷敷。”
继而拿起还在她手里的温度计,看了眼温度线,三十六度五,的确不烧。
归青芫接过鸡蛋,一摸就知道是刚煮出来的,还有些滚烫。
她左右手各拿一个,紧接闭上杏眼上下滚了滚,霎时间肿胀缓解不少。
直到鸡蛋不怎么热了归青芫才拿下来,她抬头问周齐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周齐堃把身上的黑色毛绒外套脱下挂在门口挂钩处。
继而缓缓走近把椅子方向转到左边,“舅妈让我来的。”
周齐堃面向归青芫坐下,语气淡然,“她回去上工了,说晚点来看你。”
归青芫眨眨眼,“周婶?”
周齐堃点头,回答她,“嗯。”
握鸡蛋的手逐渐缩紧,周遭场景蓦然变得有些恍惚。
归青芫觉得有点无所适从。毕竟目前两人关系是模糊的。
朋友?算不上,可称之为陌生人,也不太对。
尤其两人都不说话,在这静谧空间下,似乎又变得尴尬起来。
俄顷,桌面传来大茶缸的清脆的声音,召回归青芫意识。
顺着视线看,周齐堃腿上搁着个绿色网兜,兜里东西一件件被他掏出放到桌上。
归青芫杏眼圆睁,没料到他准备这么齐全。
大茶缸,牙刷,毛巾,盆,白色卫生纸,甚至还有袜子,内裤……
看见白色卫生纸,她难免有点惊讶。
归青芫来这儿一直用的是粉色的卫生纸,并不太柔软,摸起来直刮手。
每次用之前她都要搓一搓,很是不习惯。去供销社并没看见过周齐堃带来的这种纸,
东西被周齐堃一件件摆放好,本来不大的床头柜瞬间拥挤起来。
“刚才路过,顺便买的。”周齐堃摸了摸鼻子,继续说,“舅妈提醒我的。”
归青芫微张小嘴,缓了会,她点点头,“谢谢。”
“去洗漱么?”周齐堃眉毛微扬,问。
归青芫点点头,“好。”
归青芫掀开被子,刚欲起身又停下动作,像是想起什么,“这些多少钱,我一会一起给你。”
周齐堃并不意外,认识这么久,这呆头鹅不欠人情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行。”周齐堃眉毛微扬,难得没推脱,而后他把一双崭新粉色泡沫拖鞋放地上,摆得挺整齐。
归青芫顶着发胀的头和酸痛的抬腿下床,垂眸看着地上那双粉色拖鞋,眼睫轻颤,觉得他挺细心。
归青芫起身时离周齐堃很近,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
她侧身把床头柜的洗漱用品放进盆里,抬脚朝外走。
身后脚步声听得清晰,她扭头,发现周齐堃跟在她身后,归青芫蹙眉,眼神夹杂疑惑,像是在问为什么跟着她。
周齐堃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低沉嗓音缓缓开口,“认得路?”
归青芫眼睫轻颤,没再说话。周齐堃先一步把木门打开,朝外走去。
她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眼,而后把门关好,赶忙跟了上去。
周齐堃走在前头,步子很缓,左手拎着个搪瓷花盆,另只手拎着个装着牙膏牙刷的大茶缸。
归青芫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廊尽头的窗外照过刺眼光线,打在周齐堃身上,勾勒修长挺拔轮廓。
光线又透过周齐堃打在她额间,照得人直晕眩。
归青芫下意识伸手挡下,光线从指缝流淌蔓延开来,温暖灼烫。
影子交叠,一前一后穿过静谧走廊。
洗漱间不远,俩人很快就走到了。
两人并排站着,周齐堃扭头和她说,“洗漱的地方和厕所是分开的,每层楼都有,洗漱的位置在左边角落,公共厕所在右边角落。
归青芫轻微点头,表示了解。
大抵是早上,此刻这儿排起大长队,人挺多,可能忌讳这是医院,所以并没有喧哗场景发生。
周齐堃本来想留下来陪她等,但归青芫不好意思让周齐堃陪她干等着。坚持让他先回去。
“不能迷路了?”周齐堃侧头看她问。
归青芫眼睫微颤,听出他话语里的揶揄。
她抿唇,顶着那双逐渐消肿的杏眼看他。
难得带了点情绪,“不就是拐个弯的路吗,放心。”
“行。”周齐堃欣然答应,利落干脆。细看能察觉到他眉眼笑意。
好在里面出来的人比较快,位置也多,归青芫很快就进去了。
里面是典型的七零年代装饰,水泥地,两边是长条的砖台面,铁质银色水龙头。整体设计让归青芫想到了学校宿舍的设计,只是这里相比较宿舍更陈旧,破碎。
侧头看,旁边那大娘正在刷饭盒。她挤好牙膏,给大茶缸蓄好水,开始刷牙。
不一会儿,刷饭盒的人走了,归青芫身边又来了个扎麻花辫的姑娘-
说能找到回来的路就真能找到。
归青芫推开木门时,周齐堃刚把黄桃罐头打开,发出“咔哒”一声。
见她回来,周齐堃眉毛扬起,扭头朝她笑笑,语气揶揄点评,“进步了,没迷路。”
归青芫“嗯”了声,随后把盆放在一边空旷地面。
“吃罐头吗?”周齐堃问。
归青芫摇头,“不吃。”语气有点淡然。
周齐堃拧眉,觉得这呆头鹅语气不怎么对劲。
周齐堃看她那副恹恹模样,寻思着是不是她跟别人闹矛盾了。
他把罐头搁在桌上,起身朝归青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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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点,随后蹙眉问她,“有人欺负你了?”
归青芫回答,“没有。”她还是摇头。
这下周齐堃懵了,颇有点百思不得其解意味,这怎么洗个漱还把人洗别扭了。
脸上满是茫然。
“我换下来的衣服在哪?”
归青芫绕过他,走到床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周齐堃蹙眉,她受伤那外套脏了,还破了一块,周谷香今天刚好拿回去了。
他如实作答,“舅妈拿回去了。”
周齐堃又往这边来,问她,“怎么了?”
归青芫听见这回答轻蹙眉头。头扭一边,就是不看他。
“今天谢谢你,我的钱都在知青点,到时候我会还给你。”
顿了顿又补充说,“麻烦你了,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你时间。”
这话就是直接谢客了,难免有点子卸磨杀驴意味。
周齐堃哪见过她这样。
“到底怎么了?”他走到椅子那儿坐下去,一贯挺直宽厚的肩此刻都有点垮下去。
须臾,他喉结滚了滚,下长眼眸紧盯归青芫,“还是说”,尾音拉长,“我哪得罪你了?”
这话似触动了什么隐藏机关。
归青芫紧绷脸上总算多了点情绪,红润小脸微微鼓起,像只小河豚,“你没得罪我。”
头依旧扭在一边,没看周齐堃。
这话有点意思,没得罪她,那是得罪谁了?
平时一贯从容的周齐堃从容不起来了。
他轻咳一声,“你有话直说。”
归青芫突然变得像那天供销社门口般疏离。
话里带了点冲劲,点明他做法,“你有对象应该有分寸。”
周齐堃追问她,“什么分寸?”
