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种转十八个弯的官场聊天方式,是否适合一个刚离开象牙塔的大学生。
“五爷温柔和善,与旁人不同。”
不像主角残暴。
孟翎舒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我的滤镜又回来了。”
五爷还是五爷,一点儿都不凶。
**
乾清宫。
顾时渊批完奏折,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眉宇间有一丝疲惫。
徐福安小心翼翼地替圣上揉太阳穴。
恰好,暗三送来密函。
顾时渊强打精神,道:“关于孟翎的?”
“是。”
“拿来。”
暗三呈上。
顾时渊顺口问道:“周迎他们的鞭子打完了吗?”
“回陛下,当夜便罚完了。”
“嗯。”
顾时渊打开密函,里面掉了一张纸出来,轻飘飘的没有重量,飘落在地上,徐福安连忙俯身去捡。
他一低头便瞧见了独特的字体。
“哟,这是翎少爷写给陛下的信呢!”
顾时渊一顿,放下暗卫的密函,先看孟翎的信。
这次的信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
[五爷千万不要信他们胡说。——翎]
大段的空白处,依旧附上了简笔画。
这次是一个火柴人在捂另一个火柴人的耳朵。
顾时渊因繁琐国事而疲惫的心顿时放松下来,脸上也有了笑。
“人物生动形象,跃然纸上。翎儿的画技极好。”顾时渊说。
“谁说不是呢!”徐福安也笑道,“翎少爷一看便是绘画的料!”
“确实如此,此画当值千金。”
“陛下此言差矣,千金哪儿够?”
“也对。把之前的匣子拿来,朕要好好收藏这些画。”
“奴才遵旨!”
主仆俩变着花样吹捧孟翎的简笔画。
暗三和其他宫人:“……”
圣上怎么跟碰着妖妃似的没了理智。
那几根线条能看出什么啊??
暗三真想借用一下翎少爷的词:你们的‘滤镜’也很深!
徐福安叫小太监去拿金镶玉的匣子,里面已经放了一份,正是孟翎的第一封信。
顾时渊妥帖地放好,指腹压着密函,不急不慢地垂眸细看。
信中,除了说明西院的变化,附上新增的下人名单,还详细阐述了孟翎的生活起居、言谈举止。
杨义昌只知暗卫会将孟翎的事情报给顾时渊,却不知——
自从得到孟翎的许可后,事无巨细,但凡是能写的,写,都写。
他若是知道,绝不会因为嫌孟翎写字姿势不标准,轻轻拍了拍孟翎的手背。
暗卫先写实情,又用小字写备注:虽然不痛,但少爷看着很委屈,咬牙吃了这学习的苦。
顾时渊看完密函,除了看见孟翎被打手背时,剑眉微蹙,其余时刻,哪怕瞧见孟翎问他凶不凶,表情也未有变化。
密函看完,暗三等着吩咐。
顾时渊有些许不悦,道:“姿势不对,耐心纠正就是了,翎儿聪明听话,何必打手板?”
暗三道:“属下会同杨先生说。”
顾时渊嗯了一声,道:“杨义昌选的字帖不合适,他要临摹,迟一些,朕写几幅字帖,你送过去。”
暗三:“……是,陛下。”
徐福安大着胆子,插话道:“陛下可要给翎少爷回信?”
自然是要的。
顾时渊想到密函所写的话:
[我有五爷。]
[我只相信五爷,他绝不会害我。]
[五爷温柔和善,与旁人不同。]
他竟不知,原来他在孟翎心里如此特殊。
顾时渊心中说不出什么情绪。
他回忆起第一次看见孟翎的场面。
收到阎老的信后,他微服出宫,和傅宁一起悄悄潜入尚书府。
面容姣好的少年坐在长亭里,一双黑黝黝的眼瞳中没有神采,也没有表情,连坐的姿势都是僵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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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刚过,春寒料峭,他的衣袖短了一截,还是去年阎夫人未走之前,京城流行的样式。
一个比孟翎更小的男孩陪在一旁,给他喂水。
少年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没有灵魂,像提线的木偶。
“这就是痴傻?我看怎么像魂魄被收走了似的。”傅宁问。
“先找个太医来替他诊治。”顾时渊说。
“不找道士?”傅宁问。
后来自然是太医也看了,厉害的道士也找了,在深夜悄悄去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方都束手无策,说是失魂症,三魂七魄不健全。道士还试了招魂,也招不回来。
尚书府里,冯梅天天都在收拾孟澎的妾室,一家子乌烟瘴气,每天都在各种拈酸吃醋,闹得不可开交。
孟翎作为众人眼中的傻子,更是被无视到底。
顾时渊有心想把孟翎接进宫中,忽逢惊变,周迎探到消息,藩王旧党暗中聚集,有意扶持王爷谋反。
“不能带孟翎走,他会成为活靶子。”傅宁说,“尚书府乱有乱的好处,能掩人耳目。”
从此派人暗中保护,只等彻底太平,再接孟翎离开。
不料一等就是两年。
顾时渊本以为要放手了,可转念一想,反而是有了自我意识,却对周围一无所知的孟翎,更加需要他。
孟翎如今能卜会算,不知与过去的失魂症有几分关联。
顾时渊边想着,边写下回信:
[暗卫偶尔会添油加醋,幸好得你提醒。下次遇见他们胡说,翎儿切记要传信于我,不可叫我受外人蒙蔽。]
作者有话说:
五爷:他们都是外人。
小孟:那谁是内人?
