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远沉重地点点头，补充道：“确实如此。现代空战打的是体系，是制信息权。我们缺乏有效的远程预警、指挥控制和电子对抗平台，战机性能存在代差，体系对抗中劣势明显。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大规模跨海投送能力，更是我们目前的致命短板。”

    “那我们手里剩下的牌呢？”有人低声问，带着一丝不甘。

    “我们唯一能让美国人掂量掂量的，就是核武器。”孙明远平静地说出这个词。“但核武器是盾，不是剑。

    它只能确保对方不敢对我们本土发动毁灭性打击，不可能用它去解决台湾问题，那是玉石俱焚的灾难。况且……那些正在卖雪糕的的工厂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不想猜，也不愿意猜！”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脸色难看至极，连向来豪迈的张劲松也狠狠嘬着烟，不说话了，沉默持续了片刻，孙明远打破了沉寂，“所以，关键问题绕回来了——经济！没有强大的经济实力支撑，军事现代化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苏联搞的穷兵黩武那一套是死路，它耗尽了国力最终解体。我们必须要走一条不同的路：先把经济发展起来，把蛋糕做大做强！”

    “可这太憋屈了！”张劲松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子上，“想想‘银河号’！那口气老子到今天还咽不下！当时我就申请带着海军陆战队过去……”

    孙明远摇摇头，“陆地上我们还能想想办法，以落后装备打先进装备，海空就难得多，我们跟老美差着不是一代，甚至是两代，没办法打不说，数量上也没办法比，我们海军的总吨位有美国的十分之一吗？现在不要说美国，连日本都差一大截！”

    他稍微缓和了语气，话锋一转：“但是呢，美国的体系也就那么回事，它们有优势，但不代表无法追赶，没有想象的那么坚不可摧！”

    “还不够夸张？”老王皱眉质疑道，“海湾战争怎么打的？那才叫信息化战争！精确打击、立体突击、战场单向透明！我们和这个差距，起码二十年！”

    “信息化战争？”孙明远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技术流特有的精确感，“这个概念没错。但支撑它的核心是什么？是电子半导体工业！是芯片！”

    他顿了一下，抛出一个让所有人愕然的观点：“这一块我是内行，我清楚是怎么回事，美国这些年的核心军事电子装备，包括雷达、火控、电子战吊舱等等，它们所使用的关键芯片，绝大多数还是八十年的设计水准！

    换句话说，它们的计算能力，不可能超过我们1985、1988年开发的两款RISC芯片，而这一类的处理器，我国目前或许还没办法大规模量产，但实验室生产毫无问题！”

    “什么？！”

    “不可能吧？”

    “F-15、F-16上面的火控雷达就这水平？”

    质疑声四起，这些身处体制内的人，对美军的装备性能评估更多来自情报分析报告和海湾战争的视觉冲击，对底层芯片的具体技术代差并不那么敏感。

    孙明远耐心解释：“各位，芯片技术迭代太快，投入巨大，军工部门不会像硅谷那样频繁更新芯片设计，他们更倾向于采用经过战场检验的、技术成熟可靠的，在制程上落后一代甚至两代的设计。

    这些芯片稳定、可靠、耐高温耐辐射，但处理能力相当有限，它们的系统强大，在于软件的优化和整个体系的整合能力，并非基础芯片性能本身有多么超凡脱俗。”

    他加重了语气：“而根据我们八十年代开发的基础芯片，现在军工部门完全可以开发机载火控计算机、雷达信号处理单元、战场通讯设备……有了这些东西，信息化军队的神经和大脑才能搭起来！”

    众人听得屏息凝神，仿佛看到了一条虽然艰难但明确可见的技术追赶路径，但立刻有人质疑，“可就算我们有能力造这些芯片，有想法搞信息化，要大规模装备部队，没有充足的军费是痴人说梦。海陆空天二炮，哪个不是吞金兽？以现在的投入水平……”

    “现在的投入确实不够！”孙明远点点头，“但未来会改变的！前提是国家经济持续发展，税收增加，才能有更多的钱投入到国防现代化。这是一个随着经济实力增强而水涨船高的过程。急不得，但必须坚定不移地朝这个方向走。”

    这时，后勤部门出身的老王冷哼一声，语带讥讽：“钱？就算军费上来了，又有多少能真正花在刀刃上？就现在这风气，还不知道被谁层层扒皮、花到什么地方去享福了呢！贪腐之风不除，给再多钱也是肥了硕鼠！”

    “腐败？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但这在任何一个处于工业化转型或现代化进程中的国家，尤其是大国，都是难以完全根除的顽疾。

    岳飞那句话说得好：‘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则天下太平矣！’ 反过来看，也就说明不爱钱的武将和不怕死的文官，实在太稀有了。”

    他拿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酒液，“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刚刚从匮乏年代走出，正在构建现代治理体系的庞大国家而言，想让一百块钱的军费全部用到该用的地方，一分不差？那只能是理想国。

    现实是能把一百块钱做到有八十块真正用在武器研发、装备采购、士兵福利和有效训练上，就不错了！说实话，能达到这个比例的‘有效投入’，在如今的大环境下，已经非常非常难得了，绝对胜过美国！”

    “美军这么腐败？”

    “美军？”孙明远笑容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他们那套‘旋转门’体系，玩得才叫一个炉火纯青！退役将军转身进大国防承包商当高管、做顾问，利用在军中的人脉关系为老东家游说，影响五角大楼的采购决策。

