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凯申和他那份沾满血腥的疯狂计划,已然成了一座悬在空中的楼阁。
它看似依旧巍峨,依旧散发着权力的寒光,但谁也不知道,它的地基,早已被名为“人心”的无声潮水,彻底淘空。
第298章:风暴前夜的天幕审判,国贼昭彰
南京城,再一次被愤怒的洪流所席卷。
学生们从各个大学的校门涌出,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他们高举着白布黑字的标语,“严惩国贼汪兆铭!”、“抗战到底,反对投降!”、“剿共不能成为卖国的借口!”。
口号声此起彼伏,如同惊涛拍岸,撞击着这座古老都城里每一颗尚未麻木的心。
游行的队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庞大,更加激愤。天幕的预言,像一剂催化剂,将人们心中积郁的疑虑、不安与怒火,彻底引爆。
然而,就在这片沸腾的火海之中,有人看到的,却是实现自己畸形野心的绝佳契机。另一些人,则看到了党国大厦将倾的末日景象。
天幕,似乎感受到了这人间的万千思绪。它的镜头从激愤的人群上空缓缓移开,穿越时空的迷雾,对准了另一个即将被历史引爆的火药桶,一个深埋在国民党心脏地带的毒瘤。
画面骤然切换,时间回溯至1938年。
地点,战时陪都重庆。
【日军的轰炸机如同盘旋在城市上空的铁鹰,肆无忌惮地投下死亡与烈焰。整座山城,在连天的火光中呻吟。
而在一个阴暗阴、潮湿、充满了霉变气味的防空洞深处,一场与地面上惨烈抵抗截然不同的“和平”密谋,正在悄然进行。
摇曳的烛光,将几个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岩壁上,影子被拉长、扭曲,如同挣扎的鬼魅。】
主导这场讨论的,赫然是时任国民党副总裁、党内地位仅次于常凯申的——汪兆铭。
【当抗日战争进入最艰难的战略相持阶段时,国民党内部,以汪兆铭为首的“低调俱乐部”,开始系统性地散布“战必败,和未必亡”的投降主义论调。】
【他们认为,中国积贫积弱,国力与工业基础远逊于日本,继续打下去,只会是“焦土抗战,玉石俱焚”。唯一的“生路”,便是与日本“议和”。】
【其核心成员,除了周佛海、陶希圣、梅思平等铁杆亲信外,更赫然包括了:时任军政部次长顾祝同、江西省主席熊式辉、甘肃省主席朱绍良、外交家高宗武、以及……新文化运动的旗手,未来的驻美大使胡适。】
名单出现的瞬间,整个时空都仿佛凝固了一秒。
此刻,大洋彼岸,美国纽约。
在一间可以俯瞰中央公园的豪华顶层公寓里,一场盛大的鸡尾酒会正在举行。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绅士名流们端着香槟,用流利的英语谈笑风生。
胡适,正处于这场社交的中心。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神情温文尔雅,正与几位华尔街的银行家、哥伦比亚大学的著名学者,以及杜威老师介绍的几位大家族继承人相谈甚欢。
作为中美文化交流的标志性人物,他在这里备受尊崇,享受着作为思想领袖的荣耀,并为中国的抗日战争在国际上积极奔走,争取支持。
然而,就在他感觉自己正为国家办成一件又一件大事之时,天幕,那无处不在的神迹,突兀地出现在了宴会厅的落地窗外,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附。
当那份“低调俱乐部”的名单,清晰地打出他的名字——“胡适”时,整个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啪!”一声脆响,胡适手中那只盛着金黄色香槟的水晶高脚杯,骤然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酒液四溅,如同他此刻被击碎的尊严。
他顾不上周围投来的惊诧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那张一向以从容、睿智示人的脸,此刻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Impossible! This is slander!”(不可能!这是诽谤!)他嘴唇颤抖着,下意识地用英语迸出这两个词,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毫无说服力。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想起自己确实与周佛海等人有过往来,也曾在私下里对友人表达过对战局的深切忧虑,认为中国国力孱弱,不应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应当“多留几条后路”以待转机……但……但他从未想过要卖国!他所有的言行,都自认是出于一个学者的理性与对国家最深沉的爱!