五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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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滚去睡觉啦,大家晚安早安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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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柳桥的算命小摊。
孟翎昨日接待了起码几十号人, 赚了个盆满钵满不说,更是涨了不少声望。
客人之中,大部分人的算卦需要三日以上的时间认证, 但也有部分人的批语都是能在一日内确定准确性的。
就是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 但凡是找了孟翎预测的吉凶, 全都准了。
坊间的八卦消息传得最快, 已然有其他街区的人听说柳桥的醉仙楼对面, 有一位年轻的小半仙正在摆摊算卦。
一次两百文, 先付后算, 包你满意!
孟翎从前很少出门, 因此,鲜少有人认出小半仙就是户部尚书家痴傻的大儿子。
除了尚书府外出的采办下人。
采办下人听说柳桥来了一位活神仙,恰好要去东街, 便打算远远观望,凑凑热闹。
不看还不打紧, 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
那不是翎少爷吗!
上回听说翎少爷给老爷算命, 说他有一劫, 当晚便应准了, 大家还以为是凑巧,没当回事。后来路生扛着算命招幌离府,大家还是没认真。
哪里会想到, 这传遍东街大街小巷的算命先生,竟然就是孟翎!
不得了。
那个仆人收到过孟文琢的吩咐, 要他多留心孟翎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他探头多看几眼, 确定是孟翎,带着采办的货物扭头就跑。
得赶紧回府告诉二少爷!
孟翎身边尽是五爷的暗卫,马上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翎少爷,方才有人用古怪的眼神看你。”跑堂凑近少年耳畔,低声询问:“要不要属下将他拦下询问?”
孟翎“嗯?”了一声,问:“谁呀?”
“看着像尚书府出来采办的下人。”
“哦。”孟翎转念一想就懂了,“大概是要回去告状,不必拦了,我也不打算瞒着尚书府。”
尚书府可是大户人家!
孟翎还想着赚他们的银子呢。
今日的客人比昨日只多不少,却没了昨日那般好说话。
之前的人都是看在许三娘的面子上来的,是为捧场。孟翎身后又站着几个壮汉,因此无论孟翎说什么,他们都不大会为难,交流时也是客客气气的。
而现在,时不时会遇见几个故意给孟翎出难题的人。
“听说小半仙知过去晓未来,可是真的?”男人不怀好意地问。
“假,我不知过去,未来也是随时可变的。”孟翎眼皮都不掀一下。
“你不是半仙么?”男人问。
“不是。我就一街头摆摊挣钱糊口的小老板,你可以叫我小孟。”孟翎秒答。
“……啊?”男人呆住。
“你还有别的要问的么?”孟翎反问。
那人当场哽住,他确实是来找茬的,没想到孟翎压根不为自己辩驳,也不在乎“半仙”的名号。
可孟翎算命的规矩就是先给钱,再问事,他给了两百文,不问就亏了。
他不敢更过分。
上一个闹事的,被孟半仙的车夫单手揍翻,打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没有就——”孟翎扬声。
“有!有!”男人立刻道:“我想知道,今天有没有雨。”
——小半仙最出名的事迹,当属晴空万里却预言有雨,话音刚落,惊雷炸响,阴云密布。他说一刻钟后有雨,就当真有雨了。
周围人听得这话也是精神一振,个个伸着脑袋,挤在一团,等孟翎回答。
人多,空气流通性差。孟翎又鼻塞,更加难以呼吸。
少年揉了揉鼻子,路生敏锐道:“少爷不舒服?”
