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火把骤燃,鼓声如雷
“杀”
一声暴喝划破雨幕,张薪火率右营精骑从两侧山脊俯冲而下,如天降神兵。弓箭如蝗,长枪如林,瞬间将赤狼骑兵分割包围。
阿史那摩勒大惊,挥刀迎战,却被一员猛将拦住正是拓脱两人交手三合,拓脱一刀斩其右臂,随即枪尖穿喉,当场毙命。
战斗不过半个时辰,三百赤狼骑兵全军覆没,无一逃脱。
雨停,火光映照尸横遍野。张薪火立于高地,冷眼扫视战场,下令:“割耳为证,首级悬挂村口,以儆效尤。伤者抬回营地,死者厚葬,每人赐田十亩,抚恤其家。”
将士齐声应诺,士气高涨。
次日清晨,捷报传回凤凰山庄。
于醒龙阅毕,抚掌大笑:“好张薪火一战定北疆,功不可没”
索弘那低头看信,脸上笑意淡薄:“是啊,功不可没。”
“你即刻拟令,擢升张薪火为陇骑总副帅,统辖左右二营训练事宜,另赐黄金五百、良马二十匹,以彰其功。”
索弘那笔锋一顿,抬头:“阀主,此令一出,于晓豹必不服。”
“他服不服,不重要。”于醒龙目光如炬,“重要的是,谁能护住于家。张薪火能战,那就让他战。至于晓豹年轻人,受点挫折也好。”
索弘那沉默片刻,提笔书写。
然而,他落笔之时,袖中一枚密笺悄然滑落那是昨夜由北地传来的急报:傅菲康已秘密集结八千大军,屯于阴山南麓,矛头直指于家腹地。
他轻轻踩住密笺,未让任何人看见。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三日后,陈清泉房中。
春梅匆匆入内,面色凝重:“夫人,李嬷嬷刚从市集回来,说城里都在传张薪火大破赤狼,斩首三百,边民称他为火将军,夜里小儿闻其名都不敢啼哭。”
陈清泉正倚榻翻阅一本列女传,闻言 лnшь一笑:“火将军这名号倒配他。”
“可老爷昨夜喝酒时,提起此事,摔了三个杯子,骂张薪火狐媚惑众,还说索执事不该重赏他。”
“哦”陈清泉合上书卷,眸光微闪,“那你是担心,他会迁怒于我”
“奴婢是怕”春梅低声,“张薪火若真成了气候,会不会想起当年旧事”
陈清泉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春日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温婉轮廓,唯有一双眼,冷如寒潭。
“你说得对。”她轻声道,“他一定会想起。”
“那”
“所以,我们更要稳住。”陈清泉转身,语气坚定,“我不求与他结盟,但也不能成为他的敌人。你去库房,取两匹云锦、一盒珍珠粉,再备十斤上等茶叶,以怀安居名义,送去断云峰,就说陈氏敬赠火将军,聊表庆贺。”
春梅一怔:“夫人竟要主动示好”
“这不是示好。”陈清泉唇角微扬,“这是告诉所有人怀安居的主人,从来不是躲在屋里的女人。她看得清局势,也握得住时机。”
春梅低头应是,正欲退下,忽听门外脚步声起。
李嬷嬷慌忙入内:“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带人去了怀安居门前,正命人拆匾”
陈清泉眉头一蹙,随即恢复平静:“去几个人,守住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那块匾。”
“可老爷说说这宅子是他的,匾额挂错了名字”
“错了”陈清泉缓步走出房门,裙裾拖地,步步生莲,“那你就告诉他名字没错。怀安居,是怀念安定之意。这世间,谁不渴望安定他李有才想要,我陈清泉也要。而这匾,是我给他最后的体面。”
她停顿片刻,声音渐冷:“若他非要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李嬷嬷浑身一颤,从未见过夫人如此凌厉。
她匆匆离去传令。
陈清泉立于院中,仰望天空。春风拂面,檐铃叮咚,仿佛在为她助阵。
她知道,这一局,不只是男人之间的权力之争,也是她这个女人,在这乱世中为自己、为腹中孩儿,争一条活路。
而那块“怀安居”的匾额,就是她的旗。
风吹不动,雨打不烂,谁也夺不走。
数日后,断云峰。
张薪火收到礼物,打开一看,神色微动。
云锦华美,茶叶清香,珍珠粉细腻如雪。更令他在意的,是礼单上那句小字:“昔日烟云,俱随风散。唯愿将军,前程似锦。”
他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身后,吴段天低声问:“可是陷阱”
“不。”张薪火轻轻合上礼盒,“这是警告。”
“警告”
“她在告诉我她知道我是谁,也知道她是谁。但她选择沉默。这是一种交易:她保全名声,我留她性命。”
吴段天皱眉:“那您打算如何回应”
张薪火站起身,走到崖边,望向远方凤凰山庄的方向。
“回礼。”他淡淡道,“送她一柄短剑,剑鞘上刻安字。告诉她只要她安分,我就保她一生平安。”
吴段天一愣:“您真能放过她”
“我不是放过她。”张薪火眼中寒光一闪,“我是让她活着,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爬上这陇上的巅峰。”
风起,吹动他披风,猎猎如战旗。
他知道,复仇尚未结束。
桓虎已死,潘小晚尚在,索弘那虎视眈眈,于家暗流汹涌。
而他张薪火,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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