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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我的儿”
于醒龙轻轻闭上眼睛,黯然低唤着。
许久,他才拾起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然后拈起三柱香,在烛火上点燃,一根根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渐渐模糊了牌位上的金字。
豹子头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营地中心。
韩立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野心不小。”
“野心”张薪火仰头饮尽一碗烈酒,酒液顺唇角滑落,“当年我被陷害,满门抄斩,兄弟惨死,我沦为马匪,苟活三年。如今我回来了,若连这点野心都没有,不如一头撞死在青石滩。”
七人默然。
片刻后,杨灿缓缓起身:“张兄,我杨灿愿率本部三百精锐,尽数编入陇骑,唯你马首是瞻。”
“我也来”拓脱大吼。
“算我一个。”吴段天低声道。
其余几人陆续表态。张薪火环视众人,心中激荡。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家寡人。他有了兵,有了将,有了根基。
他举起酒碗:“今日起,你我兄弟同心,共闯天下若有背弃者,如此碗”言罢,猛力一掷,陶碗碎裂于地, shards四溅。
七人齐声应和,声震山野。
与此同时,于家主宅,陈清泉房中。
春梅匆匆入内,低声道:“夫人,断云峰传来消息张薪火已接受任命,但他在各乡张贴告示,招募新兵,条件优厚,已有上千流民响应。”
陈清泉正对镜描眉,闻言 лnшь一笑:“果然他是个狠角色。”
“可他若坐大,岂非威胁老爷与执事大人的权势”
“威胁”陈清泉放下眉笔,转身望向窗外,“春梅,你可知道,为什么男人总想掌控一切因为他们害怕失控。可世间万物,本就无法完全掌控。索弘那以为封个官就能拴住张薪火,殊不知越是压制,反弹越强。”
她站起身,缓步走向床榻,轻抚绣着凤凰纹样的锦被:“张薪火要的不是权,是尊严。而索弘那给的,只是施舍。施舍换不来忠诚,只会换来更深的仇恨。”
春梅低声问:“那夫人打算如何”
陈清泉眸光微闪:“静观其变。张薪火若成气候,于家格局必变。而我只需在这变局之中,守住自己的位置。”她顿了顿,轻声道,“就像那块怀安居的匾额风吹不动,雨打不烂,它就在那里,谁也夺不走。”
半月后,代来城外,校场。
晨光初照,旌旗猎猎。五千新募士卒列阵整齐,铠甲鲜明,刀枪如林。于晓豹一身银甲,骑高头大马,巡视军阵,意气风发。
“好好好”他连喝三声,“我于晓豹练兵半月,终成精锐待破敌之日,定让那傅菲康见识见识,什么叫陇骑雄风”
台下将士齐声呐喊:“陇骑陇骑陇骑”
就在此时,一骑飞驰而至,马上之人红袍金带,正是张薪火。他翻身下马,大步登台,朗声道:“八哥好气势”
于晓豹见是他,眉头一皱:“你来做什么”
张薪火微笑:“我乃陇骑副统领,自然来点卯。”
“点卯”于晓豹冷哼,“我这五千精锐,皆由我一手操练,何时轮到你来插手”
“八哥此言差矣。”张薪火不恼,“陇骑乃阀主亲命,统属全军骑兵,不分你我。更何况”他转身指向校场一侧,“我带来的两千新兵,已在校外列阵,随时可入营合训。”
于晓豹脸色骤变:“你擅自招兵”
“非擅自。”张薪火从容道,“我依阀主扩军整武之令,广纳贤才。这两千人,皆是边军旧部、流民壮丁,骁勇善战。若八哥不信,大可亲自检阅。”
于晓豹怒极,正欲发作,忽闻号角长鸣,于醒龙亲驾临。
老阀主端坐车辇,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日校阅陇骑,甚慰。于晓豹、张薪火听令自即日起,陇骑分为左右两营,左营由晓豹统率,右营由薪火统率,互为犄角,共卫宗族。”
于晓豹咬牙领命。
张薪火拱手应诺,眼中却闪过一丝得色。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败军之将。他是“陇骑”右营统帅,手握实权,兵强马壮。
而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夕阳西下,校场之上,两支骑兵并列而立,旗帜飞扬。左边“于”字大旗迎风招展,右边“张”字赤旗烈烈生威。
风起,吹动两面旗帜,猎猎相击,如同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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