“嗯,有一点。”孟翎决定做完这单就不做了。
少年仰头看了看天色,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
一群人齐刷刷地跟着抬头。
层层叠叠的云团挡住阳光,一整天都是阴天。
孟翎看了眼系统的天气预报。
“多云,没太阳,不过也没雨哦。”
男人狐疑地:“真的么?我看这天……”
孟翎道:“但是未来七天都是阴雨天,要么多云,要么有中雨或小雨。你家准备晒腊肉,对吧?”
男人倒吸一口冷气:“乖乖,你怎么知道的!我今早才跟媳妇商量,还未开工呢!”
孟翎笑了笑:“你不就是害怕有雨,才特意跑来问我的吗。”
路人插嘴道:“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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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知道过去未来?”
孟翎随口道:“哦,猜的。我们街头算命是这样的,最擅长看人脸色蒙你。大家平时也要注意啊,不要上当受骗。”
一群人齐齐嘘他:“我们才不信呢,你绝对有真本事!”
孟翎不跟他们扯淡。
“打烊了啊!诸位明日赶早!”孟翎扯着嗓子喊道。
孟翎今日只算了一个时辰,便要收摊。
排队的人们纷纷叹息:“小半仙,你做生意怎的一点儿也不积极。”
孟翎打着哈哈:“抱歉抱歉,摊主今日身体不适,需早些回府歇息。”
跑堂和路生一起上前维护秩序,收桌椅,驱散人群。
孟翎躲在一旁,左右看看,凑到代人写信的书生摊位旁。
这位也是五爷的暗卫。
昨天还会时不时走过来看几眼,今天一直坐在书桌后忙着写信。人流量大,找他写信的人也多了不少。
书生的摊位前坐着一个不识字的妇人,正在不断说着自己想传达的话,由书生代笔写成文。
孟翎听了几句,得知妇人的儿子正驻守边关,想借信表达思念和关心,还问儿子要不要寄几双鞋袜过去。
信已接近尾声。
“夫人,写好了。”书生放下毛笔。
“诶,诶,好。”妇人宝贝地收好信,摸索着从怀里拿铜钱,问:“多少文?”
“不要钱。”书生和蔼道。
“这如何使得!”妇人不肯,硬要塞铜钱。
“我也有兄弟在边关,真不用!”书生道。
两人在那拉扯。
孟翎拽开他们,一两银子塞进书生手里,二两银子塞进妇人手中。
妇人自然是认得这位半仙的,迟疑不敢接。
“少爷我最近暴富,有钱任性。”
孟翎说:“写信的钱帮你给啦,给儿子去布行买好的鞋袜,也别忘了自己。”
“公子好意,可也用不着二两。我方才还听见你说要养家糊口。小公子这般大手脚,你家娘子可曾应允?”妇人问。
孟翎哪儿来的娘子!
“我还未成亲。”
“哎呀!那你可有心上人?”
妇人表情一变,兴致勃勃道:“公子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最受小娘子欢迎了。若是没有心上人,我为公子介绍相亲,可好啊?”
孟翎:“……”
猝不及防被拉相亲,他慌张拒绝,可妇人太过热情,孟翎一时招架不住。
杀人般的目光顿时扫向书生。
少年的眼里写着八个大字:
——再敢看戏,我就告状。
书生:“…………”
书生箭步上前:“夫人,不可啊。这位少爷的家规森严,成亲不能草草了事。再则,少爷的婚事,得由家里人说了算……”
说着说着就把妇人劝走了。
等了好一会儿,书生终于擦着额头的汗回来。
孟翎双手叉着腰,喝道:“你蹭我的流量,还敢袖手旁观,好大的胆子!”
声音吸引了车夫的视线,以为书生惹恼了孟翎,连忙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只见书生连连作揖道歉,唉声叹气道:“少爷饶了我吧。方才那位夫人拉着我游说相亲,好不容易才推掉的。”
“那你说,我的婚事,我自己怎么不能做主?凭什么要孟澎多管闲事,还是说,你指的是冯夫人?”孟翎的语气不大好。
书生眨了眨眼睛,轻快道:“翎少爷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说的家里人,分明是五爷呀。”
少年绷着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下来。
“原来如此。”
孟翎一本正经道:“言之有理,是我错怪你了。”
书生舔着脸问:“属下可有赏?”
