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命。眼见无法通过,只好就地宿营,一边安顿一边把军官们叫过来一起想办法。
十几名校尉中尉参谋赶上前来,看完了都把头一摇转身就走。长矛旅校尉章齐代表大家表了心迹:攻城拔寨砍脑袋杀人这是我们的擅长,再就是喝酒吃肉,至于石头怎么搬路怎么开,那是将军该考虑的事情,考虑好了吩咐就是了。
尹鲁无奈,只好先跟一众手下喝酒吃肉,留下管宠对着巨石面壁。
大营加派了人手巡逻,三丈一岗十丈一哨,又派了一百名士卒肩并肩坐在陆公的营帐外。尹鲁枕戈待旦,艰难地熬过了一宿。
次日一早,谋士管宠带着一百名士卒,长矛大刀全用上,上蹿下跳一直忙到中午,就搬走几块百来斤的小石块,巨石纹丝未动。
尹鲁急得头上青筋直冒,叫侍卫在谷前烧了一堆柴,把肉烤上去,一边喝酒一边发愁。
大军突然停下不动了,陆贞在营帐里一会儿就玩烦了。龙七凑过来跟他戏耍,陆贞就骑到他肩膀上。陆公看到了叫他不要胡闹,龙七回话说会加倍小心,说完扛着小陆贞出了营帐。
陆贞骑在龙七肩上,自然个高一筹,远远就看到犬戎兵在谷口忙来忙去的,就问龙七:“那些人在干什么?”
龙七回道:“大石头挡了路,要搬开才能过去啊。”
陆贞说道:“为什么一定要搬开呢?不能绕过去吗?”
龙七笑了,“我的小主子,看不出来你这么小年纪还知道绕。不过这里绕不过去,只有一条路。”
陆贞突然看到尹鲁在谷口生的火。
事起仓促,营地附近干柴很少,除了犬戎将军校尉们,其他人都没有柴火,陆公一家自然也不例外。家仆兵丁倒还好,只是陆公一家平时养尊处优,这会儿就极不习惯,吃干粮喝凉水,一晚上放屁。尤其是陆夫人,刚刚生产才几天,没口热的吃甚至没口热水喝,奶水都下不来,小陆利饿得整晚嗷嗷地哭。
陆贞跟龙七说:“那里有火,我们去给母亲烧些热水来好不好?”
龙七叹口气,“我昨天已经讨过了,那头黑猪不给面子。”
陆贞惊讶地说:“哪里有黑猪啊?怎么还要黑猪答应呢?”
龙七大笑,“小公爷,我是说火堆旁边坐着的那个犬戎人,黑乎乎的像不像头黑猪?”
陆贞拍了拍龙七的脑袋说道:“这不是好话。父亲说不能侮辱别人,就算是敌人,也要尊重他。”
龙七抬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我错了,小公爷。那我们就叫他黑髯将军吧,他胡须又乱又黑,这总可以了吧?”
陆贞鼓掌说:“好啊。那我们去找黑髯将军去烧水吧?”
龙七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扛着他来到尹鲁跟前。把意思跟尹鲁一说,话还没说完,就被尹鲁大骂一顿。龙七不依不饶,又催动三寸不烂之舌,口若悬河地一通说教。
尹鲁正烦得无处开解,唰的一声拔出星月宝刀,恶狠狠地瞪着龙七骂道:“你这个多嘴的中原猴子,再多说一句把舌头割了下酒!”
龙七赶忙闭上嘴。正要转身,陆贞却问道:“黑髯将军不要生气,你不会割龙七舌头的对不?”
尹鲁又气又恼,扬了扬手中的刀说道:“你再多说把你的也割了。”
陆贞自然不会怕他。陆公家里常有将士来往,尤其是龙王挚鹰更是家里常客,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睛吓唬陆贞。这样说起来,陆贞还真不是吓大的。
陆贞指了指谷口那些搬石头的人,问尹鲁:“黑髯将军,那些笨蛋窜来窜去地在忙什么?”
