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
突然,一道漆黑的触手从侧面的通风井中射出,精准地刺向跑在最后的刘虎。
“小心!”
李昊天回头,只见那触手如毒蛇般缠住了刘虎的左腿。刘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就被猛地拖向黑暗。
“给老子松开!”刘虎怒目圆睁,手中的开山刀狠狠劈下,生生斩断了那截触手。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硬是一声不吭,借力甩开断肢,踉跄着跟上队伍。鲜血顺着他的裤腿蜿蜒而下,在积水的地面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别停下!跑!”李昊天一把架住刘虎,那是队友之间绝对信任的重量。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大,整个地下空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面诡异的青铜镜就在这即将毁灭的深渊中,镜面上那颗巨大的眼球似乎感应到了毁灭的降临,疯狂地转动着,散发出最后贪婪而怨毒的红光。
撤离的路上,林默一直跑得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平稳了。在经过一个拐角时,那是最后的视线能看到青铜祭坛的位置。
林默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默?快点!”苏婉在前面焦急地喊道。
林默没有回应。他缓缓地回过头,看向那即将被落石掩埋的深渊。在那混乱、嘈杂、充满死亡的崩塌现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也没有一丝对同伴的关切。
在那昏暗不定的光影交错中,林默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那笑容里藏着一种深深的、扭曲的愉悦,仿佛他正在参加一场盛重的葬礼,又仿佛他才是这地底深渊真正的主人,正对着镜子里的旧友挥手告别。
那一刻,他眼中的银白似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那副清冷少年的模样,快步追上了队伍。
“走!出口就在前面!”
李昊天一脚踹开生锈的井盖,暴雨狂风瞬间灌入,那是来自自由世界久违的气息,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凉意。他率先爬出,紧接着将刘虎、苏婉和林默一个个拉了上来。
众人仰面躺在满是积水的街道上,任由暴雨冲刷着身上的血污和疲惫。东海市的霓虹灯光在雨幕中显得光怪陆离,恍如隔世。
“都活着吗?”李昊天喘着粗气问道。
“活着……妈的,差点就成了肉酱。”刘虎捂着伤口,虽然疼痛,语气里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
“轰隆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不像是爆炸的脆响,更像是一头巨兽临死前的喘息,又或者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心脏停止了跳动的声音。
这股震动顺着地壳传导至整座城市的每一根神经,路边的路灯摇晃,远处的玻璃幕墙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苏婉趴在排水井的入口边,向下望去。那里已经被彻底封死,曾经存在的深渊、祭坛、镜子,连同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尽数埋葬在几百米深的岩层之下。
“结束了……”苏婉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昊天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那个已经被填平的洞口,心中的不安却并未随着地底的崩塌而消散。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刚才混乱中那惊鸿一瞥的身影。
林默站在阴影里,此时正低头整理着自己有些破损的袖口,神色淡漠得仿佛刚才在地底的生死逃亡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李昊天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柄,在那冰凉的触感中,他意识到:青铜镜虽然埋了,但镜子里的东西,或许已经爬出来了。
雨,下得更大了,将这城市的秘密冲刷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地未知的谜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