归青芫杏眼圆睁,这说的不明白吗?这人他怎么好意思继续问。
归青芫声音拔高,因为情绪激动嗓音甚至有点发颤。
“我们刚才那样不对。你们都要结婚了,你这样是……”
她总算回过头,一字一句道,“渣男的行为。”
是在说刚才抱她的行为?
周齐堃眉毛微挑,总算回过点味来,鼻息间传出几不可闻的轻笑。
他“喔”了声,垂眸与气鼓鼓的归青芫对视,“那我和你道歉?”
“你该和你对象道歉!”
归青芫杏眼圆睁,拧着眉看他,这人怎么还笑?!
顿时对他之前的好印象顿时荡然无存。
身体逐渐放松,周齐堃微歪着头,语气低沉磁性,“好,不过我也有个问题。”
“什么?”归青芫问。
旋即他突然俯身,俊脸在眼前放大。
“谁跟你说我有对象的?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他又凑近了点,“嗯?”
“哪听说的?”
他拉长尾音,耳畔传来阵阵酥麻感。
心绪仿佛被柳絮缠绕包裹住,紧得呼吸不畅,乱了节奏-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归青芫顶着个白纱布脑袋迷迷糊糊洗漱,继而当时身边换了个人也没在意。
突然旁边那人叫了下自己,问能不能给她挤下牙膏,她出来的急,忘了拿。
归青芫自然答应了,牙膏没碰到那女人牙刷,小心翼翼挤着。
“谢谢你,同志。”那女人真诚道谢。
归青芫手还保持着刷牙动作,扭头摆摆手。
当看清那张英气的脸和麻花辫时,她手顿住。
觉得那人有点眼熟,眯眼思索,是上次在国营饭店门口遇到和周齐堃相亲的姑娘。
归青芫摇摇头,回应,“没事的。”
意识骤然清醒些,周齐堃现在是有对象的。
在有对象的前提下,那刚才两人的拥抱就显得有点不对劲了-
归青芫眼睫轻颤,得到周齐堃这样的回答明显有些无所适从,“没谁。”
呼吸放轻,“可……”她踟蹰还是问出口,“可你不是相亲了吗?”
周齐堃打断了她,“相亲就是结婚了?”
他继续说,“你没答应,我上哪结婚去。”
周齐堃终于明白了她别扭的原因,紧绷肩膀松懈几分。
归青芫双手环在膝盖上,微低着头,“那,那你没对象也不应该……”
他低沉问,“不应该什么?”
归青芫抿唇,还是作罢,“没什么。”
周齐堃鼻间发出一声轻笑,也没指望她回答,
周齐堃点头,侧身拿起刚打开的黄桃罐头,“吃吗?”
归青芫说,“行。”
绿网兜好像个百宝箱,周齐堃又从里面拿出碗和勺子。
他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归青芫,“我去洗一下,一会儿回来。”
洗漱台那人没那么多了,他快速把刚买的餐具洗好,往回走。
这心里还想着刚才那事,往回走的时候就有点走神。
冒失撞上一人,好在他反应快抓住那碗,不然就碎碎平安了。
“抱歉。”周齐堃说。
“周齐堃?”那人语气有些惊讶。
周齐堃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上次相亲的女同志,他点点头,“挺巧。”
“你这是家里人生病了?”女同志看他手里的碗。
他点头,“嗯”了声。继而问,“你也是?”
女同志点头,“我姑做了个手术,我来照顾她。”
归青芫刚才去上了个厕所,出来想洗手,没成想厕所压根没水龙头。
这也就意味着洗手要去洗漱间去洗。
好麻烦。
归青芫慢悠悠朝这边走,哪成想撞见这一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抿唇,还是走了过去。
那女同志朝她打招呼,“好巧,又碰见了。”
归青芫抿唇笑笑,回应她,“好巧。”
接着打算去洗手。
哪成想,周齐堃拦住她,关心,“怎么又来了?”
归青芫瞥了他眼,杏眼里还带点别扭劲,言简意赅回答,“洗手。”
周齐堃笑笑,“哦,去吧。”
归青芫睨了他眼,觉得他莫名其妙。
随后和女同志说了句“拜拜”离开。
那女同志问,“这是你对象吗?”
周齐堃摇头,“不是对象。”顿了顿,继而又缓缓开口,“快是了。”
那女同志一脸笑意,说得真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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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祝二位百年好合。”
“谢谢。”
归青芫还没走远,继而两人对话全然飘入她耳中。
听到周齐堃的话她一个踉跄差点没卡拽了。
现在归青芫是彻底相信周齐堃单身了。
不过……什么叫快是了?-
归青芫回到病房的时候,周齐堃已经把罐头分到碗里了。
她回到床上坐着,周齐堃把盛好的碗递给她。
低头看着碗里的黄桃,甜甜桃香飘散开来,之前去供销社还真没注意到有黄桃罐头,她咬了一口,是那种软的。
周齐堃问她,“好吃吗?”
归青芫点头,“好吃,甜的。”
周齐堃低沉嗓音“嗯”了声,笑了笑赞同,“我也觉得挺甜。”-
误会被解除,两人的关系从刚才的紧张又变得缓和,只是尴尬却并没完全消除。
“上次相亲是最后一次,家里安排的,当时是说明白的。”
“我既然问了你,就不会找别人。”
归青芫垂眸,没吭声。周齐堃也没想着她能说什么。
他低头把归青芫吃的碗从桌上拿起,“你坐着,我去刷一下。”
不一会,周齐堃又进来,把另一罐黄桃罐头给她启开。
又往桌上摆了个铝制饭盒,打开。
里面是热腾腾的溜肉段。
他垂眸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归青芫,跟她说,“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归青芫杏眼圆睁,扭头看着桌上的饭菜。
“你哪来的?”
毕竟周齐堃没一会就回来,肯定不是他买的。
“让别人帮买的。”
周齐堃自然不是自己买的,他让邵淳从医院职工食堂带的。
“行。谢谢你。”
归青芫接过饭盒-
自打那天起,周齐堃每天都会来看她,说是周婶忙着上工,拖他帮忙。
两人关系也没之前那么紧张。
譬如周齐堃每次来都会带两罐黄桃罐头,归青芫也少了几分客气,不会每次都说什么还人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过几天时间,罐头空瓶子就摆满了一窗台。
吃的归青芫看见黄桃都想躲着走。
这天晚上,周齐堃下班来看归青芫。
把外套挂在门口后,朝病床这边来。
看着桌上没开封的黄桃罐头,“今天怎么没吃?启不开?”
说着就把罐头倒扣过来,拍罐头底部想要启开。
归青芫连忙伸手阻止,音调都拔高几分,生怕他给打开,“别。”
周齐堃蹙眉看她。
听见归青芫解释,“我今天不吃了,刚才吃饱了,”
周齐堃停下手里动作,把罐头放回桌上,问她,“除了黄桃你还爱吃什么的?”
