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真空丶乱成一锅粥的绝佳时机,还守着厦门那一亩三分地干嘛?直接再拉起一支大军,挥师北上!
届时,重演当年打到南京城下的辉煌,甚至把这帮刚坐稳龙椅没几年的满洲人再赶回关外老家,也未可知!
而他郑芝龙,作为「弑君者」的亲爹,这身份可就金贵了!
到时候不管儿子是自立为王,还是另有图谋,他都能在这场滔天巨变中,从一个人质,摇身一变,成为「太上皇」级别的存在!
想到这里,郑芝龙激动得差点当场给自己点上一根华子。
当即拿出私藏多年的金条,砸在了一个负责采买的下人脸上,让他把这封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信,藏在鞋底,火速送出城去。
然而,这位曾经的海上霸主,终究是坐了十几年的牢,脑子有点生锈了。
他严重低估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在面临最高等级危机时,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此刻的北京城,就是一只巨大的丶被踩了尾巴的刺猬,浑身上下每一根刺都竖了起来。
九门提督衙门的兵丁,还有那些潜伏在阴影里丶吃人不吐骨头的密探,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疯狗,死死盯着街上的每一个活物。
那个被金条砸晕了头的下人,怀揣着改变命运的梦想,还没走出内城,就因为走路姿势过于风骚,眼神过于飘忽,被两个看似在街边晒太阳的密探给拦了下来。
「干什麽的?」
「我……我出城……买……买菜……」
「买菜?大半夜的,你买你妈的菜?」
密探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一通摸索,那封藏在鞋底丶还带着脚丫子味的「核弹」,赫然在目。
信,被以最快的速度,层层上报。
最终,送到了刚刚从慈宁宫领了旨意,正准备去执行封城命令的鳌拜手中。
鳌拜展开信,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当场就气炸了!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家房子着了火,他好不容易才找来几块破布想把火捂灭,结果隔壁老王直接提着一桶汽油就泼了过来!
「好!好!好你个郑芝龙!」
鳌拜的嗓门很大,声浪差点能把宫墙上的琉璃瓦给震下来。
周围的太监宫女吓得齐刷刷跪倒一片,头埋得比鸵鸟还深。
鳌拜简直要被气疯了!
前脚,他们这帮议政王大臣刚在屋里关上门,绞尽脑汁,编出了「染痘」丶「出家」这种连自己都不信的弥天大谎,就为了掩盖皇帝被一炮轰死的奇耻大辱。
后脚,这弑君真凶的亲爹,就要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公之于众!
这他妈不是在背后捅刀子,这是直接扛着个大锤,往大清这口薄皮棺材的棺材板上,咣咣砸钉子啊!
鳌拜的眼中,杀机爆闪,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二话不说,立刻掉头,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再次冲进了慈宁宫。
「太后!」鳌拜将那封还散发着迷人味道的信高高举起,声如洪钟,「郑芝龙这老贼,意图通海,泄露国之大秘!此贼不除,国无宁日!奴才恳请太后,立刻下旨,将郑氏满门,明正典刑!」
孝庄接过那封信,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冷了下来,比关外腊月的冰坨子还冷。
她原本还想留着郑芝龙这条老狗,作为日后和郑成功谈判桌上的一张底牌。
但现在,这条老狗,不好好在狗窝里待着,非要伸出爪子来挠人。
那就,宰了炖肉。
在一个帝国的最高机密和核心利益面前,一个过气囚徒的性命,比一只蚂蚁还轻。
「准奏。」
孝庄冷声到:「传哀家懿旨:一等海澄公郑芝龙,身为国之显爵,不思报效皇恩,反与海逆暗通款曲,意图谋逆,罪无可赦!着交刑部,将其及子孙族人,一并处斩!以儆效尤!」
一道冰冷的懿旨,从慈宁宫发出。
当天下午,北京柴市口刑场,被临时戒严。
郑芝龙,连同他在京的几个儿子丶孙子,共计一十一口,被从大牢里提了出来。
直到被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铡刀上,闻着那浓重的血腥味时,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海上枭雄,脸上依旧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他想不通,为什麽?
满洲鞑子怎麽就急了呢?
郑芝龙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儿子炮毙清帝产生的巨大影响,一件足以改变历史的惊天大事!
随着监斩官手中令牌的落下,郑氏人头滚滚,血溅当场。
一代海上霸主,就此陨落!
清廷用郑氏满门的鲜血,像打补丁一样,强行堵上了这个即将被揭开的巨大秘密。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丶雷厉风行的杀戮,也像一声发令枪,向全天下的有心人宣告:
紫禁城内,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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