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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您别急,东西多,我们这就给您拿。」
紧接着,她又转向刘姐,巧妙地说道:
「您看这位同志要的东西都金贵,刘姐您是咱们这儿的老手了,眼神最准,
您不来把关,万一我们拿错了,可不耽误人家山里人过冬的大事?」
她明里暗里地夸着刘姐心善丶业务熟练:
「也就是您心善,换了别人,哪有您这麽麻利……」
这一通软中带硬的「高帽子」戴下来,那个刘姐果然受用。
她脸上的不耐烦褪去了不少,瞪了年轻售货员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麻利了起来。
「就你嘴甜,行了行了,赶紧干活!」
她哼了一声,笑呵呵地拿起票据本,开始和那个年轻的一起,给顾昂准备东西。
「副食票,盐五斤,酱油三斤,醋两斤……」
「工业券,暖水瓶一个,搪瓷盆两个……」
「布票,蓝布三丈……」
「酒票……」
两人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在空荡荡的供销社里前前后后地跑,从这个货架跑到那个货柜,
称重的称重,打包的打包,忙活得额头都见了汗,才总算把顾昂要的各种东西都准备齐了。
期间,在打酱油丶芝麻酱丶还有称油的时候,那个漂亮的年轻售货员负责掌勺。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原因,她那握着油勺的手,总是在最后「恰到好处」地一抖。
「哎呀,手滑了……」
她嘴里轻呼一声,但秤杆的另一头却结结实实地翘了起来。
无论是油还是酱,她都给顾昂多称了一些。
顾昂将这一切都看得分明。
那年轻售货员打油时「手滑」的瞬间,和刘姐在一旁佯装没看见丶低头撕票据的样子,他都尽收眼底。
他心里不禁莞尔。
看来,是自己一开始把人想得太坏了。
他原以为供销社的售货员都是眼高于顶,没想到,在冷漠的外表下,这两个售货员的心地,其实也挺心善淳朴的。
她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规则之内,悄悄地对一个不容易的山里人释放了一点善意。
顾昂没多想。
他打开自己带来的丶用藤蔓编织的网兜,将那些瓶瓶罐罐丶布匹丶盐巴等一大堆东西,一股脑地装了进去,打了个结实的结。
网兜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一手将沉重的网兜甩到背上,另一只手拎起了那笼「叽叽」叫的鸡仔。
「二位同志,多谢了。」
他对着柜台后的二人点了点头,算是道了谢,随后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供销社。
顾昂那高大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门外。
刘姐立刻就绷不住了,她用胳膊肘「哎」了一下身边的许玲珊,脸上挂着促狭的笑:
「我说,玲珊,你刚才那油勺……抖得都快飞出去了吧?」
「刘姐!你……你胡说什麽呀!」
许玲珊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还害臊了?」刘姐乐不可支地打趣她,
「我可都看见了,你那眼睛就差没长在那小伙子身上了!」
「怎麽?开春了,想汉子了?」
「刘姐!」
许玲珊又羞又急,跺了跺脚。
「哎,不过话说回来。」刘姐收敛了点笑容,摸着下巴回味道:
「刚才那个小伙子,是真有种男人味。你瞅瞅他那身板,那眼神,一个人敢在山里过冬,还能弄来这麽多票……
啧啧,这可比咱们场子里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我……我才没有!」
许玲珊被刘姐说得面红耳赤,她一把抢过刘姐手里的票据本,低着头假装核对,嘴里却还在小声地否认:
「我……我就是看他一个人在山里不容易,怪可怜的……多给点油水,好过冬罢了!」
「是是是,你可怜他。」刘姐拉长了调门,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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