“不……不用买了。”她摆手拒绝。
周齐堃继续问,带点不容置喙,“山楂,梨,橘子还是什锦?”
归青芫轻咬嘴唇,没再和周齐堃争,“都行。”
“行。”
这一小插曲归青芫并没怎么太在意。
继而第二天她看着桌上摆的四种不同口味的罐头时,着实有点哭笑不得。
周齐堃侧头看她,语气淡淡的。
“不知道你说的都行是哪个行,索性就都买了。”
低沉磁性嗓音漫过耳畔,“你看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芫:行行行行^
第16章
周遭环境变得格外清晰,她被裹挟其中。
如果说在过去归青芫对周齐堃的印象一直是从容的,淡定的,沉稳的。
那么这一刻这印象似乎又多了些反差。终究觉得这一刻的他有点幼稚。
归青芫眼睫轻颤,垂眸思索,可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他?
还是说……两者都是呢。
最终周齐堃给她启开一罐什锦罐头,里面有小块的黄桃,梨,菠萝,还有一颗樱桃。
周齐堃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把那颗红色樱桃也放进她碗里,颇有点饭后甜品的意味。
刚吃完饭没多久,归青芫着实吃不了太多。
她抬眼看,“周齐堃,分你点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周齐堃也没跟她周旋,“行。”他又拿了个碗,看着归青芫把她碗里还没开始吃的,拨到自己碗里。
眼看着樱桃也要给自己。他赶忙阻止,“这个你吃吧。”
一个樱桃俩人来回推推搡搡着实没必要,归青芫也就没再周旋。
由于归青芫来医院第二天就苏醒了,加上情况并不严重,就不需要家属陪床了。继而非探视时间家属就要离开。
周齐堃低头看了眼手表,快晚上八点,要到非探视时间了。
他走到门口把挂着的棉袄拿下来,扭头看归青芫,“我去个厕所,你去吗?”
归青芫垂眸,须臾点点头,“去。”
她起身穿上粉色泡沫拖鞋,而后走到门口。刚要打开门,被周齐堃阻止,她小嘴微张抬眸看他,眼里是不解。
下一秒,只见周齐堃又拿起旁边的灰色毛绒外套,他言简意赅说道,“套上。”
归青芫蹙眉拒绝,这也没几步路,“不用吧。”
他回得很快,“冷。”
俄顷间,归青芫点点头,伸手接过外套,三两下穿上。
见她穿完,周齐堃凑近了点,修长大手抚上她脖领,归青芫屏住呼吸,耳边传来细微衣服摩挲声,“脖领子缩里边了。”
她轻声说,“谢谢。”
晚间的厕所格外昏暗,饶是有一盏白织灯也无济于事,更别提这灯度数还低。
周齐堃手上举着个手电筒在前边开路,她紧跟身后,寸步不离。
在这样的前提下,此时的氛围也就格外诡异凄冷,甚至能听见清晰滴水声。
她背后发凉,手下意识裹紧外套,庆幸周齐堃在她身边。
“进去吧。”
归青芫点点头,想着速战速决。
公共厕所分男女区,上面写着红色大字。里面是水泥蹲坑厕所,每排蹲坑最里侧有个冲水的阀,需要手动操作才能冲下去。
厕所味道很难闻,她出来的时候小脸憋得涨红,心中暗忖要是有抽水马桶该多好。
归青芫出来的时候,周齐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电筒被他稳稳举着打成一道光线。
两人又回到洗漱间洗了下手,接着周齐堃又给归青芫送到病房。
手电筒被放到床头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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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归青芫说,“晚上去厕所就用这个。”
归青芫咽了咽口水,忙点头,“行。”
“记得把门锁好。”
归青芫点点头,“好的,谢谢。”
顿了顿,归青芫叫住他,“周齐堃。”
周齐堃扭头,“怎么了?”
归青芫抿唇,抬眼看向门口,与他对上视线,她缓缓开口,“路上注意安全。”
周齐堃笑笑,回,“好,早点睡。”
门被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周齐堃走了。
归青芫躺在病床上,杏眼呆望天花板,一眨不眨的。
其实她知道周齐堃并不想去厕所,只是怕自己不敢去,找的借口罢了。
住院第二天晚上她有点想上厕所,但是一个人不敢去,当时她不怎么好意思叫周齐堃陪。那为难样被他给发现,自打那天之后每晚走之前周齐堃都会问一遍。
这样的周齐堃又让她觉得很细心,她格外感激。
归青芫的确是个胆小的人,一个人去总觉得很阴森,尤其是在医院,她脑子总忍不住浮现恐怖片的画面。
想到这儿,归青芫猛地把被子盖住头,试图驱散脑子里的画面,不知何时,鬼的灰暗画面又变成了周齐堃举着手电筒在前方为她开路。
盘旋在脑海,环绕在心间-
转眼间,归青芫已经住院第六天。
这天中午,门骤然被打开,归青芫被声响吸引,以为是周齐堃来了,抬头才发觉不是。
她抬眼观察,这男人一身深色中山装,看着不像医生,不过她看着却并不眼生。
归青芫手攥紧被子,刚想说话,就听见对方率先开口,挺开朗一人。
“你好,我是堃哥的朋友,我叫邵淳。一个多月前缴费时我们见过。”
归青芫蹙眉思索了会。
顷刻间,她掀开被子,踩着粉色泡沫拖鞋下床,朝他笑笑。
“我想起来了,你好。”
邵淳呲牙乐乐,举起手上的铝制饭盒,“堃哥今天中午有事,让我帮忙送下饭。”
归青芫闻言杏眼眨了眨,接过饭盒,“谢谢。”
“行,那你吃吧,有事可以去缴费处找我。”
归青芫突然叫住邵淳,“等下”,抿唇顿了顿,问了下周齐堃的近况,“周齐堃最近很忙吗?”
邵淳回身点点头,对归青芫说,“嗯,他最近一直挺忙的,毕竟刚入职没多久,要做的事情肯定多。”
归青芫低头看着桌上的铝制饭盒,又突然想起邵淳刚才的话。他一直挺忙,可最近却依旧抽出时间来医院。
暖意与压力交织,虚无缥缈的下坠感在心底无限蔓延。
晚上也是邵淳来送的饭,这一天周齐堃没来。
归青芫吃完饭立马去了洗手间,这时候还不算太黑。她怕再晚点自己就没有勇气去了。
风透过老旧窗缝潜入,发出呜咽声响。她急匆匆地跑回来,跑八百都没这么流畅过,期间手电筒都给跑掉了。
快步走到洗漱间,这边亮堂不少,心底安心几分。
里面有两个大娘在洗餐具,旁若无人敞开嗓门交谈着。
“这天可真邪乎。”
“可不是咋的,估摸着两天要下雪了。”
“嗯呢,我感觉也像啊。”
归青芫看着窗外灰暗的天,如墨般浓稠,厚重。
她眼睫轻颤,只觉得时光匆匆,转眼间,已经要从夏天走到冬天了-
很快到了归青芫住院第七天,这几天医生一直按时来检查,确认她脑部没什么问题,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中午照旧是邵淳来帮忙送的饭。归青芫接过饭朝他道谢。
就在邵淳要离开时,归青芫还是问出口,“晚上也是你帮我送饭吗?”