孟翎指着他手里的银子,心疼地说:“本来打算等人走了就拿回来的,既然你说话好听,就给你吧。”
书生:“……”
怎么还能这样。
孟翎不听,余光瞥见车夫,便小跑上前问:“马车备好了吗?我有点困,想回去睡觉了。”
张太医的药喝了就困!
难道治风寒的药都掺了催眠成分?
“当然,少爷先上车吧。”
车夫扶着孟翎爬上马车,转头去叫路生,还给了书生一个警告的眼神:“别逗翎少爷。”
“不觉得翎少爷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吗?难怪五爷喜欢他。”书生笑道。
“那五爷发怒时的样子,你一定也很喜欢罢?”车夫说。
书生的脸皮一抽,肉眼可见地老实了。
路生上了马车,朝车夫招手,车夫不再理会书生,快步上车。
回了西院,孟翎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倒头便睡。
睡得正香。
屋外忽然传来有人叫喊的声音,孟翎迷迷糊糊被吵醒,起身掀开帘帐,那声音便越发清晰。
“让开!你们是谁,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这里是尚书府,我是尚书府的二少爷!你们是哪里来的狗奴才,连我都敢拦……”
是孟文琢的叫骂声。
骂声戛然而止,大概是被堵住了嘴。
孟翎一下子清醒了,匆匆下床穿鞋:“来人!”
从宫里来的掌事姑姑推门而入:“翎少爷醒了,奴婢侍候您更衣。”
孟翎不习惯让女性替他换衣服,哪怕这位姑姑从年龄上都可以当他的妈妈。
“不用,我自己来。”孟翎避开掌事姑姑的手,也不需要旁边的小厮帮忙,自己利落套好了外衫。
掌事姑姑初来乍到,没有摸透这位小主子的脾性,主仆尚在磨合期,她不敢多嘴,很是谨慎。
“外边怎么了?”孟翎问。
“孟二公子强行闯入西院闹事,护卫们已经将他捉住,等候少爷发落。”掌事姑姑说。
“我去瞧瞧!”孟翎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去到院里。
此时天色尚早,孟翎睡了还没半个时辰。
孟文琢被一条脏抹布堵住了嘴,两个暗卫像压犯人一样,压着他跪在院中,浑身狼狈。
还有十来个仆役,都是孟文琢带来撑场面的。那些仆人要么主动投降,要么被西院的下人揍晕放倒。
除了西院自己人,外来人没有能站着的。
听见有人出来,孟文琢猛地抬头,满面怒容,眼中似乎都能喷火。
孟翎看他一眼,没有急着拿走抹布,而是问快步跑来的路生:“发生何事?”
路生小声道:“他刚从祠堂出来,别的地方都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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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人就过来。一声不吭撞开门,叫嚣要少爷出来见他。”
“我说您在休息。他却说您是不是偷了府里的银子,否则跟茅草屋似的西院怎么能大变样。还骂几位护卫大人,说他们是狗奴才……”
路生咬了咬牙,忿忿不平道:“大人们嫌他没有好话,直接堵了嘴。”
“做得好。”孟翎说。
孟文琢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唔唔唔唔!!”
孟翎抬了抬下巴,暗卫便抽了孟文琢口中的抹布。
“孟翎你这个王八蛋,咳……呸呸呸!”孟文琢对着地板疯狂吐口水,想吐掉嘴里的砂砾和各种脏东西。
“堵上。”孟翎道。
暗卫立刻塞回去。
孟文琢:“!!!”
堵着嘴还呜呜呜地叫骂个不停。
孟翎叫人搬了个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
孟文琢呜得更大声了。
“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孟翎笑道。
孟文琢:“……”
孟翎:“我好端端地睡个午觉,你来发什么癫?脑子被驴踢了吗,是祠堂没关够吗。”
孟文琢:“…………”
孟翎真诚发问:“你是不是智商有问题?次次来找我,次次都被我坑,竟然还敢来,佩服。”
孟文琢不吭声了。
孟翎:“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
孟文琢:“唔唔。”
孟翎对暗卫点点头。
孟文琢终于有了说话的自由。
那条堵他嘴的抹布不知擦过什么东西,一股子恶心的怪味,孟文琢无比反胃,想要干呕,但他只要一做出别的动作,抹布就会塞回他的口腔。
孟文琢想破口大骂,忌惮着那条恐怖的抹布不敢。
他斟酌着话语,尽可能恶狠狠地说:
“孟翎,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弟弟?若是被爹知道,要你好看!”
