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内还有一尾弦琴,颜色斑驳陈旧,别有一番韵味,看起来应该是把古琴。
「琴几乎读书人都会弹奏一些,赵兄既然对我的箫艺能够提出真知灼见,不可能不会弹琴的。」
赵调闻言不由暗叫一声惭愧,琴之一道确实是大多读书人的必备之艺,他也不能说完全不会,但虽知技法和要领,却从来没弹过一次。
州学备有此种乐器,也有教琴课,但毕竟学子太多,想轮到弹一次练习却是要等好久,他其间也有过机会,可是因为一心读书,便放弃了,所以虽然知道一些弹琴要领,实际上连琴都没摸到过,虽然不能说一点不会,可和不会其实也差不哪去。
「弹琴吗—」赵调脸上微微流露出一点为难,实在不愿与对方撒谎,毕竟这种谎言一捅就破,只要自己坐在琴后一伸手,便立刻会被拆穿。
就在他刚想开口直接说自己不会弹的时候,忽然脑中似有电光一闪,整个人要时恍失神,接看脸色便是一变。
只是一刹那,似乎脑中打开了一个窗口,里面无数的念头信息翻滚迭动,他脑袋被鼓涨的几乎直接炸开。
但也只是个瞬间,一切便都消失不见,仿佛这一扇窗从没有开放过一样,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是虚无不存在的。
不对,自己怎麽—·
赵调的神情变了再变,出现无比震动和大吃一惊之色,自己.哪来的这麽多琴技学识和要领,还有无数的琴曲琴词?
他只觉得许多有关琴类的东西充塞脑中,可自己从未学过这些啊,自己在州学上琴课所学到的,和此刻脑中相比简直沧海一粟,九牛一毛。
而且还有经验和熟练,自己这时感觉对琴无比的熟稔,无比的精通,似乎只要摆一架弦琴在面前,自己便能弹出无比美妙的曲子。
这是怎麽回事?赵调心中惊骇无比,不久之前自己脑中也出现过这麽一次的恍惚,可那回恍过后,却什麽都不记得,这次为什麽竟记下了这麽多和琴有关的东西?而且何止有关,感觉自己现在简直可以堪称大家了!
难道.竟然真的有前世存在吗?这都是自己前世的记忆不成?自己前世是一位琴道高手,所以才会知晓这些,而现在只是前世的记忆在一点点觉醒吗?
赵调深深吸了口气,他本不相信怪力乱神,但此刻突如其来的变化却又叫他不得不信,因为除了前世之说,根本无法解释刚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就是弹琴呀。」杨瑶儿道:「赵兄一定擅长吧,肯定弹得很好。」
「小姐——」旁边老者这时看着赵,微微露出一丝讥讽之意:「老仆刚才说了,此人根本就不会乐器,何况乐器之中最须勤练仅次于筝的琴呢,会琴者十指指肚必有痕迹,擅长高超者,甚至会生出厚茧,你看他指头光光滑滑,哪里有半点练过琴艺的痕迹?」
「啊,这个——」杨瑶儿眨了眨眼,目光不由落在赵调的手指上,看果然很光洁,没有半点经常磨擦丝弦的痕迹。
「赵兄你—真的不会弹琴吗?」杨瑶儿疑惑地道。
赵调也看向自己双手,此刻心中颇有几分激动,任谁凭空多出一项本领出来都难免兴奋,更何况居然还是一门精通无比,能够堪称大家的技艺。
「小姐,你看他此刻模样,哪有半分会弹琴的样子,恐是心中想着如何装疯卖傻,蒙混过去呢。」老者在旁冷笑一声。
「可是」杨瑶儿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他手上连痕迹都一点没有,怎麽可能会弹—.」老者摇头。
「谁说没有痕迹就不会弹琴了?」赵调忽然开口,神色恬淡,打断对方话语。
「赵兄,你」杨瑶儿闻言顿时一,随后不由露出欢喜神色。
「什麽?」老者顿时双眉皱起:「小子,我劝你不要口无遮拦,信口雌黄,胆敢蒙蔽欺骗我家小姐,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赵调缓缓站起身:「我是你家小姐请上船的客人,你不过是杨家的仆从,主人未曾发话,你个仆人几次三番开口与客人不敬,我看该对不客气,施以惩罚的当是你吧?」
「朱伯,你不要说话了。」杨瑶儿看向老者微微有些不悦道:「赵兄说他会弹琴,又岂能哄骗于我?」
「小姐,他手上无痕,又怎会弹琴?恐怕只是学过些技法,胡乱拨弄而已。」老者道:「小姐莫被他所骗。」
「胡乱拨弄?」赵侗淡淡道:「既然言会,怎麽也得是精通,否则又怎叫会呢?」
「赵兄竟然精通吗?」杨瑶儿顿时喜上眉梢。
「你,居敢说精通琴道?」老者睁大眼睛,脸上隐隐出现一抹狞。
「既是精通,又有何不敢说的?」赵调斜睨了他一眼,朗声道。
「好小子,巧舌如簧,口绽莲花,那边就有古琴,你且给小姐弹奏一曲听听,若是弹不出来,甚至胡乱为之,糊弄小姐,别怪老夫————
「闭嘴!你这老奴刚刚没听你家小姐叫你不要说话?主人待客,哪里有你多次插嘴之份?我弹不弹琴岂由你吆五喝六,看你年老适才让你几分,如果再不分高低尊卑,蹬鼻子上脸,在下也不会对你客气!」
「你—」老者闻言不由气得暴跳如雷,周身气息涌动,浑身骨节发出「咯嘣,更蹦」响声。
「朱伯,你干什麽?」杨瑶儿眉道:「再这般便不要跟在我一旁,回去苑内等六叔他们好了,省得我待客失礼!」
「是—小姐,老仆不言语了就是。」老者闻言身体一震,随后像泄了气的皮球,劲气散去,身体微微向前偻,摆出一副恭从听命的姿态。
「赵兄—」杨瑶儿望向赵调,脸上露出期待神色:「赵兄既然精通琴道,还请赐教一番,不知赵兄意下如何?」
赵侗点了点头,笑道:「自无不可,那我现在就给小姐弹奏一曲好了。」
他说着起身来至那架弦琴后坐下,微微沉思了几息,随后伸手在弦上轻轻一抹。
顿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接着嘴角不由上扬,开始弹奏起来,悠扬清亮乐声立刻响彻舫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者本来佝偻瞅地,这时猛地抬头看向赵,脸上全是震撼与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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