邵淳点点头,“应该是的。”
伴随着一声轻声的“哦。”归青芫缓缓垂眸。
“谢谢你。”
晚饭时周齐堃还是没来,或许是习惯了这阵子他时常出现,冷不丁突然不来难免有些无所适从。
今天是她住院最后一天,明天她就可以出院了,可以自由活动了,按理来说她应该开心。
可这也意味着她和周齐堃不会再有交集,她又要回到那个昏暗的屋子,独自一人生活-
周齐堃还是来了。
那时天已经黑透,他推门进来时归青芫正在那画画。
没办法,归青芫实在是太无聊了,这没电视也没手机,她呆得要长草了,就让邵淳帮自己找点废纸和一根笔。
归青芫画的太过专注,周齐堃来的时候她还没发现。
周齐堃俯身凑过来时,身上还带着些许凉气,“在干嘛?”
耳畔传来磁性嗓音,归青芫眉梢不自觉上扬,眼睛亮亮的,泛着柔软的光。
周齐堃看了眼画,又抬眼看了看她,夸道:“挺好看。”
归青芫看着上面抽象派的图画,侧头周齐堃一眼,撇了撇嘴。
心想,男人果然会“睁眼说瞎话”。
可她唇角却依旧不自觉微微上扬。
耳边醇厚嗓音响起,周齐堃问:“无聊?”
归青芫点点头,没说话,杏眼冲他眨了眨。
只见周齐堃从兜里掏出来个系好的绳子,手来回交叠弄成了翻花绳的样子,“玩么?”
“玩!”
见是翻花绳,归青芫瞳孔张大,充斥兴奋。
上次玩翻花绳都是她小学的时候了,没想到在七零年代她又玩上了。
周齐堃弄成两根交叉剪刀的形状,归青芫已经忘了这个叫什么。
她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两个交叉点,翻成两条平行线,归青芫脱口而出,“面条。”
周齐堃笑笑,小拇指交叉勾起两条直线,翻出来个吊桥,大概就是两条直线在最上面,下面是左右两个交叉剪刀。
周齐堃也说,“吊桥。”
归青芫眨眨眼,又问,“那一开始那个叫什么?”
周齐堃回答,“麻花。”
大抵是归青芫本身就玩过,所以愈发上手,归青芫又记住几个新的名称——簸箕,钻石,腰鼓……
归青芫眉眼弯弯,对着周齐堃笑,“我厉害吧。”
周齐堃点点头,回应,“太厉害。”
但也并非一帆风顺,又轮到归青芫翻绳,她信心满满地翻出来个死局。
周齐堃见她秀鼻微微皱起,主动担了这责,“应该是我前面没翻好。”
归青芫单手托着下巴,睨了周齐堃一眼,语气难得傲娇,“我看也是。”
两人又玩了会才收起来。
归青芫懒懒坐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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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扭头专注看着眼前启罐头的男人,难得是一种放松状态。
“咔哒”一声,罐头被打开。周齐堃拿了个勺子放里面让她直接吃。
抬眼时和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归青芫对视,她面色平和,就呆坐在那儿。
他眉毛微挑,说:“吃吧。”
归青芫接过,问:“你不吃吗?”
周齐堃摇摇头,走到门口拿起棉袄往身上穿,“我不吃,要出去一下。”
归青芫扭头看了眼窗户边,的确不早了,她端着罐头的手收紧,抬眼看站在门口周齐堃。
“周齐堃,谢谢你。”
周齐堃笑笑,“怎么谢上我了?”
归青芫舔舔唇,“我今天很开心。”
周齐堃扶着门把手,扭头看她说,“我一会还回来。”
门被关上,听见周齐堃的话,归青芫肩膀舒展几分,吃了块山楂罐头,还挺开胃。
周齐堃回来的很快,只是手里多了个手拎着牛皮纸颜色包装的盒子,细看有点像蛋糕包装盒。
归青芫眉毛微微上扬,侧头问他。
“你今天生日吗?”
周齐堃没回答她问题,身上还穿着羽绒服,把盒子放桌上,“拆开看看。”
归青芫照做,绳子结被打开,里面果然是个蛋糕。是老式蛋糕模样。
她看见蛋糕时心一颤,周围一圈裱成玫瑰花。
花是紫色,叶是绿色,上面用黑色字写着——归青芫,身体健康。
周齐堃把羽绒服挂在门口,朝桌前来,边走边说,“谁说一定要过生日才吃?”
“明天你不出院了吗,庆祝一下。”
周齐堃声音淡然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很平静的事情。
可归青芫知道这种蛋糕在七零年代并不好买,也并不便宜。
他越平淡,自己就越不能平复。
周齐堃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好人,她想,她逐渐有了实感。
归青芫眼睫轻颤,喉咙突然变得干涩。
心底暖意无限蔓延,鼻头酸了一瞬,归青芫突然就笑了,“周齐堃,谢谢你。”
归青芫对周齐堃说了无数次谢谢,那是对周齐堃的感激,唯独这次,是感动。
“答应舅妈要照顾你,自然说到做到。”
里面还有蜡烛,周齐堃朝上边插上根红蜡烛,拿火柴带上火。
周齐堃看看蛋糕,又看了看归青芫,他扬眉,问:“要不要许个愿?”