“知道就知道。他除了跟我有血缘关系,其他什么都不是,我还在乎他?”孟翎嗤之以鼻。
“你不怕跪祠堂?”孟文琢威胁道。
“看看你周围吧,全是我的人。”孟翎说,“他敢来硬的,看谁先跪谁。”
有五爷撑腰,没在怕的!
孟文琢一愣,左右环顾。
他是发现了不对,但他只以为是孟翎自己从外面请回来的打手。
此时仔细一看,才发现更多异常。
无论是掌事姑姑亦或是洒扫的杂役,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他们那种气定神闲、不怕事大的态度,不是普通下人能有的。
户部尚书在京城中已然算是高门大户,但他们连尚书府的二少爷都毫不畏惧,就差用鼻孔看人。
孟文琢曾经跟随孟父拜访过一些王爷侯爵,他们府上的下人就是这样的。
彬彬有礼又高高在上,客气又疏远,令行禁止,对自己的主子忠诚不二。
还有摁着他的这两个护卫,煞气十足,好似真的会把他砍了。
孟文琢对上他们,腿早就软掉了,就算现在要他站起来,他也是站不稳的。
“你、你哪儿来的人??”孟文琢惊疑不定。
孟翎看向掌事姑姑。
西院从里到外换了个遍,不可能瞒得过孟老爷和冯夫人,你们怎么跟孟澎解释的。
掌事姑姑在宫里见惯大世面,丝毫不慌,淡定地说出提前给的说辞:“奴婢等人是奉阎老之名,前来照顾翎少爷。”
阎老。
孟翎在江州的外祖父。
孟翎恍然大悟!
五爷借阎老之名倒也没错,他可不就是被阎老请来照顾自己的么。
阎老在告老还乡前官至太傅,是两朝功臣,记入史册的大人物。
他的发妻病逝后葬在老家江州,阎老退休后,便立刻回了江州,从此再不离开,只为陪伴亡妻。还立下遗嘱,百年后,也要与她葬在同一处。
阎老虽然不在京城,他发话派人来照顾孟翎,孟尚书在阎夫人尸骨未寒之时,便抬了冯夫人作续弦,他本就心虚,此时更是不敢不给岳父面子。
难怪西院敲敲打打,人员进进出出,孟澎和冯梅连影子都不见半个。
孟文琢也回过味儿来了。
“不就是有个好祖父……”一句话酸得要死。
孟翎挑了挑眉。
那可不止,他还有好五爷。
“羡慕吗?”孟翎问。
孟文琢瞪着他。
孟翎道:“你慢慢羡慕吧。”
嘻嘻。
孟文琢两眼一翻,看着要气晕过去。
孟翎叫道:“不准他晕!”
暗卫眼疾手快把抹布一塞,口腔里转了一圈,孟文琢连滚带爬地醒了:“呕——呕——”
众人嫌弃,怎么直接吐在地上,好不讲究。
孟翎好心地等孟文琢平复了一些,问:“你今儿单纯来找茬的吗?没事的话,我要叫人把你丢出去了。”
暗卫立刻提起孟文琢的后衣领,用行动支持少爷。
孟文琢被逼到绝路,屈辱地说了实情:“我听说你算命算得很准……所以,想来问问,是不是有小人作祟,我身边有没有脏东西。”
他最近感觉哪哪都不顺利,无论做什么,在即将成功之前,都会被横插一脚。
先前,左相忽然来国子监督学,彻查考试作弊一案。
孟文琢本来是没事的,都倒数了,还作什么弊。
可偏偏被左相找到了证据——他作为中间人帮忙牵线搭桥,帮想作弊的学生寻找愿意帮人作弊的学生,从中收取钱财,用来在外和其他纨绔子弟花天酒地。
那证据,他都已经销毁了,从哪儿冒出来的?!
孟文琢无法理解。
被发现后,自然是当场停学。
本来没当回事,回家就回家呗。
结果,一回来就被打,被罚跪祠堂,饭只给几个馒头。孟文琢喜食荤菜,却连肉渣都找不到,他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昨夜跪祠堂,跪着跪着就躺在蒲团上睡着了。
夜半有雨,不断敲打着屋檐,把他吵醒。
祠堂一片漆黑,孟文琢心里害怕,拿着火折子开始点灯,从第一个点到最后一个。心稍微安定,一回头,刚刚点起来的灯盏又熄灭了!
来回几次,都是这样。
最恐怖的一次,他刚点着,准备点第二个,前头那盏灯就当着他的面熄了!
“……”孟翎无语,“风吹的吧。”
孟文琢:“不是!没有风!不对,有风,我感觉到有人在我脖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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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气!!”