可天幕不会说谎。它没有解释他的初衷,只是冷酷地、不容辩驳地,将他与那群未来的汉奸归为一类,在全世界,在他正努力游说的这些美国精英面前,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生清誉,半世盛名,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化为齑粉。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刚刚还与他热情攀谈的目光,已经变得冰冷、审视,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和鄙夷。
他的外交努力、他的学者光环,在“汉奸同党”这个标签面前,都成了一个巨大的、可悲的笑话。
……
南京,陆军总司令部。顾祝同正与几个将领对着地图商讨军务,当天幕上出现他的名字时,整个作战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总统府的方向,仿佛能感受到一双来自那里的、冰冷刺骨的眼睛。
他参与“低调俱乐部”,不过是想在汪、蒋之间多留条路,给自己找个靠山,可如今……这成了通敌的铁证!
熊式辉、朱绍良等地方大员,也都在各自的官邸里,面如死灰。他们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辩解,从这一刻起,“汉奸”的嫌疑就将如跗骨之蛆,永远伴随着他们。
天幕的揭露,还在继续,而且愈发触目惊心。
【为了将这股投降主义思潮理论化、扩大化,“低调俱乐部”的核心分子周佛海、陶希圣向汪精卫与蒋介石献策:在思想文化战线,建立一个与中共相对抗的“灰色文化团体”。】
【汪精卫求之不得。而未来的蒋介石,虽已口头承认国共合作,但其反共立场从未动摇,亦表示采纳。于是,一个披着文化研究的伪装、执行反共媚日任务的团体——“艺文研究会”在武汉成立。】
【其宗旨有二:第一,树立独立自主的理论,反对共产党的思想笼罩;第二,便是制造一种舆论,使政府“可战可和”。】
【而其活动经费,则由未来的蒋介石亲手批示,从“军事特别支出”项目中,每月拨付!】
这一下,连常凯申本人都被拖下了水!官邸内的他,脸色铁青。虽然这是未来的事,他尚未同意,但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几乎可以瞬间想象出未来的自己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纯粹是为了反共!可此刻,却成为了他赤裸裸的罪行展示
天幕上,浮现出汪兆铭那张曾令无数革命青年为之倾倒的脸。他曾是“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少年英雄,相貌英俊,气质忧郁,才华横溢。
但此刻,在那份忧郁的文人气质之下,天幕用冰冷的旁白,剖开了其内里隐藏的、对战争的极度恐惧和对最高权力的病态渴望。
镜头前的汪兆铭,正对着他的追随者们慷慨陈词。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悲情:
“诸位!中正他错了!他一意孤行,已经将整个国家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战端一起,人多痛恨日本,以为日本是我民族之死敌。这实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汪兆铭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场的周佛海、陈公博等人,“各位要明白,我们真正的死敌,是共产党!是那个天幕上宣称将要取代我们的红色政权!日本之侵略,不过是癣疥之疾,是皮肤之患;而共产党之存在,才是心腹大患啊!”
这番话,与常凯申私下里的论调何其相似,却又更加赤裸,更加决绝!
汪兆铭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自己这番“高论”的深刻。他接着说道,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与“真诚”:
“有人说,以弱敌强,岂不困难?拿破仑说字典里无‘难’字,我说,我们的字典里恰恰无‘易’字!知其难而说是易,那是空谈误国,是不负责任!反之,知其难而说是难,知其难而仍然向着难去做,这才是说老实话,做负责任的事!”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知难而进”的抗争精神,扭曲为“知难而退”的投降借口。
“我们是弱国,这是事实!我们守着弱国的本分,抱定必死的决心,又能如何?难道真要焦土一片,玉石俱焚吗?现在,日本近卫首相已发表声明,‘善邻友好、共同防共、经济提携’,这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保全党国元气的机会!”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日本已郑重声明,对中国无领土要求,无赔偿军费之要求,不但尊重中国主权,还将交还租界,废除治外法权!我们依此议和,不但沦陷各地可以收复,主权亦得以保全!这才是真正的爱国,是曲线救国!我们必须先与日本达成和平,保存党国的实力,然后才能回过头来,集中全部力量,一举剿灭共匪!诸位,这才是为国家负责,为民族负责啊!”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通过天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时代的每一个角落。
南京,紫金山麓的国民党中央党部,几个白发苍苍的元老围坐一室,气氛死寂。于右任长髯微微颤抖,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浑浊的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
“贼子!贼子啊!”他喃喃自语,“昔日引刀成一快,何等英雄气概!如今……如今竟甘为国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