“去去晦气。”
归青芫抿唇笑,朝他点头,“好。”
随后周齐堃走到门口,关上屋里灯,借着微弱火光往这边走。
屋内霎时间一片漆黑。
归青芫坐在椅子上,看着烛火闪烁的蛋糕,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
闭眼那一瞬间归青芫没由来鼻头一酸。
她拧眉,脑海间闪过来这的很多画面,可最终却定格在她治好牙回家计划第二天吃美食那一刻。
归青芫眼睫轻颤,在心中一遍遍默念自己的愿望,虔诚祈祷。
——希望我的生活回到正轨。
她缓缓睁开眼,对着蜡烛吹起,“呼”地一声。
蜡烛一个没被吹灭。
“呼。”
依旧岿然不动。
“呼,呼。”
火苗变暗,归青芫刚想松口气,火苗蹿的一下又升了起来。
耳边传来短促低笑。
归青芫杏眼圆睁,耳根泛起淡红,扭头吐槽:“你哪买的蜡烛?怎么这么难吹。”
周齐堃好似又笑了声,没回应她,而是走近了点,拿了张纸捏住蜡烛周身,把蜡烛从蛋糕里给拔出来。
随即把蜡烛递到了归青芫面前,“吹吧。”
归青芫被周齐堃这直接的操作弄得有点懵。
她看看蜡烛,又飞速瞥了眼周齐堃,想看看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结果,他还真一脸认真。
归青芫没绷住,笑出声。头往前伸了点。
“呼”
这次红蜡烛直接被吹灭,鼻息间传来阵阵焦糊味。
周齐堃指着吹灭的蜡烛,扬眉道:“愿望可以实现了。”
随即他把灭掉的蜡烛放到桌上,不知道从哪拿了个水果小刀,估摸着是七零年代并不配备刀叉。
他在那切,归青芫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看着他切。
蛋糕不算特别大,他把蛋糕切成两半,字也跟着分开。
归青芫看着自己的碗里,是——身体健康。
归青芫接过碗,抬眼朝周齐堃笑,“谢谢。”
归青芫拿勺子舀了一块品尝,像是饼干夹心那种口感,入口化不开,蛋糕胚也是有点粗糙的。
可她却觉得格外好吃-
静谧空间缓缓流动,温馨又舒适。
归青芫看向窗外,似是幻觉般,零星雪花打着旋儿似的在空中飘荡,在这厚重黑夜显得格外清晰。
揉揉杏眼,再次睁开才发现并不是错觉。
“下雪了。”归青芫音调猛然拔高,手指着窗户边,夹杂激动。
周齐堃侧头看她专注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归青芫掀开被子,往窗边走去。窗外雪花交相碰撞,纷纷扬扬。
归青芫脑海突然浮现起来这之后的事,和周齐堃的每次相遇,与其说他从容淡定,沉稳可靠,不如说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垂眸,只觉格外庆幸遇见周齐堃,蓦然想起那天他说的各取所需,她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周齐堃条件不错,人好。
对于归青芫来说,能否回到二十一世纪是极其不确定性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与其在春桦公社蹉跎,倒不如换个更好的地方。
归青芫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指腹,相较前段时间好了不少,可曾经受过的磨难在心间永远无法消除。
在一个不确定性的时代,一个不确定性的地方,有时候,选择只在一瞬间。
和他结婚,似乎并不亏。
一时间,混乱思绪被慢慢抚平,归青芫扭头看着这个从容的男人,眼底充斥平和。
归青芫问,“周齐堃,你上次的话还算数吗?”
周齐堃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脸带茫然,“什么?”
外面雪下得又大了几分,肆意飞舞,连带着屋内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归青芫一字一句道,“我是说,如果还作数的话,我们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试试吧^
第17章
归青芫这话说
《七零小知青假结婚后》 15-20(第6/19页)
出口,周齐堃先是愣了下,随即嘴角不自觉上扬。
如果说刚才周齐堃还处于茫然状态,那这时候他就都明白了。
身体失重感接踵而来,周齐堃眸光闪烁,睨着眼前垂眸的归青芫。
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转变。紧绷的肩膀并未松懈。
磁性嗓音在这静谧空间格外清晰,漫过归青芫耳畔,周齐堃问:“你认真的?”
归青芫喉咙有些干涩,她吞咽口水,抬眼瞥周齐堃,郑重点头回答,“嗯,认真的。”
“不过。”归青芫陡然话锋一转。
眼神语气多了些试探,补充道,“我们可以签个书面协议吗?”
“可以。”
周齐堃低头看了眼手表,八点了,到了非探视的时间。
他抬眼看归青芫,依旧云淡风轻模样,“明天我来接你出院,具体明天说?”
归青芫没拒绝,温吞点头,“行。”
周齐堃走到门口穿上棉外套,扭头见归青芫还直愣愣站在原地。
他唇角微勾缓缓走过去,“我走了。”
归青芫抬头,大抵是她的错觉,蓦然觉得此时的周齐堃眉眼多了几分柔和。
归青芫眼里雾蒙蒙的,带着潮气,她呆呆点头,“好。”
而后又补充说,“注意安全。”
周齐堃唇角微勾,修长大手蓦然抚上她头。
两人很少有这种近距离接触,除了上次她难过失意时的拥抱,便没再这么近过了。
归青芫下意识屏住呼吸,感官被无限放大。
周齐堃嗓音低沉磁性,盘旋她耳边,“伤口结痂了。”
原来是看伤口,她轻咬嘴唇,果然是她自己想多了。周齐堃这样一个正人君子,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事。
触感从归青芫头顶消失,周齐堃垂眸看她,而后又说,“我走了,明天来接你。”
归青芫呆呆点头,都忘记了挥手,“好。”
门被关上,归青芫摸了摸发红的脸蛋,整个人有些迟缓,手托着腮又轻摇头缓了会儿。
屋内窗户上满是雾气,她走过去伸手擦了擦窗户,外面雪不知何时停了。
同样是夜晚,那个寂静的夏夜,周齐堃主动提出结婚请求,那时她只觉虚无缥缈,希望快点过去。而这个纷扬的雪夜,她却觉有种安定的归属感,只希望时间能再漫长些。
归青芫并没意识到这安定的归属感是信任的开始,正由于她开始对他产生信任与依赖,这段关系才得以开始。
归青芫是矛盾的,可无论对与错,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归青芫出院这天刚好是周日,恰好是周齐堃的休息日。
她醒来的时候周齐堃刚好到了,归青芫洗漱完便开始吃周齐堃带来的饭菜。
这段时间她早就习惯了周齐堃经常送饭,她接过周齐堃递过来的勺子,打开饭盒便开始吃。
一切做得极其自然。
周齐堃瞥她一眼,趁归青芫吃饭功夫,他缓缓开口,“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
他缓缓开口,“今年二十二岁,今年工农兵大学刚毕业。目前在春桦汽车厂当科员,我妈是纺织厂主任,我爸是春桦汽车厂处长。家里就我一个,我是独生子。”
周齐堃不疾不徐继续叙述,手上收拾床头柜抽屉里她的东西。
“至于婚房,申请婚房需要等单位批准,我们先住在我妈单位批准的房子,也是楼房。”
“平时和他们见面需要你配合我,表现的感情好一些就行。”
周齐堃的家里情况之前她听田琴悦提起过,略知一二。
所以现在听就感觉像是又听他复述了一遍。
归青芫把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把勺子放在饭盒里,这才说话,“这些我都可以的。”
周齐堃说完了,那接下来就轮到她来说了,该怎么说,如何说。
肯定不能说是穿越来的,只能根据那身份证明来说。
归青芫这想着想着,整个人就纠结起来,小脸都皱成一团。
可这在周齐堃眼里就成了她难以启齿,觉得自己似乎戳到了她痛处。
须臾间,归青芫咬唇开口,“我今年十九岁。”抬眼看他,迟缓片刻道:“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陡然心间一松,归青芫开口才发现,好像没什么纠结的。
无论这个时代还是二十一世纪,她本来就都是独自一人。
周齐堃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抬眼看归青芫。
俄顷间才开口,低沉磁性嗓音漫过耳畔,“那以后,你家里要多个人了。”
归青芫眼睫轻颤,愣了一下。
心墙角落藏着的缝隙被光线觉察,透过缝隙暖意弥漫心间。
这话戳在归青芫最柔软的地方,让她一时间有点鼻头发酸。
周齐堃睨了她饭盒一眼,问她,“吃好了?”
