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桃忙活完又搬出那架秤，对着锅里余下的鸡爪细细称量算账。

    原先的东西都是山里头取的，天生天养，可鸡爪不是，这些是有成本的，总得稍微算算清楚。

    这批她买的是小号鸡爪，说是小号，实际在她们眼里个头已经不算小的了。买来是九元一斤，透明袋里还垫着一层碎薄冰。

    一斤生鸡爪高压锅炖熟之后，约莫只剩七两成品，一斤生货出锅能出十二到十四只熟鸡爪。

    叫来方叔帮忙，两人掐着数目细细一算，单生鸡爪本钱就要七角一只，再算上大蒜、辣椒、各类香料成本，每只再往上加两角，摊下来一只综合成本差不多一元。按着秀莲说的卖两元，一只便能净赚一元，算得上是翻倍的利。

    “这生意做得过，让囡囡多多买上一些。”季春桃低声道。

    “炖熟的鸡爪能存进囡囡空间里头，不怕放坏，可以一次买上百来斤咱做上两三桶存着，后头不够再继续补货。”

    两人算好鸡爪价钱，忽见芽芽又小跑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春桃婶婶，能不能再给我盛两碗鸡爪，每个口味一碗，我想给鸭婆婆吃，我觉得您做的爪爪比螺蛳粉里头那个大大的更好吃！”

    “当然，婶这就去盛，鸭仙若是喜欢，日日都给鸭仙供奉上。”季春桃笑眯眯去拿碗。

    忙完鸡爪这一摊子，转眼就到了晌午饭时辰。

    大牛一干人清扫完猪圈，从外头回来顺道还喂了马，赵虎几人没急着拌水泥，而是从近处用三轮车拉了些石头，砌护村墙用石头配红砖比光用红砖他觉着会稳当不少。

    众人吃过晌午饭，院里一部分妇人围坐在一起，分拣切碎猪草，预备着喂那两头种猪。书上说了，猪猪夜里的那顿要吃最多，得多切上一些。

    院中一角，读书声郎朗响起。

    方铁生一手拿着养猪手册，一边盯芽芽和小豆子读书认字。

    小栓子坐不住，听了两耳朵便屁颠屁颠跟着爷爷跑到外头田埂拔野草捉虫去了。

    柳婆婆坐在屋檐下，手中编着猫窝一边静静听孩童稚嫩的读书声。

    听着听着，她心里不由想起昨日瞧见的赵昊昊与彭萱萱，两个小娃背着漂亮的大书包去学堂的模样。

    那地界的娃儿竟不分男娃女娃都是要去学堂读书的。

    如今囡囡跟着方铁生学，平日里也断断续续认了不少字，简单的加减算术也能算明白，算不上目不识丁。可终究是想到哪儿教到哪儿，零零碎碎不成章法。

    那些成体系的书本道理、更深些的算术方法，方铁生教不明白。

    尤其是算术，他自个都算得极慢。

    可她瞧见那昊昊和萱萱两人，算账记账似乎有独特的法子，不需要一个一个数也不用慢慢手指头加，算得清楚又快。

    那地界的学问，明显要高明许多。

    只是那边的学堂，囡囡眼下应当也是没法去的，不止是因为停留时辰过短，而且昼夜都是反着，囡囡还在长身体，日夜颠倒肯定受不住。

    娃儿如今天真烂漫是好，可总不能一辈子只守着这份懵懂无邪。外头世道复杂，若是能跟着那边的先生或者哥哥姐姐们学，或者找些那边的学堂书册，囡囡心里多几分见识，看人看事多一点分寸，将来才好护住自己。

    田地会旱，吃食会尽，唯有装在脑子里的学识，风吹不走，雨淋不坏。零零碎碎的见识只能应付一时，完整扎实的底子才能扛住往后一辈子的风雨。

    只是这事也急不得，囡囡才五岁。

    柳婆婆垂下眼，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篮，还是晚些时候找村长和方铁生细细商量一番。

    院里的朗诵声停了下来，方铁生看着两个坐不住的小娃，大手一挥：“去歇息一刻钟，咱们后头再学新的字。”

    芽芽跑到灶台边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温水后颠颠跑到柳婆婆身侧蹲下。

    “婆婆！”

    “囡儿，识字可吃力？累不累？”柳婆婆低头看着芽芽的发顶，两截颜色分明。

    再长些得给囡囡剪一剪底下枯黄的头发了。

    “不累，我可喜欢认字了，要不出门都不知道那些招牌上的字啥意思哩，还有网上那些铺子，认不全看着都不知道买啥。”芽芽小手托着腮，一脸认真。

    柳婆婆心中一阵宽慰，还好囡囡是个爱学的，她手轻轻抚上芽芽温热的发顶：“光识字也不够，往后若是姨再带你去那书铺子，可以多买些书，读书识理，最要紧就是能分辨人心，不至于被花言巧语哄骗。”

    哄骗？

    芽芽忽然想起那个奇怪的伯伯，“对啦婆婆！我今早去那头，还碰着个怪伯伯，他年纪瞧着和孙爷爷差不多，竟然也不认识字，还找我问路哩！不仅不识字还分不清左右，一直让我带他过去。那会时辰不对，我没有带，鸭婆婆说我做的好，说那个伯伯是坏人。”

    这话一出，柳婆婆心里猛地一紧，当即放下小篮伸手攥住芽芽的小手。

    这哪里是什么伯伯，分明是人牙子！

    “万幸，万幸有鸭仙护着你。”柳婆婆心口砰砰直跳，后怕不已，“若是你一时心软，跟着走了，后果……”

    芽芽反手拍拍婆婆的手背：“婆婆别怕，鸭婆婆教我了嘞，她说不能跟不认识的人走，若是碰着像那个怪伯伯那样的，明明有其他人可以问，偏偏要找比他弱的不如他的就是有坏心思。而且也不能乱接别人的吃食。”

    “鸭仙说的在理。”柳婆婆神色凝重，默默往天上拜了一拜，心里更是坚定，孩子读书明理这事必须要提上日程。

    鸭仙屡屡护着村子护着囡囡，这般大恩，她们不能置之不理。

    “囡囡，你等会。”柳婆婆起身回屋，捧出来个黄泥捏成的塑像，泥胎圆鼓鼓胖乎乎的，瞧着像是一只肥鸭子。

    “婆婆这是啥？”芽芽好奇地盯着婆婆手里泥巴坨坨。

    “这是我照着想象捏的鸭仙，我也没见过真身不知像不像，往后条件齐备，我打算再融些金子，给鸭仙贴一层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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