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被杀后,清廷开始召开议政王会议,紧锣密鼓的拥立新君。
会议的地点,没有设在任何一座富丽堂皇的正殿,而是选在了皇极殿东侧一处不起眼的廊房内。
那意思很明显:今儿这事,关上门,咱们「自己人」把家事定了,别他娘的让外头的闲杂人等瞧见。
殿里,乌泱泱跪坐着大清国所有顶着爵位的顶级权贵。
上首,是宗室的亲王丶郡王丶贝勒丶贝子,足有二十馀人。
他们是爱新觉罗家的「自己人」,是这江山的天然股东。
硕塞丶富绶丶多尼……一个个在八旗中如雷贯耳的名字,此刻都沉默着,眼神在彼此之间无声地交锋。
其中,坐在首位的,是和硕安亲王岳乐。
岳乐,太祖努尔哈赤之孙,饶余敏郡王阿巴泰的第四子,他年约四旬,正值壮年。
顺治朝后期,岳乐军功赫赫,屡次率军平定南明残馀势力,在宗室中威望最高,是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
宗室之下,则是议政大臣的席位。
足足三四十人,囊括了八旗都统丶六部满蒙尚书丶内大臣等所有手握实权的关键人物。
索尼丶鳌拜丶苏克萨哈丶遏必隆这四位巨头,分坐四角,个个闭目养神,那表情,仿佛不是来开会,是来入定参禅的。
除此之外,还有理藩院丶都察院等衙门的堂官,甚至还有一两位汉官代表,如吏部侍郎石申,也被临时「奉旨」叫来旁听。
他们的作用,约等于大户人家唱堂会时,台下鼓掌叫好的下人,负责营造一个「王公大臣上下一心」的场面,实际上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咳咳。」
岳乐清了清嗓子,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都到齐了。想必,今日为何召集各位,大家心中皆有定数。」
他说话很直接,也很江湖,没提什麽「皇上驾崩」,只说「有数」,这叫心照不宣。
「国,不可一日无君。」
岳乐缓缓吐出这六个字,眼神在殿内扫了一圈:「依祖宗旧制,当立新君。至于当立何人,还请诸位王公大臣,畅所欲言,以定大计。」
话音一落,殿里那叫一个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几个名字之间反覆横跳。
顺治那几个没被阎王爷提前收走的儿子:福全,八岁;玄烨,七岁;常宁,四岁。
好家夥,三个加起来还不够一个成年人打的。
立谁,谁就是个摆在龙椅上的吉祥物。
那谁来当那个手握玉玺丶代天行政的「权臣」呢?这才是关键!
就在大家伙儿还在心里盘算着怎麽下注时,信郡王多尼,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宗室,突然开口了。
「启禀安亲王,依我愚见,国赖长君,眼下三位皇子皆是冲龄,恐难当大任,为社稷计,不若从宗室之中,择一贤能丶年长者,以承大统!」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几个王爷跟着敲边鼓。
「信郡王所言极是!国赖长君啊!」
「若论德才兼备,放眼宗室,非安亲王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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