归青芫点头,“嗯。”
他起身,声音低沉,“行,那走吧。”
周齐堃说要带她回春桦公社把她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病房没什么能带走的,拖鞋什么都扔掉了,当然罐头瓶也没拿走。
归青芫走之前还扭头看了眼,像是道别。
道别自己住了一周的床,又像是道别过去,今天过后,应该是从现在开始,归青芫即将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走出医院,也不知道周齐堃从哪搞了个围巾和帽子。
给她围的严严实实,美名其曰别把头冻了。
昨晚的雪仿佛没来过一样,唯独刺骨寒意的风记录存在。
“扶着我点。”周齐堃声音从前面传来。
归青芫冷不丁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一愣,随后双手虚环住他腰间。
路上没什么人,两人很快回到春桦公社。
归青芫东西并不多,就柜子里有些吃的,几件衣服。
归青芫把东西收拾好,却迟迟没出来。
周齐堃敲了下木门,得到允许才进来。
那抹刚出院的小身影正来回翻翻寻寻。一看就知道在找东西。
“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归青芫面容焦灼,脸都涨红了几分。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叹了口气,“蝴蝶发卡。”
匪夷所思,蝴蝶发卡杳无音信,跟人间蒸发了般,这难免令她丧气。
周齐堃记得那个蝴蝶发卡,是俩人初识,产生交集的纽带。”
周齐堃自然无法忽视她低沉情绪,似是安抚,“一会去供销社再买一个吧。”
归青芫摇头,饶是尽量控制,可依旧是掩饰不住的低落,“没事。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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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放到哪里了,先这样吧。”
归青芫对待自己物品的态度就是,要毫无完整的保留住,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如果不见了,那她不会再买新的,因为不是了就是不是了。
就不是那个它。
所以这时候发现蝴蝶发卡丢了,她才心空了一块,焦灼不已。
如果是归青芫自己在这,她可能还会找个几天,可这不是如果,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耽误两人时间。
归青芫深吸口气,把其他东西装好放进周齐堃给她准备的大袋子里。
周齐堃泰然自若顺手接过,套在自行车把手上,“走吧。”
自行车继续向前缓缓而驰。
她扭头又看了几眼知青点,而后低声问周齐堃,“我们现在去大队长家吗?”
周齐堃点头,低沉嗓音响起,“嗯,点打个招呼。”
过了会儿,磁性声音再度飘来,“以后也别叫大队长了。”
这话归青芫还没回过味,已经到了-
秋收已经结束,最近上工并不忙,加上今天周日大队公休,继而周谷香和林国勇这时候就都在家。
知道两人在一起的事,出乎意料的周婶并没太惊讶,像是早有预料般。
周谷香满脸慈爱的握住归青芫手,那手干燥,粗糙,可对归青芫来说却格外踏实,温暖。
院子蓦然生起一股刺骨凉风,吹的人脸生疼,周婶连忙拉她进屋,“来,进屋坐。”
周齐堃拎着归青芫的包裹行李默默跟她身后。
“青芫,这是你舅妈和舅给的见面礼。”周谷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她一点点拆开,从里面拿出一百零一块钱。
归青芫低头看,布满痕迹的双手递给她零碎却整齐的钱票。
她摆手,连忙回绝,“这我不能要。”
这一百零一在七零年代购买力起码要乘十倍,归青芫慌乱得不行,只觉心里沉甸甸的。
归青芫并非客套,毕竟她和周齐堃只是假结婚,要周婶的钱算是怎么回事。
周谷香执意要给,硬往她手里塞,不知道还以为两人要打起来了。
归青芫侧头有些求助般看向周齐堃。周齐堃用空余手接过钱,给归青芫,“舅妈给的见面礼,拿着吧。”
归青芫抿唇,既然周齐堃都说了,她也便没再推辞,想着等回去把钱还给他,她和周婶这一阵撕撕巴巴也的确有点不好,好像不给周婶面子似的。
想了想,她还是接过钱,下意识开口感谢,“谢谢周婶。”
“还叫周婶?”周齐堃低沉磁性嗓音提醒她。
归青芫舔了舔干涩嘴唇,“谢谢……”归青芫抬眼看着满脸笑容的周婶,“舅妈。”
周谷香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哎!”
凳子上传来一阵咳嗽声,归青芫顺着声源处看,看见了林国勇。
她眼睫轻颤,又开口,“谢谢,大舅。”
林国勇难得笑眯眯的,雄厚声音回道,“哎!”
这时候归青芫才明白,刚才周齐堃为什么要说“以后也别叫大队长了”这话了。
“对了,青芫呐,这毛衣你拿着。过年穿。”
周谷香递给她一布袋,里面是件红毛衣。
归青芫觉得这红毛衣挺眼熟,眯眼思索会想起,是当时周谷香说给周齐堃媳妇儿织的那件。
周婶也感慨,又似是调侃,“我当时还纳闷齐堃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她捂嘴乐,“没想到当时他媳妇儿就在我眼前。”
周谷香也是归青芫住院这段时间,才发觉周齐堃不对劲的,这可是她头一回对一女孩那么关切,这不是喜欢还能是啥。
自家老伴还透露一关键信息,归青芫当广播员也是周齐堃不经意提起的。
归青芫那手表也是周齐堃提供的,还说别让人家知道。
两人这么一合计,周谷香就明白了。
怪不得上次住自己家还做饭。
敢情是想抓住人家归青芫的胃!
周谷香握着归青芫的手,脸上笑呵呵的,看着眼前这对璧人。怎么看怎么合适。
周齐堃缓缓开口,“大舅,舅妈,那我就把青芫带走了,她那个户口需要调一下。”
林国勇说:“行,一会我把她的身份证明给你。”
周齐堃点头,“那谢谢大舅了。”
风没刚才那么大了。
周谷香出来送俩人,“青芫,齐堃呐,注意安全。”
归青芫点点头,“婚礼见,”她顿了顿,还是有点不习惯,“舅妈。”
车子骑出老远了,周婶还站在那目送,直到看不见两人-
纺织厂家属楼
归青芫的被褥柜子什么的没带,主要是太沉也占地方,没法拿。
周齐堃说他给自己准备了,归青芫索性就都留给了周谷香。
归青芫抱着自己的东西坐在车后座,车子不疾不徐停在一幢幢砖红色楼房处。
“下车吧。”
周齐堃把车子停在停车处,自然接过她手里抱着的包裹。
这的楼房和汽车厂家属楼的布局差不多,也是四层的红楼,一层两户,她亦步亦趋跟在周齐堃身后。
两人上到四楼顶楼,周齐堃拿出钥匙把门大开,让归青芫先进来。
屋内有一股淡淡的橘子清香,入目是深棕色木地板,黑色皮质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盘砂糖桔。白色纱质窗帘。屋内装潢考究,仿佛装修过似的。
周齐堃从鞋柜拿出一双红色布拖鞋,有点大,一看就知道是男款。
他把拖鞋摆在归青芫脚边,“新的,没来得及买女式拖鞋,先凑合一下。”
归青芫点点头,换上拖鞋。沓拉拉走进来,周齐堃给她介绍了下屋子。
屋内有两个卧室,中间夹着个客厅,离得不近。洗手间在客厅正对面,右边是厨房在客厅,里面装的是煤气灶,水龙头。就连厕所也是抽水马桶和淋浴头。
屋内物品尽收眼底,归青芫难免有些惊讶。这屋里的东西和二十一世纪差距并不大,原来这么早就普及了吗?至少比她在春桦公社好得多,归青芫轻拍下额头,都有点后悔没早点答应周齐堃假结婚了。
不然是不是就能早点享受上这生活了。
万千变化被周齐堃尽收眼底,见归青芫站在那一副呆呆模样,“要不要去看看卧室?”
