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惩罚项目,负重跑已经不在话下,那就选定为“水中斩击”。
要憋气在水中使出有效的斩击,以一根长度刚好能从水底到水面上浮出的木桩倒下为及格线。木桩会选的较细,但这仍然是个艰难的挑战。
“奥妮跟着艾萨克学坏了…坏事了。”卡蒂娅暗觉不妙,监督她的人莫名其妙地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虽然但是,奥妮只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她的实战经验仅仅来自于与卡蒂娅的对练,因为好几年来,她都没有出过这个庄园。
这天晚上,天气甚好,一点点寒冷的气息抵挡不了两人一同在月光斑斑的湖边散心。
“老爷要把你送进帝国的军院?那…我是不是…”奥妮听到对方要走的消息,一下子右手下意识放在了胸口处——担忧的情绪再一度将愁眉展现在苦脸上。
“嗯…对噢,你还没有出去过,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是什么情况…”
“…看那些贵族小姐的眼神就知道了。没关系,我会和萨莎殿下一起等你回来。”
虽然奥妮是这样说着,但在冷色月光所染色的眼角,饱含的遗憾实在藏不住。萨莎是卡蒂娅年幼的妹妹,不是替代品也更不是其本人。
安静的氛围里不知为何渲染上了一层黯然的神伤。
“奥妮,我会想办法带你一起出去。”她不想看到这样一幕,因此有了一个背着父亲而施行的大胆决定:“明天我们去城市里逛逛吧,我刚好想买点东西。”
“我跟着一起出去吗?这样是否有些不妥,毕竟老爷…”
“父亲肯定不同意,但就是这样,这次我们不需要什么同意——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信我吧。明天一起出去。只要你能适应外边的生活,他肯定允许我们一起去军院。”
“卡蒂娅殿下…”
尽管奥妮还是被许多不确定因素缠绕着诞生了忧虑,但她对于卡蒂娅大胆的想法给予了信任——她会偷偷地与对方一起去市镇。
第二天早晨,卡蒂娅声称自己“想去狩猎林里去活动一下”,便骑上马,“随便”挑上了一名仆人——就是奥妮了。
“…”
其他人没有说什么,现在老爷没有醒来,他们也无权干涉未来的一家之主的选择。
或者说,她们也希望这对主仆能这样开心地出去溜达。
就这样,卡蒂娅带着奥妮来到了领地的首府城市中。
市井里的热闹寓意着这里生意兴隆,卫兵常以五人为队地在城市里警戒,对于城堡重地,更是有看到全身板甲的双手剑骑士出现在附近。
“唔…”
奥妮一下子需要面对大量异样的目光,人们甚至干脆将厌恶的脸色标在脸上以试图驱逐白发赤瞳的异类。
“巴尔若夫斯基家族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带着那个女人?”
他们的碎语让人不安,每一句随便脱口而出的刺激都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尽管奥妮习惯了,但她也在温柔乡里沉浸了好几年。
现在,这些刺痛正在旧伤口上重新出现。
“妖女…领主和主教们都疯了才会允许她在这里现身!”
人们的称号越来越怪。
“你要适应,并且无视他们的说法。曾经我还被称作‘男人婆’,不过我就当是赞赏了。”
卡蒂娅这样说着,却发现自己的衣角已经被紧攥在对方手心里。
“别怕,我就在这里。”
卡蒂娅微笑面对这些,在一处广场下马,这里甚至有精灵一族的贵人在此地休息——比起白发赤瞳的人类,人们反而更相信精灵这样的真正的“异族”是温和的存在。
奥妮第一次看见那些衣着奇特、华丽的精灵与她们的尖耳,她们也带着对白发红眼的好奇抛来目光,却往往比普通人类的情绪要稳定——似乎她们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卡蒂娅看着每个人脸上的情绪,不由得感慨:“世人都沉浸在自己愿意相信的扭曲观念中…”
她选对了地方,在这里因为有精灵们的陪衬,奥妮要好受不少,至少人们不会当着精灵的面,对自己的同胞投以恶意。
教义引导人们走向正直与善良——但人们的理解中,“异端”与“异类”似乎是被排除在教义内容之外的。
换言之,这两类人都不算作“人”,这样一来他们就不需要遵从教义的指引从而施行自己的暴虐。
他们攻击奥妮,只是为了能够将“随意蹂躏美好事物”的想法合法化,卡蒂娅将他们恶毒的言语听在耳里。
这就是西方人心中那永恒的上帝所传达下来的旨意被“彻底”执行的结果吧?丑恶的人性始终盖过了真正的信仰。卡蒂娅内心嘲笑着:只有自己这样潜藏的无神论者恰好半只脚走在教义的正道上。
广场上,人们诧异地发现,在当地闻名的“军事贵族千金”沉浸在与“白发赤瞳异端”的约会中。
花店的芳香,烤面包的美味,再加上一点点邻居帝国里交易而来的香肠的油腻,换上一套新的束腰长裙…
卡蒂娅想带给这个少女理应有的一份日常生活的气息,然而这实际上是“贵族”的日常。
也确实,衣服越是华丽,首饰越是值钱的贵人们对奥妮顶多是嫌弃,越是贫苦越是凶恶…
这是个教育严重匮乏的年代,识字都是一种难事,更别说学习法术或者是素质修养了。
“这是不是书里面所说的‘约会’?”
当卡蒂娅最后为她戴上一串翡翠项链时,她发出了求学的好奇。
“你可以看做是这样的,但我更希望哪天你也能像我一样自由自在地出入这里,并且有个真正的男人为你做这些事。”
“您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实际上,现在应该是让我为您付出…”
“少啰嗦,你天天监督我,虽然很关心我,却又那样冷淡——我不厌恶这一点,但你永远被困在那个庄园里的话,我们是没法一起出去的。帝国的环境比这里更加恶劣。”
“嗯…”奥妮脸颊微红,接受了卡蒂娅给予的一切,并不好意思地笑着,也引起了卡蒂娅的笑容共鸣,两人在甜蜜中不约而同地小笑出声。
但粗鲁的一声斥责打破了两人短暂的交流:“卡蒂娅!你现在是在离经叛道的路上越走越远了!我真好奇你身上为什么还带着我们的十字架。”
这声音的来源是一名链甲于身的下马骑士,他还带着几名年轻的扈从,似乎是“恰好路过”。
但随从中若隐若现的那名黑色长袍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好预兆——教士,来自附近的教堂里的神职人员,还是带着武器的那种,也就是所谓的“审判官”。
奥妮听到对自己最真挚的朋友的不敬,立即想要作为监督者挡在前方,但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异端,只要出手做出违规的事情就可以被无理由斩杀的对象。
“嗯?这可奇怪了,在我所知的神圣法则里,我好像极少违背其中的条例来着?”卡蒂娅抢先挡在奥妮身前,左手臂微弯,扶在自己训练用的铁刀刀鞘上,随时准备拔刀。
“卡蒂娅殿下,这个处境不太妙。”奥妮发现有一些地痞模样的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这看起来是一场被谋划过的袭击。
卡蒂娅不觉得她该在这时候退去,一来是会损伤巴尔若夫斯基家族的影响力,二来…对方也没打算让她就这样一走了事的样子。
“那这是什么意思?带着这个人来城市里,还为她买东西?你以为我们的产品要卖去哪里又是怎么做出来的?不是什么人都能用钱买到这些美食的,明白吗?”骑士继续着他的刁钻。
“大人…您喝多了,这位是巴尔若夫斯基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