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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6章,沥血效忠(第1页/共2页)

    “不仅如此!”

    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南宫珏冷着脸,转过身径直走向深处的隔舱。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用黄泥封得严严实实的粗瓷大缸,除了后勤官兵,严禁踏他人出入。

    他看了崔东风一眼。

    崔东风心领神会,赶紧几步过来,抬手砸碎了第一个大缸的泥封盖子!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甜腻,夹杂着直冲天灵盖的酸爽果香,如同一场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生活舱!

    “都滚过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南宫珏厉喝一声。

    赵老四......

    周师爷的牙齿咯咯打颤,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不是变出来的……是、是从地底……不,是从水底下钻出来的!”

    “水底下?!”周伯年一把松开他衣领,踉跄后退两步,撞在紫檀木博古架上,震得几只青瓷小瓶叮当乱响,“你疯了?广州城哪来的水底?护城河?那是三尺深的臭泥沟!连鸭子都蹲不下!”

    “不是护城河……”周师爷抹了一把冷汗,声音嘶哑如破锣,“是……是珠江支流!西濠涌!前日暴雨,水位涨得厉害,淤泥被冲开了,底下那条旧漕渠——当年南汉修的暗渠,通水道,早被填死了三十年,谁还记得?可昨儿夜里,有人撬了北水门下游三里处的铁栅,凿穿了封渠石板,五百黑甲……就那么一队接一队,从浑浊的水里爬出来,浑身滴着黑泥,刀还淌着水,可那眼神……那眼神比雷家蛮子还瘆人!”

    周伯年双膝一软,扶着案角才没跪下去。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陈默曾以“清查市舶司账册”为由,调了二十名工匠进西水门码头修缮塌陷的驳岸。当时他还笑称钦差大人未免太较真,连几块烂砖头都要过问。原来……原来人家是在量水深、探渠口、试闸栓!

    “他早就知道……”周伯年嘴唇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雷家必反,知道雷鸣远不敢真攻广州坚城,只敢围而不打、逼我低头……所以他根本没指望那五百人活下来——他要的是雷鸣远以为他孤注一掷、全军覆没!要的是我信以为真、自以为得计、撤掉四门守军、遣散巡检营主力去‘护驿’……好腾出空子,让他的兵从水里钻出来,一刀砍断我的脊梁骨!”

    周师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金砖地上,咚咚作响:“府尊!快跑吧!陈默的人已经进了府衙西角门!听说……听说他亲率三十名刀手,提着三口红漆木箱,直奔后堂来了!箱子里……箱子里装的是……是您三年来经手的海税银、盐引回扣、番商孝敬、还有……还有雷家每月送来的三百两‘香火钱’的账本原件!全是他派人在您书房夹墙里抄出来的!连墨迹都没干透!”

    “砰!”

    后堂雕花门被一脚踹开,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门外没有喊杀,没有喧哗,只有沉稳的脚步声,像铁锤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陈默跨过门槛,黑袍下摆沾着几点未干的泥星,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乌沉,不见血光,却泛着一种被千次擦拭、万次饮血后凝成的幽暗冷意。他身后,两名黑甲卫士抬着第一口红漆箱,箱盖掀开一角,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用油纸裹紧的账册,封皮上朱砂批注赫然刺目:【天启七年五月,暹罗象牙货六船,漏税银三千七百两,周批:准】

    第二口箱盖半开,里面是十数枚黄铜印章,印面刻着“广州府库”“盐课提举司”“市舶司勘合处”,还有三枚私铸的“雷氏义仓”假印——正是周伯年替雷家洗白赃银、伪造赈粮发放记录所用。

    第三口箱最沉,压得两名壮汉肩头微微下陷。箱盖掀开一道窄缝,寒光一闪,竟是半截雪亮的斩马刀刃,刀尖还挂着一缕暗褐色血痂。那血,是半个时辰前,在官驿门口,被陈默亲手斩断右手的巡检营总旗所留。此人临死前嘶吼了一句:“周大人救我——”,而此刻,那句未尽的求救,正随着刀锋上的腥气,一寸寸渗进周伯年的肺腑。

    “周知府。”陈默停在五步之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不是坐镇一方的四品大员,而是一张写满错字的草稿纸,“你刚才在想八百里加急的折子怎么写,是吧?”

    周伯年喉咙里咯咯作响,像破风箱在抽气。他想拔出袖中藏的匕首——那是他今晨特意磨亮、准备在“事不可为”时自裁以保全名声的利器。可手腕刚动,一柄森寒短刃已无声无息抵住他颈侧动脉,持刀者是陈默身后一名瘦高黑甲,面甲缝隙里只露出一双漠然的眼睛,刀尖轻颤,皮肤已被割开一道细线,温热的血珠缓缓渗出。

    “别动。”陈默嗓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室惊惶,“你这把刀,是雷鸣远去年冬至送你的寿礼,刀柄内侧,刻着‘雷’字暗记。你收下时,还写了一首诗,说‘愿效岭南梅,岁寒抱香死’。可你心里清楚,你抱的不是香,是雷家每年塞进你床底的三百两雪花银。”

    周伯年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里衣。那首诗,他从未示人,只题在雷家送来的梅枝画轴背面,连周师爷都不知内容!

    “你……你怎么……”

    “因为那天送画的,是我安稽司的人。”陈默往前踱了一步,黑靴踩在金砖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他替你研墨,替你铺纸,替你把那幅画挂上中堂。墨汁里掺了药粉,遇热显影。你提笔时手心出汗,汗渍洇开,诗稿背面便浮出淡青字迹。抄录,拓印,不过半炷香。”

    周伯年眼前发黑,膝盖一软,终于瘫坐在地。他看见陈默弯下腰,从第三口箱里抽出那柄斩马刀,随手掂了掂分量,刀锋一转,竟将刀尖对准了自己左掌。

    “你干什么?!”周师爷尖叫。

    陈默没理他。

    刀光一闪。

    “啊——!!!”

    周伯年惨嚎撕裂空气。他左手小指与无名指齐根而断,血箭喷溅在青砖地上,绽开两朵刺目的猩红梅花。

    陈默将断指拾起,扔进随身携带的锦囊,动作从容得如同摘两枚果子。“这是利息。”他声音冷硬如铁,“雷鸣远屠你全家,你替他敛财;你卖国求荣,我剁你手指。待雷家覆灭之日,再取你性命。”

    他直起身,朝门外扬声道:“带进来。”

    两名黑甲拖着一人入内。那人披头散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左耳缺了半边,正是昨日还趾高气扬、在府衙前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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