归青芫眼睑上扬,朝他点点头,“好。”
屋里像是被收拾过,仿佛被粉色笼罩,床单被子都是粉色的被罩,就连窗帘和桌子也都是粉色。
屋内设备齐全,衣柜,桌椅,台灯,镜子都配备了齐全。
周齐堃特意补充,“这些都是新的。”
而且是刚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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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昨晚从医院回来收拾的,确切来说,他收拾了一晚上。
归青芫侧头周齐堃,眼里亮亮的,“谢谢。”
周齐堃摆摆手,而后扭头看她,询问道,“你休息会儿,我出去买饭,一会回来。”
周齐堃继续问:“想吃什么?”
归青芫舔了舔嘴唇,难得没和他没客气。
“溜肉段。“
周齐堃笑笑,一猜就知道要吃这个,他点头,“行。”-
“不是,大哥,你买的这是什么?”
供销社内,赵觉手指着周齐堃手里刚买的粉色泡沫拖鞋,又看了看一脸从容,云淡风轻的周齐堃,过了会儿,脸上露出错愕表情。
周齐堃冷瞥他眼,“喜欢粉色?给你也买一双。”
赵觉连忙摆手,生怕他来真的,“我可不要。”
周齐堃把拖鞋放进绿色网兜里,眉头是难得的舒展,而后侧头看他。
唇角微微勾起,“我要结婚了,记得来参加。”
赵觉表情僵在原地,片刻转为荒谬。
赵觉满是不可置信,“这玩笑可不好笑。”
周齐堃眉毛上扬,反问,“谁开玩笑了?”
“和那女同志?”
周齐堃微微点头,不可置否。
赵觉除了不可思议还是不可思议,前几天还纠结要不要解释相亲那事呢,这怎么今天就要结婚了。
“是不是你逼迫人家了!”他斩钉截铁判断道。
周齐堃没说话,拍了拍他肩膀,只是那力道不算小。
他淡然开口,“两情相悦,不懂?”
须臾,没等赵觉回答。
周齐堃把网兜挤了个结,淡然开口,“忘了你是个单身汉,不懂也正常。”
赵单身汉觉:“……”
他就多余问-
周齐堃回来的很快,归青芫看着他把睡衣,饭还有些日杂用品一件件拿出来摆到沙发茶几上。
“换上。”他把粉色泡沫拖鞋放在地上,归青芫把脚上的布拖鞋脱下,轻踩上新的粉色拖鞋上。
“谢谢。”
随后周齐堃又从衣服兜里拿出个什么放到桌上,发出清脆一声,
归青芫顺着声源侧头看,是发卡。
她抬眼看周齐堃,只听他说,“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归青芫抿唇道谢,而后拿起这发卡。
上面图案是一朵四瓣银花,旁边有粉色的钻点缀。
除了图案不一样,其他装饰和蝴蝶发卡一样。
发闷心间渐渐被抚平,归青芫只觉喉头有些干涩,连带着鼻头发酸。
蝴蝶飞走了,却留下一朵花。
不难猜,这是周齐堃特意给她买的,这份心意难免太重,她这次接受的很快,抬眸看他时,四目相对。
归青芫满是真诚,“谢谢你买的发卡,我很喜欢。”
周齐堃点头,“喜欢就行。店里就这款了。”
“这款就很好,谢谢。”
有些话归青芫并没说,说出来总觉得矫情。
那就是,她庆幸周齐堃买的不是蝴蝶款,她心里仍坚信,究其哪天,蝴蝶发卡会再次出现,回到她身边。
归青芫仍然相信,她始终相信-
周齐堃把饭盒给她打开,“先吃饭,一会要不要洗个澡?”
归青芫点点头,刚才周齐堃不在家的时候她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个淋浴头也并不和现代的安全一样,不太方便,需要烧完水,灌到桶里,再顺着淋浴头留下。
周齐堃递给她勺子,而后缓缓开口说,“我一会给你烧点水。”
归青芫接过勺子,看见只有一盒饭,她问,“你不吃吗?”
周齐堃摇头,“我不饿。”
归青芫一个人把饭盒端到餐桌上,默默吃起来,周齐堃去厨房烧水了。
餐桌离厨房不远,归青芫一边吃一边眼神不断瞥向厨房。等吃完后,她手端着饭盒想要去刷,侧身扶着墙,只露出一个小脑瓜,“有需要我帮忙吗?”
周齐堃侧头看她,直视她,“不用。”
接过她手里饭盒,顺手就给刷了,“明天晚上去见我父母?”
话题转变的猝不及防,归青芫看着他手里的饭盒,又消化了下他刚才的问题,小嘴微张,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吗?
但总要迈出这一步,归青芫眼睫轻颤,点头,“可以的。”
片刻她轻咬嘴唇,“明天叔叔阿姨她们有时间吗?”
周齐堃点头,“有的。”
饭盒被刷好,周齐堃把烧开的水倒出,缓缓说,“那明天下班我接你。”
周齐堃烧了几锅水帮她倒进桶里,调好水温。等一切完毕,他拿毛巾擦了擦手,扭头看她。
“你先洗,我出去一趟。”
归青芫心微松,“好。”
周齐堃是否真的有事她并不知道,但他的分寸令归青芫很安心。
洗澡时周齐堃懂得给她足够私人空间,这不会令她无所适从,会令她觉得很安心-
汽车厂家属楼
周齐堃到家门口才发现没带钥匙,是林国舒女士给他开的门,见他回来还挺意外。
平时周齐堃都是住在纺织厂那边,一般回来都会提前说,难得突然回来,以为他有什么事。
结果周齐堃还真是有事,而且事还不小。
一开口就是个重磅炸弹,“妈,我要结婚了。”
林国舒格外庆幸此时自己没喝水。
剥砂糖桔的手坠在半空,“谁啊?”抬眼看周齐堃,见他脸上没开玩笑的意思,语气有点疑惑,“上次相亲的那女孩吗?”
主要是也没见过他和谁接触了。
周齐堃否认,直截了当,“上次参加表哥婚礼,是舅妈公社的女知青。”补充说,“我对人家一见钟情,我追的她。”
林国舒眉毛微挑,能从他嘴里说出一见钟情,也真是够难得。
“你咋没把人家女孩带来。”
周齐堃“啧”了声,翘起二郎腿,难得有点情绪回答,“这不点准备准备。”
“明天你俩有时间没,我寻思晚上一起吃个饭见一下。”
林国舒眉梢带笑。
听见他这么说,放下手里的砂糖橘,敲定下来,“是点准备下,那就明天晚上。”
周齐堃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顿了顿,继而缓声道,“她家里就剩她一人了,人挺静默的,明天你俩收着点,别吓到她。”
林国舒白了他一眼,对周齐堃的话有点不满,“你妈我看起来像是恶婆婆吗?”