    他们不叫贪腐，叫‘规则内的利益输送’，手法更高级，隐蔽性更强，合法化了！洛马、波音、雷神这些巨头，每年花在游说议员和政府官员上的钱是天文数字。

    这难道不是用另一种方式‘分润’军费？其系统性、制度性，远比我们某些土老财直接揣兜里的低级手段危害更广、更深远！”

    “哈哈！你小子是不是也摸清了这套路，还给美军‘上供’过啊？”

    孙明远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大大方方地承认：“五角大楼那边倒是没直接送过钱，他们不可能问我买产品，对我信不过的！

    不过，像克林顿、布什他们家族的基金和竞选捐款账户，我一直都是他们重要的‘国际友人’赞助商之一，我还和小布什一起挖石油，中石油也参与了，前前后后，给他们至少带来了好几亿美元的收益……”

    他轻松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商业往来，但透露出的深度运作能力，让在座的人再次暗暗心惊，这家伙的能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

    “就算拼命追赶，美国也不是停滞不前啊，他们也在不断进步。新技术新装备层出不穷。这差距，真的能追得上吗？”

    这个问题代表了所有人的终极焦虑。发展？别人也在发展。差距会不会被越拉越大？孙明远点点头，“美国确实在进步，这点必须承认！

    但他们最大的问题是……苏联倒台后，失去了一个真正意义上能够挑战其霸权地位、迫使其不断自我革新提升的强有力对手。

    一个没有可与之匹敌对手的国家，就像失去了外部压力的系统，会迅速滋生惰性、膨胀、傲慢和内部腐化，这就是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消失后的‘霸权陷阱’。”

    他进一步解释道：“看看现在美国在做什么？一方面，其军工复合体为了维持利润，对颠覆性的‘下一代武器’投入相对放缓，更注重存量武器平台的延寿升级和软件嵌入。

    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其武器研发体系与我国不同，需要军火企业先研发出样机，国家才给订单，可现在武器开发动辄几十亿美元，要想平摊研发成本，必须有足够的订购量，但冷战之后，美国大规模裁撤装备数量，这对军工系统的冲击很大。

    比如七十年代F-14研发时，格鲁曼给美军的是固定价格，但没想到美元贬值，亏损十分严重，虽然对伊朗出口赚了一些钱。

    但冷战结束后，不仅F-14被淘汰，下一代研发也被取消了，这直接造成了格鲁曼巨大的危机，不得不和诺斯罗普合并，这也意味着美国海军战斗机的研发未来必然出现大问题……

    另一方面，美国社会内耗、种族矛盾、基础产业空心化的问题日益突出，现在的美国，某种程度上就是在经历着‘马放南山’后的懈怠期。尽管他们依旧强大无比，但内部张力在积累，进取心和韧性实际上在下降。”

    他看着大家：“而我们是后发者，是在承受屈辱和巨大压力下的追赶者。我们现在还处在艰苦积累的爬坡期，国民整体的忧患意识、追赶的紧迫感和上下一心的奋斗精神，远胜于懈怠期的美国……”

    “明远，你是不是太乐观了？”

    “这不是盲目乐观，而是基于经济规律和技术发展趋势的客观判断！” 孙明远带着一种引领未来的强大自信，“只要我们不犯方向性错误，坚持发展经济、提升技术、适度增加军费投入并努力提升其使用效率，未来十年、二十年，差距不仅不会拉大，反而会逐渐缩小！甚至在某些关键领域实现局部反超！

    而那个时候，美国那些冷战后期搞出来的信息化装备正好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那可不是一点点投入，那需要数以万亿的替代经费，嘿嘿，到时候就有热闹看了！”

    “你说得轻巧！” 张劲松嘟囔了一句，但表情已不如刚才那般沉重，孙明远对美国“霸权陷阱”和自身“追赶者优势”的剖析，确实撕开了一条希望的口子，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光亮。

    这时，一个空军军官突然想起了什么，“明远，我记得你几年前提过一嘴，说你想搞点‘新玩意儿’，好像是……无人机？这玩意儿……有戏吗？”

    这个话题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人机，在1995年的中国军队中，概念还很模糊，大部分认知还停留在航模遥控飞机或者少数用于炮兵校射的初级靶机/侦察机上。

    这正是他期待引出的话题，孙明远微微坐直身体，从宏观的战略分析家瞬间切换为充满激情的实业家和武器开发者：

    “无人机？当然有戏！而且不止是侦察，它将是未来改变战场规则的关键节点之一！不瞒各位，我过些天就要飞成都，和成飞开专项会议，方向很明确：要搞一款真正具备实战价值的的察打一体攻击无人机！”

    “察打一体？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飞控、动力、通讯链路、武器系统整合……哪一样不是世界级难题？而且还要低成本？”

    “对！就是察打一体！” 孙明远嘿嘿笑着说道，“我的设想是，首先研发一款民用无人机，可以播撒农药，可以拍摄的无人机，这一块难度不大，目前基本技术已经成熟。

    接下来，要搞一款性能可靠、价格低廉，能够搭载简易但有效的光电设备和小型精确制导弹药的中小型无人机。

    它不需要隐身、不需要超音速、不需要大航程，只需要能自主在几十到两三百公里范围内，长时间滞空、精准锁定目标并发起攻击……”

    他环视众人，看到了他们眼中的震惊和不相信，这正是他要的效果：“诸位，听起来像科幻？不！这恰恰是避开了美国倾力投入、技术门槛极高的隐身高速平台的发展路径！

    你们觉得主战坦克厉害吗？但若是面对几十架，甚至上百架这样带着几公斤高爆战斗部、从四面八方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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