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来了来了,思想品德教育课,正式开课!
不把你们这帮小子的奴才思想给掰过来,以后怎麽指望你们为我干大事?
曹寅心中一凛,不知皇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皇上的话,奴才的祖父,本是山东汉人,明末战乱时,被……被大军裹挟至辽东,后来……后来蒙主子恩典,编入了内务府正白旗包衣。」
他用「裹挟」丶「蒙主子恩典」这些词,小心翼翼地将那段充满血泪的家族史,粉饰成了一段「幸运」的过往。
洪熙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那朕问你,对此,你可有怨恨?」
来,让我看看,你这奴才的根,到底有多深。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刺向曹寅。
曹寅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立刻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惶恐而坚定。
「回皇上!奴才……奴才毫无怨恨!能成为包衣阿哈(家奴),世代侍奉主子,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荣幸!奴才对大清,对皇上,只有感恩!」
好家夥!这回答,标准答案啊!
这思想觉悟,放我们那会儿,入党申请书都不用自己写了!
洪熙官看着他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猛地从书案后站起,一个箭步上前,抬起脚,直接踹在了曹寅的肩膀上!
这一脚,虽然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砰!」
曹寅被踹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麽。
一旁的李煦丶赵昌丶梁九功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只听见皇上忽然怒道:「放你奶奶的狗屎癞蛤蟆臭屁!」
妈的!忍不住了!老子今天就要当一回「喷子」!
洪熙官指着曹寅的鼻子,破口大骂:「荣幸?!你他妈管这叫荣幸?!」
「你祖上被人从家乡掳走,妻离子散!被人用刀指着脖子,打断了脊梁骨,跪在地上认了主!世世代代,为奴为婢,受尽屈辱!你现在跟朕说,你毫无怨言?你还觉得是荣幸?!」
「你这软骨头!你身上流的,到底是血,还是水?!一点血性都没有!」
这一番粗鄙至极,却又振聋发聩的痛骂,让曹寅彻底傻眼了。
他震惊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怒发冲冠的小皇帝,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怨恨?
自己怎麽可能不怨恨?
夜深人静时,他也曾听自己的父亲,含着泪,讲述过祖辈们在那场战乱中,所遭受的非人待遇。
但他能怎麽办?
他们是奴才,是主子的私有财产。
反抗?那就是死!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享受。
这是所有包衣奴才,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久而久之,他们甚至真的开始觉得,当奴才,是一种「荣幸」。
洪熙官看着他们那副麻木而惶恐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靠几句痛骂就唤醒他们,是不可能的。
负手踱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个哈哈珠子,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男人,可以跪父母,可以跪君王,但心里的那根脊梁骨,不能断!」
「曹寅,你给朕记住!你是有根之人!你的根,在山东,在中原,在那片生你养你的汉家土地上!」
说着,洪熙官又看向一旁刚刚净身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赵昌和梁九功。
「当然了。」语气忽然又柔和了下来:「没根的,也不是说你们就没种,没血性了。」
嘴瓢了!差点把这俩太监给误伤了!
赵昌和梁九功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上了热泪!
「没根的,也不是没种……」
皇上……皇上竟然懂我们!
谁愿意生下来就当奴才?谁愿意年纪轻轻,就挨那一刀,从此不辨阴阳?
还不是因为祖上就是包衣,自己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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