“放心吧,”林国舒女士顿了顿,扭头调侃他,“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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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感谢人家愿意要你。”
话锋一转,抬头看他,“那女孩现在在纺织厂那住吗?”
周齐堃点头回应。
林国舒含蓄提醒,“你小子注意点,没结婚记得注意纪律。”
注意什么纪律林国舒女士没直接说,但好像也没必要直接说。
周齐堃有些无奈,不禁扶额,“你儿子我是那样人吗?”
林国舒笑笑,点评,“男的都不靠谱。”
跟林国舒又扯了几句,周齐堃突然提醒道,“你俩上次说好的补偿,别忘了。”
上次俩这两人给他骗去相亲,周齐堃难得发了脾气,两人说给他一电视机,他才作罢。
毕竟,这年头,电视机是珍惜物,想买到点靠人脉,到时候放家里,她应该会高兴。
林国舒睨了他一眼,“怪不得要补偿,你是不是当时就看中人家了。”
也没想到这孩子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一声不响突然要结婚了,也是真能瞒,不过自己孩子婚事有着落,她也是乐得舒心。
也没等他回答。林国舒继续说,“你爸给你搞着呢,少不了你的。”
周齐堃点点头,朝她笑笑,“行。”-
结婚还需要向单位提交申请,单位会开一个结婚证明,带着这个才能去民政局领证。
汽车厂家属楼刚好离汽车厂不远,周齐堃索性就顺路就把一切都解决,领导刚好在办公室,听说他结婚还祝贺一番,跟他说证明明天上班差不多能开出来。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周齐堃推开门,屋内灯火通明,归青芫安静坐在黑色沙发上看书,暖黄灯光沿着她轮廓蔓延划过。轮廓逐渐被放大,愈加清晰,一股无形的暖意流淌进周齐堃内心。
“你回来啦!”
“嗯。”
周齐堃把晚饭递给归青芫。
“结婚申请我提交了,大概明天能下来,晚上去我家里,后天领证,这安排觉得可以吗?”
尽管一切已经安排好,但周齐堃还是会问一下归青芫的建议,这会让归青芫觉得周齐堃很注重自己的感受,感受到被尊重。
归青芫咽下嘴里的菜,点头说,“我都可以。”
“那明天我要给叔叔阿姨买什么礼物呢?”
“我都准备好了,”周齐堃回答,抬眼看她,“在我屋里,明天带去就行。”
归青芫抬眼看他,总觉得这样不太好,这么看觉得是自己占了他太多便宜。
她轻咬嘴唇,“我……”
周齐堃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你帮我演好戏就行,其他不用你管。”
他说的淡定从容。
归青芫侧头,没再推脱,“谢谢。”
周齐堃提醒她,“我刚才和我妈说,我俩在表哥婚礼认识的,我对你一见钟情。”
“明天问起来可别穿帮了。”
归青芫身体一僵,一口饭差点没呛到,心想,这周齐堃还真会编。
她抬眼看他点头,答应道,“好。”-
第二天晚上。
归青芫穿的很正式,米黄色毛绒大衣,围了一个米色围巾,里面是同色系米色毛衣,下身是的确良修身黑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皮鞋。
周齐堃同色系棉袄,一身黑色中山装。俩人看着颇有点情侣装意思。
其实去的路上归青芫感觉还好,没那么紧张,可越快到目的地,心越狂跳不止。
开门的是林国舒。
眼前的女人,身上穿着件羊毛衫,头发盘在后面,看向归青芫时嘴角带着随和的笑。
其实气氛是很随和的,但归青芫下意识挺直了背,这大抵就是见家长时的紧张。
“你就是青芫吧。”
“伯母好。这是给您的礼物。”
饶是心里紧张,但面上归青芫依旧云淡风轻,颇有礼貌双手把礼物递给林国舒。
“谢谢青芫,来,快进来。”完全把周齐堃抛之脑后。
送的是茶叶和羊绒布料,毕竟准备的人是周齐堃,自家父母喜好他深记于心。
菜早就做好了,依旧是周父出品。
排骨,鱼,凉菜,溜肉段,清炒时蔬,……应有尽有。
大概是十几道菜,足以可见周家对这场招待的重视。
几人洗好手,坐在餐桌前吃饭。林国舒女士和周晋山坐一边,归青芫和周齐堃坐一边。
归青芫不好意思抬筷子夹别的菜,继而一直埋头在吃眼前的麻婆豆腐。
“齐堃,给你媳妇儿夹菜,你不说她爱吃溜肉段让我特意做吗。”
周晋山搁一旁提醒。
周齐堃扭头看了眼闷头吃豆腐的归青芫,直接起身拿了个盘子,给她夹了排骨,肉段。
反正就是什么菜都给她来点。
“芫宝,慢慢吃。”脱口而出的称呼令在座各位始料未及。
当然,除了周齐堃这个始作俑者。
如果林国舒和周晋山刚才还怀疑俩人感情,那这一刻这怀疑完全被消除了。能让自家这个闷葫芦当着他俩的面说出这话,那么这个叫归青芫的女孩他一定非常喜欢。
他们俩对于周齐堃另一半的家世并没什么要求,只要看着是个好人,周齐堃本人喜欢就行,现在看来,两个人可以彻底放心了。
对于归青芫来说,想法就完全十万八千里了。
听到这称呼时心一颤,周遭变得静默,徒留她耳畔时缓时轻的呼吸声。
归青芫轻咬嘴唇,心想这周齐堃怎么这么会演。暗忖自己好似没接住周齐堃的戏。
顿了顿,归青芫状作面露羞赧缓缓开口。
“你瞎叫什么。”
周齐堃鼻间发出一声轻笑,“忘了这不是家里了。”
归青芫一噎,在心里默默吐槽,他不当影帝真够可惜-
饭后,周晋山把周齐堃叫去洗碗。“齐堃,来跟我洗碗。”
周齐堃扭头看了眼归青芫,修长手掌贴着女孩手腕,轻柔抚了抚。“你和妈先聊,我马上回来。”
好似心间被抚慰,觉得格外踏实。
归青芫眼睫轻颤,点点头,很是乖巧,“好的。”
但其实她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单独面对家长真是一个很尴尬很煎熬的事情。
不过归青芫一直都是一个即使很紧张,但还是面上云淡风轻的人。
“青芫,来喝茶。”林国舒给她倒了杯红茶,递给她,确保归青芫拿稳才松手。
“谢谢伯母。”归青芫喝了口,随后双手放在双膝上。
林国舒看着眼前的归青芫越看越喜欢,懂礼貌,有分寸。
她笑盈盈说,和归青芫闲聊着,“怪不得上个月他突然要装修纺织厂那房子。”
《七零小知青假结婚后》 15-20(第10/19页)
归青芫眨了眨杏眼,面上依旧一副淡然模样,可心里却并不平静。
装修房子?原来真的装修过,怪不得觉得装潢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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