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那是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存在。
掌柜的捂着伤口,脸色惨白的喊道:「公子!快走!黑风寨大当家确实有神通,能吐火杀人,听说还是太上忘情宗的外门弃徒,惹不起啊!」
二山见众人害怕,底气又回来了几分。
「没错!我大当家就在这附近!你要是敢动我,他定会将你抽筋扒皮,炼成尸傀!」
二山狞笑着,似乎已经看到了苏青跪地求饶的惨状。
顾乡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拉住苏青的袖子。
「苏兄,这……这可如何是好?修仙者非我等凡人能敌,不如先避其锋芒……」
苏青低头看着二山。
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澜。
也没有任何恐惧。
「修仙者?」苏青轻声重复了一遍。
二山以为她怕了,得意的叫嚣:「怕了吧?怕了就赶紧给爷爷磕三个响头,说不定爷爷心情好,还能留你个全尸……」
话音未落。
苏青手中的摺扇突然展开。
扇面边缘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金红色光芒。
「刷!」
寒光一闪。
二山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一颗满脸横肉的头颅骨碌碌的滚了出去,一直滚到顾乡脚边。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麽死了。
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苏青那身青色的长衫。
茶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苏青收起摺扇,甩了甩上面沾染的血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有后台,那就更不能留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也是圣人教的道理。」
苏青转过身,看着已经吓傻了的顾乡。
她本以为这呆子会被吓尿裤子,或者指责她手段残忍,滥杀无辜。
毕竟读书人都讲究个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青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怼他。
然而。
顾乡死死盯着地上那颗人头。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脸色依旧苍白。
但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苏青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苏兄……」顾乡声音有些乾涩。
「觉得我残忍?」苏青挑眉。
顾乡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指着地上掌柜那只差点被踩碎的手,又指了指周围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茶客。
「圣人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顾乡的声音虽然还在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此贼作恶多端,伤天害理,若是放虎归山,必有更多无辜之人受害。」
「苏兄杀伐果断,除恶务尽。」
顾乡对着苏青深深作了一揖,腰弯成了九十度。
「此乃大善!此乃大义!」
苏青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行礼的书生,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点意思。
这呆子,比她想像的还要有趣。
不是那种死读书的腐儒,骨子里竟然藏着一股狠劲。
看来系统选中的人,果然有点东西。
「行了,别拜了。」苏青用摺扇托起顾乡的手臂,「再拜这土匪就要诈尸了。」
顾乡直起腰,看着满地狼藉,有些发愁:「苏兄,如今杀了这二当家,那修仙者大当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
「怕什麽。」
苏青大步往外走去,随手丢下一锭银子在柜台上。
「掌柜的,赔你的桌椅钱。」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顾乡。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那身染血的青衫不仅不显狰狞,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
「喂,呆子。」
「你不是要去神都告御状吗?」
「正好我也顺路,要不要一起?」
顾乡看着那个背影,心脏猛的跳漏了一拍。
他抓紧了手里的秃毛笔,大声喊道:「要!苏兄等等我!」
他跨过地上的尸体,追了出去。
茶楼外,阳光正好。
苏青摇着摺扇,走在前面。
「对了,苏兄,刚才那招『仁』,能不能教教我?」
「想学啊?先把那二两银子的饭钱结了。」
「啊?可是我的钱都在包袱里……」
「那就肉偿。」
「苏兄……这……这不合礼数吧?」
「少废话,这也是《抡语》的一部分。」
……
两人渐行渐远。
茶楼里,掌柜的捧着那锭银子,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两人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世道……书生都这麽凶了吗?」
与此同时。
距离青牛镇三十里外的黑风寨聚义厅内。
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猛的睁开双眼。
他手里捏着的一块命牌,「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二山死了?」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周身气息暴涨,震得身下的虎皮座椅瞬间化为齑粉。
「敢杀我的人……不管你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青牛镇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正好,我的『血煞功』还差几个生魂就能突破了。」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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