西院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孟翎看了看暗卫,暗卫面不改色。扭头看路生,路生正在搓手臂,似乎有点害怕。
嗯,是暗卫做的。
这是在干嘛?替他出气吗。
那真是做得……太好啦!
孟翎心中忍笑,表面敷衍道:“我不会捉鬼,你走吧。”
孟文琢被宠坏了,在外被一口一个孟少爷地哄着捧着,在尚书府又习惯了横着走。
多年来,除了还会听孟澎的话,早就不把尚书府的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是他亲娘。
孟翎跟他好声好气地说了一会儿话,表现得很有耐心,脾气很好。
那两个护卫也早已退开,没有压着他不放,他渐渐地忘掉了方才的畏惧。
孟文琢压根没有想到会被拒绝。
他露出被冒犯的恼怒,趾高气昂地命令:“不行!你肯定会,来为本少爷捉鬼驱邪!”
请问你是哪根葱?
孟翎本想叫暗卫把孟文琢丢出去,转念一想,还是用系统点开了孟文琢的面板。
看看孟文琢的运势。
[下凶!不听劝告,出门撞见金吾卫捉拿犯人,被犯人当人质挟持,左臂重伤,留疤,两年不能用力。]
孟翎吃惊,这小子最近真的运气很差呀,还被卷入案件中受了伤。
孟翎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
虽然他觉得孟文琢不会听。
听不听是一回事,自己说不说,又是一回事了。
孟翎想起自己的小摊规矩:先付再算。
他命令暗卫:“搜他身,把卦金先付了。哦对,一文钱都别放过。”
孟文琢惊怒交加:“你敢——唔!”
暗卫非常快速地搜身拿钱,顺手把他的嘴又堵上了。
“听着,我只说一遍。”
少年翘着二郎腿,懒散地靠坐着,慢吞吞地说:
“你今天不能出门,否则金吾卫抓犯人时,你会被犯人劫持,有血光之灾。”
众人皆是一愣。
孟文琢也是不太正常的。
孟翎不理他,他要闹。孟翎应他了,他又要怀疑孟翎的心思。
“你没有故意骗我,就为了拿钱吧?”孟文琢狐疑道。
众人面色一变。
掌事姑姑喝道:“放肆!要求少爷的是你,得了好处,怀疑少爷的又是你!不知好歹,给我拿下!”
都不用暗卫出手,两个杂役丢了扫帚就过来了。
来西院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人人都会点功夫,力气不小,直接把人重新摁在地上。
孟翎冷静道:“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也懒得同你计较。孟文琢,你最好现在去向孟澎陈述你都干过什么,对我和我的下人们说了什么不敬的话,再主动去祠堂反省。”
“这样你不用出门,不会受伤,我也不生你的气。”
孟文琢逆反心理一下就起来了。
他冷笑:“你做梦。”
话不投机半句多。
孟翎觉得自己真是闲得蛋疼,跟这种人说话属实是白费力气。
“把人都丢出去,扰我清净。”少年打了个呵欠,在孟文琢和孟文琢的下人们的挣扎声音里,从从容容地回了屋子。
左右睡不了午觉,孟翎先洗了手去去晦气,再到书房写杨老师布置的作业。
众人还担心孟翎会郁闷,却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孟翎确实不在乎。
小摊开张见客少不了难缠的客人,孟文琢不过是其中一个。
他还挺满意的,孟文琢“给”的钱很多。
荷包里鼓鼓囊囊,也不知等会儿是要去哪儿……无所谓,这些银子都是他的合法合规收入,已经是他的了,跟孟文琢再没有半点关系。
孟翎没把孟文琢当回事。
但是,有人很在意他遭受的非议和羞辱。
顾时渊收到暗卫急报,面色难看。
“上次,也是他骂了句‘贱人’。”男人的嗓音沉冷,如山雨欲来前令人窒息的平静。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便会。
顾时渊很快做出决定:“若他按着翎儿说的做了,便以阎老的名义警告孟澎。”
“若孟文琢出了尚书府的门,又恰好被劫持……”
孟翎没说受伤的是哪只手臂,那就随便选一个。
男人英俊的眉眼间满是漠然,淡声道:“让他意外受伤,废他左臂两年。”
暗卫跪地行礼:“是,属下即刻去办。”
作者有话说:
小孟:他们说我想成亲,需要你的同意。
五爷:毕竟我是婚礼的另一位主角。
小孟:?
——
嘿嘿,这章也很肥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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