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俱散,难以收拾。
再看西方佛门。
接引、准提——西方教,普度众生。
以慈悲为怀,以渡化为念,不离红尘,深入众生,救苦救难,接引极乐。
不像玄门修士多隐居深山、不食人间烟火,佛门主动走入凡俗,与万民相伴,最易得信仰,最易聚愿力,香火鼎盛,传播极广。
这本是极好的教义,心怀天下,悲悯众生。
可燃灯以穿越者的目光,看得比谁都透彻。
为了大兴,为了扩张,西方教势必广开方便之门,来者不拒。久而久之,便会泥沙俱下,藏污纳垢,真正一心向佛者少,混饭吃、求庇护、贪供养者多。
再往后,为了稳固地位,便会与皇权结合,依附王朝,成为朝廷的工具,传播隐忍、顺从、认命之念,麻痹众生。
待到鼎盛之时,更是大兴土木,铸佛造像,耗费金铜无数,侵占良田万倾,看似佛光普照,实则盘剥百姓,与最初的慈悲本意,渐行渐远。
本该是红尘中的一片净土,最后却沦为铜臭熏心、名利纠缠之地。连清净僧人,都成了金银的奴隶。红尘之中,所谓净土,竟连风尘之地都不如。
一想到此,燃灯不由得在心中长叹。
大道何在?
这一声叹,问的是苍天,问的是洪荒,问的是诸圣,更是问他自己。
洪荒之中,困住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拦下多少道行高深的准圣?
他们不是不努力,不是不聪慧,不是不刻苦,而是——找不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要么困在三清的道里,要么困在佛门的道里,要么困在自己的执念里,终生无法超脱。
而自己的道,又在何方?
燃灯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幻灭,寂灭生灭。
他没有再问苍天,而是将目光收回,落回自己的内心。
他缓缓梳理心神,将玄门、佛门两大体系的优劣,一一拆解:
玄门三清之道:
先修法力、神通、境界,由外而内,以力证道,以法合天。
前期进境极快,力量暴涨,威风赫赫。
可一旦过于追求法力,忽略心性,便会道心不稳,心魔滋生,在大劫之中万劫不复。
后期越修越难,越走越窄,欲速而不达。
西方佛门之道:
先修心性、本心、佛性,由内而外,明心见性,破除执念。
不求速成,根基扎实,心境稳固,不易入魔。
虽然前期缓慢,可越往后,道基越牢,后劲越足,力量越纯粹,越不易倾覆。
燃灯心中已有定策。
他不走极端,不偏一家。
道、佛两门,他皆修,皆学,皆用,却皆不依附。
以玄门之法,修神通法力,壮大自身,护身应劫;
以佛门之法,修心定性,寂灭轮回,稳固道基。
取两家之长,弃两家之短:
- 取玄门的进取、力量、自在
- 取佛门的心境、慈悲、愿力
- 弃玄门的散漫、偏执、无序
- 弃佛门的隐忍、依附、沉沦
他要走的,是一条中道。
一条以自身灵棺本体为基,以寂灭轮回为骨,以人族功德为血,以万法参悟为髓的——
燃灯古道!
不为人教,不为阐教,不为截教,不为西方教。
只为自己,为人族,为天地间那一点真正的自在。
他要的不是成为某一教的附庸,不是成为某一位圣人的弟子,不是成为大劫中的一颗棋子。
他要的是:
自身即道,自身即法,自身即教。
心念至此,燃灯顶门三花大放光明,三世舍利骤然轰鸣,整个灵鹫山的清气都为之沸腾。
原本模糊不清的大道之路,在他心中,第一次变得清晰、真切、触手可及。
他不再迷茫,不再彷徨,不再犹豫。
酒已醒,心已明,路已定。
燃灯缓缓站起身,负手立于洞口,仰望洪荒苍穹,星河璀璨。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淡然而自信的笑意。
“诸圣开道,万古流传,固然可敬。
但我燃灯,
不做追随者,要做开路人。
他日我道一成,必与诸天圣人,并肩而立,共掌乾坤!”
话音落下,三世舍利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照亮了半边天际。
灵鹫山周天星辰大阵微微震颤,河图洛书齐齐鸣动,仿佛在为自家主人,即将开辟的无上大道,提前贺礼。
大劫未至,大道已明。
这洪荒天地,这封神棋局,从此刻起,真正多了一位,不受任何人掌控的——
执棋人。<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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