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之上,草木微黄。

    如今不过七月下。

    高原上的草叶便已经有了枯黄的影子。

    高原上的秋日来临,的确比其他地方要早得多。

    黑色的马蹄踏碎枯叶,一名名身穿黑色战甲,左臂圆盾,右手横刀的大唐骑兵缓缓的向西逼近,前面三里之外,一条小河之后,是吐蕃密密麻麻的三万骑兵。

    两万吐蕃精锐,一万吐谷浑精锐。

    黑齿常之在前锋之后。

    他的身后是李敬业,王孝杰,李多祚三员勇将,还有两万大唐精锐骑兵。

    “停!”一声高喝在中军响起,随即,大军停止。

    黑齿常之看着三里外的论钦陵,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侧过身,冷漠的看向李敬业,王孝杰和李多祚道:“记住,一旦动手,立刻抢占高处,最短的时间里和吐蕃大军全力厮杀。”

    “喏!”李敬业,王孝杰和李多祚同时凛然拱手。

    高原反应,这是大唐骑兵需要面对的第一大难题。

    唯一的幸运的是,高原反应的发作需要时间。

    只要他们在高原反应发作之前和吐蕃人厮杀结束,高原反应就算是发作了,也没有影响。

    对面,金色的狮象旗缓慢向前。

    论钦陵率一队吐蕃骑兵缓缓的向前,来到了小河西侧一箭之外。

    小河只有两丈宽,清可见底。

    黑齿常之看了论钦陵一眼,然后目光顺着小河,看向了下方的沙珠玉河。

    沙珠玉河从西往东贯穿青海高原,加上今年高原雨多,对大唐而言,那是一条天然的防线。

    加上位置偏北,不利于大军展开。

    即便是论钦陵也只布置了几百骑兵。

    随时可以撤向南岸。

    南岸高耸的牧草之间,人影在晃动。

    似乎有人随时在等着大唐和吐蕃开战,然后直接攻青海南山山口,彻底断掉大唐退路。

    杀机遍布在整个高原之上。

    黑齿常之看了论钦陵一眼,跟着带领一队亲卫从大军中而出,来到了距离小河一箭之地的地方。

    四目对视!

    论钦陵看着黑齿常之,脸色沉重道:“我三弟政赞,死了?”

    黑齿常之淡漠的点头,说道:“是的,他死了,他的人头已经被送往长安,相信陛下欣喜之下,会让整个朝廷全力往陇右提供粮草和军械。”

    论钦陵拳头紧握,低吼道:“你们杀了他!”

    “某也有三个兄弟死在你们手上。”黑齿常之看着论钦陵,右手垂落在腰间的剑柄上,瞬间紧握:“九年前,青海之战,某有三个兄弟,无数族人死在你们手上,后面的这些大唐将士,谁没有亲人死在你们手上,大家血海深

    仇,废话就别说了。”

    “呼喝!”两万大唐骑兵同时握紧手里弓槊,眼神仇恨地看向对面的吐蕃人。

    大唐以关中镇压四方。

    关中子弟历来是征战死伤最重的。

    他们和吐蕃的仇恨也是最深的。

    仇恨的眼神中,论钦陵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开口道:“好......”

    “不要废话了,开战吧,论钦陵。”黑齿常之看着论钦陵,淡淡道:“别让某觉得,你不敢在逻些屠杀赞普一系的高层贵族,今日也不敢在这里和大唐死战。”

    一句话说完,黑齿常之不再理会论钦陵惊愕的面容,直接转马而回。

    黑齿常之冰冷无情的脸色,在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论钦陵瞪大了眼睛看着黑齿常之的背影,一股怒火从他的心头疯狂地升起。

    转眼间,他就调转战马朝着大军阵中而回。

    就在进入大军阵中的一瞬间,论钦陵的呼吸停顿了下来。

    他的脸色异常难看,但又不得不咬牙。

    来到了狮象旗下,论钦陵冰冷的目光看向对面的黑齿常之,怒声道:“全军听令。”

    “喝!”所有的吐蕃骑兵,在这一刻握紧了手里的弯刀。

    “唐人入高原,天神降罚。”论钦陵高声道:“遵天神之意,大军后撤三十里。”

    “天罚,天罚,天罚。”所有的吐蕃骑兵同时举刀高喝,然后转身而退。

    天罚是什么,天罚就是高原反应。

    唐人入高原。

    在高原反应之下,很快就会呼吸艰难,

    对面的白齿常之看到那一幕,是由得松了口气,但心中暗骂:胆大鬼!

    紧跟着,白齿常之满脸愤怒的怒吼:“郭子宏。”

    “末将在。”李敬业立刻催马下后,肃穆抱拳。

    “令他率左领军卫骑兵七千,追杀吐蕃人。”白齿常之转身看向李敬业,眼神冰热道:“八十外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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