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击落下。
在“十字线”上呈“左上、右下”迈出步来进攻的卡蒂娅就如同训练中艾萨克教导的那样——用这十字线上的脚步来充分发挥自己的实力与身法,敌弱则稳步前追,敌强则固守寻机…
她却是将皮刃一斩打断了那人的手骨,在手指节点上敲出撞击桌角还要痛出一倍的超痛觉,那一刻有个男人的眼泪撑不住了。
“大小姐?!”
莉娃惊慌中只看到一瞬间的动作,便就有两人在此处倒下,但卡蒂娅也没心思顾着去追打另一人——体格上的差异不应该由正面对决来解决。
“莉娃姐姐,我们走!”
她以孩童之身牵起女仆姐姐的手掌,快速奔至卫兵身边并完全不回头地往村外庄园跑去,采购的食物还没来得及拿,现在两人只能先脱身为妙。
“连个孩子都打不过…追!”
从暗处追出的几名帮手刚要追击,长枪兵的威胁迫使他们从哪来再滚哪去——这场绑架计划泡汤了,在一个小孩子迅猛的瞬间攻势下土崩瓦解。
还牺牲了一个人的蛋和另一个人的手指。
真的只是牺牲了这些吗?等她们安全回到庄园中时,得知此事的艾萨克和仆人们只在庆幸的同时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岂有此理…这件事要是告诉你父亲,那座村子就要遭殃了…由我来处理。”
泽连芬刚好外出,他的部队正在准备一场恶战,因此现在没心思管这些琐事——他也刚好不知道。
艾萨克老师接手了此事,次日,一整队共16人的联邦第三龙骑兵大队中的小分队冲入了村中。
他们带着步兵火枪与华丽的骑兵夹克,这些都是超前时代的改革所拥有的精锐部队的象征,除此之外——这批被称作“龙骑兵”的异类骑兵接受的是步兵操典。
他们是某种意义上的“机动步兵”,利用马匹的机动快速抵达部署位置后下马结成队列进行作战的火枪步兵,在联邦只有一支这样的大队且不足200人——这是实验兵种,受时代的牵制,联邦无法大规模将火器列装,那他们的作用就十分有限。毕竟,魔法可比火枪的实用性高太多了。
当这样的队伍带着马刀与火枪进入村子时,一些蛛丝马迹使得艾萨克指挥他们在野外处决了八名牵连此事的惯犯,更恐怖的事实是——他发现这帮匪徒竟然与当地领主有所联系。
事件开始发酵,人们举报当地联邦直属领主利用这群匪徒在各处劫掠珠宝与女人然后藏于某处供其享用…
“如果泽连芬来处理这件事…我都不敢想,他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家族一直生活在一个糟糕的人贩子手里…必然会将这个自大的家伙满门抄斩……”
比起泽连芬的作风,艾萨克就相对“仁慈”。
根据国王卡齐米日的亲自审查,当地领主被审判以“违反联邦领主规范法令”之罪革去家族成员职务,随后艾萨克在狱中刺瞎了领主与其儿子的眼睛,并砍下两人的惯用手无名指,再将他们与其他族人关进其他罪犯牢房中…
泽连芬血战归来时,他的怒气被卡蒂娅雷霆般的表现所安抚,也对艾萨克的处罚表示出了满意的点头:“嗯…吾在前线斩首敌人,吾女在后方护我仆人周全,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艾克。但她依旧要受罚——她要把所有人打碎脊骨撂倒在地才是!”
“努力没有白费”对于泽连芬而言等同于一语三关…
对国家、家族、战争而言,艾萨克与泽连芬的努力都带来了未来可期的效果。
望着在仆人之中人望极高的卡蒂娅,泽连芬突然有些屈服了,艾萨克不敢置信地看着战场归来的他在窗边怜爱地审视窗外的卡蒂娅,竟有数次忍不住落泪。
“老家伙,你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我只是想到了一堆“刀刃”,我最心痛的“刀”一把又一把地“折”了,艾克。”(联邦王国将精锐军团成员彼此之间称作“军刀”)
“打仗的折损是难免的。”
“这把还在打磨的,最锋利的‘刀’,如果‘折断’的话,我该怎么办?”
“它不会‘断的’。以它今天的表现,它只会将其他东西全部斩断,放心吧老家伙。”
“嗯…”
从这天开始,主要管控卡蒂娅的教官从泽连芬这位老父亲,完全替换成了艾萨克。
但艾萨克发现,眼前这把新生的“军刀”最锋利的却不是“刃”,而是它的“军刀自身”。
从女仆们完全拥护这位小主人开始,艾萨克的课程时常要腾出一些时间留给卡蒂娅去与女仆们玩耍,那些温柔的女仆小姐能融化掉卡蒂娅身上的劳累,反而让她有了更多的干劲。
但艾萨克从这之中看见的,是未来成为领袖之人所应该拥有的气质。
表现在权贵与威严之下的和睦。
……
番外卷-未曾中断的羁绊 : 第107章Extra 03:冲突的理念
1586年,夏。
卡蒂娅迎来了她来到世界的第十个年头,现在,迎接她的不再是枯燥的骑士武艺锻炼。
而是更无聊的宗教经文以及祷告活动。
她本以为能去远一点的地方去做弥撒,这样就能去城里和她的那些熟人朋友稍微聊上几句——但对不起,巴尔若夫庄园区里就有一座小型教堂。
莉娃负责清扫这里,她自三年前被卡蒂娅搭救之后,便就将自己在此庄园里的仆人工作延期到了无限——她喜欢这里,美酒与面包、严厉的老爷和亲爱的千金。
泽连芬,一个忠贞的男人,有一位美丽、端庄但却体弱多病的妻子,他无暇在自己的世界里再容下其他异性,因此这庄园里的所有女仆不过是他眼中为其劳作的契约者。
“她们终有一天会离开。”很多时候,他不放心地告诉喜欢和所有人打好关系的卡蒂娅,语重心长如一次次事关重大的谈话,“你不该对她们抱有太多感情。”
“教会说我们要仁爱世人,骑士也要援护每一位需要帮助的人士…领主更要了解他领地内的情况…我只是在了解‘我们的领地’内的情况而已。”
卡蒂娅的聪慧总是让她将所学的知识用来反驳父亲的观点,一般而言,脾气暴躁且性格古怪的老父亲会暴打一顿他亲爱的女儿,但泽连芬的性子却不是如此。
他拄着那柄骑兵锤杖,银亮如辉耀石做成的钝器,专门用来杀伤着甲目标,是军事贵族中权势的象征。
也是泽连芬顽固的象征。
但他比起听到女儿的顺从,更乐意听到这不一样的回答。
“很好,你把昨天教士说的都记住了。”
“是的,爸爸。正因如此,该实现你的承诺了。”
昨天,卡蒂娅与泽连芬——父女之间的赌注是,卡蒂娅一天之内会读圣经古语,那今日她就能向父亲索要一份礼物。
这名正经的军事贵族后代以笔挺之姿站于父亲眼前,她的身材渺小,长相柔美、幼稚,浑身上下唯一的军人气息来自于腰间不离手的皮刃刀,以及双手上训练造成的伤疤,多是如劳动者一样的老茧。
她的态度坚决且眼眸明亮,泽连芬明白,自己承诺的就该给孩子一点任性的权力,因此他点点头:“我可爱的小家伙想要什么?”
“你可爱的小家伙想要出去看看。”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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