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磊只是不出手而已，但他有的是手段和能力保护洪有为。

    也确实该加快一些‘神秘复苏’的进度了。

    戴上权戒，洪磊没有什么大宏愿，什么世界和平啊，什么全世界再无争端啊，那种大宏愿洪磊是不会许...

    洪磊站在实验室二楼的玻璃窗前，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橘红的沙漠边缘，手里捏着半杯凉透的咖啡。风从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干燥的沙粒味，轻轻拍打他手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的表盘——秒针走得很稳，咔、咔、咔，像某种倒计时。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洪教授！”是实验室新来的助理研究员林薇，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散了几缕在额角，呼吸微促，“疾控中心刚发来的加急通报……米德湖下游三个州的供水系统，全部启动二级应急响应。其中内华达州南部、亚利桑那州西北部、加州东南部——我们所在的这个实验站，正式列入‘高风险隔离观察区’。”

    她把一张打印纸递过来，纸边微微卷起，像是刚从打印机里拽出来就奔上了楼。

    洪磊没接，只低头瞥了一眼。通报右下角盖着CDC鲜红印章，下面一行小字写着：“牧羊人病毒RNA序列已确认与米德湖水体样本高度同源，基因测序显示存在1.3%突变率，提示环境适应性增强；初步建模推演：若无有效干预，七十二小时内将出现首例社区传播病例。”

    “七十二小时……”洪磊轻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他们连建模都懒得换模板了，还是去年流感季用的老参数。”

    林薇愣了一下，没接话。她知道洪磊不是在嘲讽，而是在确认——确认这个国家的预警系统，早已习惯把“七十二小时”当作一种礼貌性的缓冲期，而非真正的窗口期。

    “我姐那边有消息吗？”洪磊问。

    “打了三通电话，都占线。”林薇顿了顿，“但唐人街华人互助会的群消息说，纽约布鲁克林和皇后区各发现两例疑似，疾控中心没发公告，但卫生局昨天开始突击检查教堂、清真寺、佛堂的通风系统，还调了三台移动PCR检测车停在法拉盛图书馆门口。”

    洪磊点点头，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叠美元现钞，面额全是百元，厚度约莫两指宽。他数也不数，直接抽出二十张，递给林薇：“明天一早，你替我去趟拉斯维加斯市区的圣安东尼奥天主堂。找神父马丁·罗德里格斯，把钱交给他。就说，洪磊托的，给教堂后巷那家免费诊所买消毒液、N95口罩和便携式紫外线灯——尤其是灯，要带CE认证和FDA备案号的，别图便宜买山寨货。”

    林薇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钞票边缘的微糙质感，怔了怔：“您……不亲自去？”

    “我不去。”洪磊声音很轻，却没半点犹豫，“我现在踏出这扇门，进不了教堂，也见不到神父。EPA刚贴的告示你没看见？‘所有非必要人员禁止跨辖区流动’——可笑的是，他们没写‘神职人员除外’，也没写‘科研人员豁免’。我就算穿着教袍、拎着圣经，安检口那个戴橡胶手套的小伙子照样会把我拦下来，用棉签在我耳后刮一圈，再拿试纸蘸我的唾液。”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他们怕的不是病毒，是失控。而教会……现在比病毒更让他们怕。”

    林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她来美利坚六年，博士读完留在实验室做博后，亲眼见过太多次——某位犹太拉比想给养老院送逾越节无酵饼，被国土安全部以“未申报宗教物资跨境运输”为由扣留三小时；一位穆斯林伊玛目申请开放清真寺礼拜大厅，审批流程卡在“消防安全评估”环节整整四个月，直到老人在自家客厅铺开 prayer rug 去世，殡葬公司都不敢接单，怕沾上“疑似感染源”的标签。

    信仰，在紧急状态令下，成了最可疑的流动资产。

    “对了，”洪磊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一枚黄铜质地的旧怀表，表盖上刻着模糊的拉丁文“Ad Majorem Dei Gloriam”，递给林薇，“把这个一起交给马丁神父。表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人的名字——陈伯、阿梅姨、阿强。都是唐人街的老街坊，今年都七十以上。你告诉他，如果他们中有人发烧超过三十八度五，立刻联系我，用这个号码。”他报出一串本地座机号，末尾补了一句，“那是我租的公用电话亭，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林薇记下号码，忍不住问：“您怎么知道他们会找神父？”

    “因为神父那儿有药。”洪磊笑了笑，眼角皱纹很深，“不是处方药，是止痛片、退烧栓、维生素C泡腾片，还有几瓶老家寄来的板蓝根冲剂——海关不让进，马丁神父托人从墨西哥边境绕了三次才运进来。唐人街的老人们不信CDC的流调问卷，但信神父从圣水缸里舀出来的温水。”

    林薇点点头，把怀表小心放进信封夹层。她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沉了许多，不是钱的重量，是一种沉甸甸的、沉默的托付。

    “洪教授，”她临出门前又停下，“您……真的不担心自己？”

    洪磊正用指甲刮掉咖啡杯沿一圈干涸的褐色渍痕，闻言抬眼，目光平静：“我？我每天喝实验室三级纯水，吃食堂高温蒸煮六小时的套餐，连咖啡豆都是自己烘焙的。我怕什么？怕病毒？它进不来。怕隔离？我本就一个人住。怕失业？这实验室的合同签到明年六月，工资照发。怕死？我连新冠第一波都没发烧，靠的是免疫力，不是运气。”

    他顿了顿，把空杯子放进洗碗机，金属碰撞声清脆：“真正该怕的，是那些连板蓝根都买不起的人。是那些医保过期三个月、不敢去医院验血的老太太。是那些孩子发烧到抽搐，父母抱着在急诊室门口蹲一夜，就因为没预约码、没绿码、没‘风险等级证明’的人。”

    林薇喉头一紧，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信封下了楼。

    夜幕彻底落下时，洪磊独自去了实验室地下二层的设备间。这里平时堆放备用离心机和液氮罐，角落里却有一扇不起眼的合金门，门锁是虹膜+指纹双验证。他站定，左眼凑近扫描仪，右手拇指按上感应区。滴——一声轻响，门无声滑开。

    里面不是设备，而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密室。墙壁贴满隔音海绵，天花板垂下一盏暖黄壁灯。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木桌，桌上放着一台改装过的短波收发机，天线穿过通风管道直通沙漠腹地。机旁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泛白，扉页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勿信新闻，听风辨音——2020.3.17 洪有为手录”。

    洪磊拉开抽屉，取出一盒磁带。带身印着褪色的“Radio Free Asia”字样，但标签被手写覆盖：“闽南语频道·灾情实录·2023.7.12-7.28”。

    他把磁带塞进收发机下方的卡槽，按下播放键。

    滋……滋啦……

    电流杂音之后，一段断续却清晰的闽南语响起：“……厦门同安区，水退了三寸，但井水还是咸的，阿公说，这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