尹鲁被陆贞问得张口结舌。自从东征以来,还没有一个华夏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他若不是陆公的小公子,凭这句话就一刀砍了。不过尹鲁也暗自佩服这小孩儿的胆量,一般孩子看到他这副凶神恶煞样,半条命早就吓没了,哪里还敢调笑。
尹鲁忍了忍气,温和地说道:“这些笨蛋在修路啊,把这些石头搬开我们才能继续赶路,好去前边玩啊。”
陆贞眼珠一转,“黑髯将军,要是我给你出主意,帮你很快把路修好,你给我一些柴烧火好不好?”
尹鲁笑了。
龙七也笑了。
陆贞不解地问道:“很好笑吗?话说,你给不给吗?”
尹鲁收起刀来,举起一块烤好的肉来以陆贞面前晃了晃:“你要是给我出个好主意,不但柴火都给你,看好,烤好的肉和这袋酒也都给你。”
陆贞脆声声地问道:“说话算数?”
龙七听到小公子要玩真的,赶紧转身要走。这尹鲁喜怒无常,调戏他可不是好玩的,一旦他翻脸,小公爷他不一定敢杀,自己的脑袋搞不好要搬家。
尹鲁却当真了。与其说是他信了,还不如说是他无聊。左右无事,这小孩伶牙俐齿的,逗逗开心也自不错。
尹鲁把龙七喝住,对陆贞说道:“当然是真的。”
陆贞举起一个小指头,“那来拉钩。”
尹鲁仰天大笑,上前几步,伸出手指来跟陆贞拉了拉钩,“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贞抬手一指谷口,“为什么要把石头搬走呢?让那些笨蛋弄些小石块来,两边铺个斜坡,再弄些碎石来铺平,车马不就可以翻过去了?”
尹鲁立时傻了,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小顽童。
龙七也傻了。他知道巨石封谷必定是家主龙王他们故意这么做的,是要把犬戎大军堵在这里,好想办法救他们。现在这小公爷一语道破天机,出了这么个好主意,龙王爷他们这个妙计就被他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给戳破了。
龙七赶忙赔着笑脸说道:“尹将军不用计较,小公子乱说的。”
尹鲁这才回过神儿来,不住嘴地说:“你个猴子懂什么,这哪里是乱说,这是锦囊妙计啊!这娃娃若再大些,可以在我先锋营做个军师了。”
说着,把手里一只烤好的野兔递给陆贞,又提了一囊酒给他,吩咐侍卫把柴火挪到陆公的营帐旁。
陆贞还不忘夸奖尹鲁:“黑髯将军,你真是个好人,说话算数。”
尹鲁心情大好,哈哈大笑。
龙七一边扛着陆贞往回走,一边狠狠打了自己两记耳光,哽咽着说道:“小公爷,我们可闯了大祸了。”
走到营帐门口,才发现陆公就在门口站着。龙七赶紧把陆贞放下来,低头请罪。
陆公朝他摆了摆手,并没怪他。陆公自然知道巨石挡路是龙王他们的手笔,也听到了儿子跟尹鲁的对话。如果失望与欣慰对比的话,他反而觉得欣慰更多一些。
在父亲心里,一个天才的成长,比一切都重要。
有了陆贞的锦囊妙计,尹鲁派了几百士卒上前搬石铺路,两个时辰就把路修好了。
大军开拔。斜坡修得有些陡,上下坡设了几十名士卒帮忙推拉,足足用了两个时辰,车辆辎重才出了大谷隘口。
陆公暗自为儿子高兴,忍不住悄悄地问:“你是怎么想出修斜坡的办法来的呢?”
陆贞歪着头说道:“没怎么想啊。我到城墙上去玩,从来没让他们把城墙上的石头都搬下来,不都是爬上去再爬下来啊。”
陆公一愣,随即开怀大笑。
陆贞不解地问道:“父亲,我说错了吗?您不是一直说要掌握规律,这不是规律吗?”
陆公连忙收声,大声说道:“是。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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