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立即停止用药。蚜露素在超出摄入阈值之后会呈现强烈的致死性,即使依照我的标准,它也算得上需要管制的处方药。”
略作叮嘱之后,弗兰抬手掩过唇边,略带懒倦地打了个哈欠。
“感谢您的帮助,薇薇安女士,我会谨遵您的告诫。”
德翠卡努力记忆着弗兰方才所言的服药标准,不敢有丝毫遗漏。
如果眼前这位医生都说某一款药物具备比较严重的副作用,那最好还是心怀敬畏的谨遵医嘱……否则后果大概是难以想象的。
见盗贼小姐小心翼翼的捧着两罐药物,并显然有仔细聆听自己提到的用药方式,弗兰颇为满意的收回目光。
虽说自己的病人大部分脑子都较为正常,但例行提醒仍不可或缺。早年她并非没有遇到过讳疾忌医,固执己见,而又喜欢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的家伙。
虽然这款药的处方单上写着一天最多三枚,但如果吃五枚是不是能好得快一点?我感觉自己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没有什么其他不适,要不这个月的药就停了吧?你开的药会不会很伤身体,我感觉邻居家奶奶的土方子效果也很好……
考虑到诸如此类的复杂情况,弗兰在在嘱咐病人时向来认真。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弗兰并不在乎是否会发生医疗事故,她所做的一切完全出于完美主义的严格要求以及自身的职业操守。
“对了,德疚∷ˇ私ˉ£罢∝{尓≌<肆参钐℃×刢≤ ̄五刺◆∵蝟摺?代購:翠卡,有一件事要先告知你。我会在明天启程返回诺灵顿。”
“不过你有意向的话,我们仍可以维系双方的雇佣关系……之后如果我想要与六目乌鸦教团进行交易室会通过入梦联系你,因此,你之后出门最好随身带一个枕头。”
听到薇薇安女士说到自己要离开时,德翠卡不由一愣。
也对,她本就乘坐白杯教团的勒维亚号自诺灵顿而来,此行大概是专门为了星渊学会与渊井尸骸。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自然也不再有继续滞留的理由。
而在身边的医生说到后续可能的合作事项时,德翠卡的神情又悄然泛起一丝振奋。
很多时候,高位的隐秘存在会通过中间代理人来与其他教团进行接触。可能是为了规避风险,又或者仅仅是无暇处理琐事……
但对德翠卡来说,这些都无所谓。
只要自己还能维系“线人”的定位,就是毫无疑问的好事。
福伊,莫德威,甚至说整个戈尔茅斯恐怕都找不到比薇薇安女士更优待下属的雇主。
虽然德翠卡已通过此前提供的情报得到了不菲的酬金,但在经济困局得到缓解后,人便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更高层面的需求……即对悠久生命与隐秘阶梯的追索。
或许有些贪心,但贪心对六目乌鸦的衔掠者而言从来不算是负面品质。
“承蒙您的垂青与恩遇,我将竭尽所能完成您的委托,薇薇安女士。”
在骨石圣所时,德翠卡曾为了请求薇薇安女士医治劳瑞丝前辈而说出了“愿意付出一切”,但在面对进一步的问询时却又表露出了踌躇,前后对比下来……自己表现得未免过于轻浮。
直到就♀◎死∵er※■£」裬{搜索:此刻,那时的妄语失言都不时与她脑海中回响,引得一阵难言的羞愧。
在离开星渊学会后,她曾不止一次地诘问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优渥的生活,舒适的环境,不必继续于渊海国度的泥沼中挣扎求生,不必瑟缩于破旧的小屋中为明天而忧虑……这曾经就是德翠卡最高的追求。
不提自冈瑟亲王隐府中得到的宝石与弦月币,薇薇安女士最开始所给予的300诺灵顿银以及那一枚狼首金币就几乎足以满足上述需求。不仅如此,她还在聆潮人入侵橡影巢时救下过濒死的自己。
德翠卡身无他物,地位微茫,所能够奉上的也仅有忠诚而已。
她已然思虑透彻,不再踌躇犹豫。
倘若再回到昨夜的骨石圣所,面对薇薇安女士那句是否愿意付出生命的询问时,她将绝无迟疑地以肯定作答。
——
雾街诊所。
踏过体感微凉的灰白雾径,弗兰抬手推开诊所的木质门扉,继而在正厅中的绒制沙发上悠然落座。
戈尔茅斯的待办事项基本已经处理完毕,这次动静颇大的公费度假也将就此告一段落……
说起来,最后临走时看德翠卡的眼神,这孩子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说实话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这样缺乏存在感的小家伙,一般保持着最初敏感,彷徨,迷茫而又随波逐流的状态才最容易求得生存。一旦坚定意志,反而容易在某次奋不顾身中失去生命。
从盗贼小姐的出身,过往,以及行事风格而言,她毫无疑问属于缺少爱与关注的类型。母亲是底层娼妓,父亲是无名恩客,在任何地方这都是毋庸置疑的地狱开局。
也源于这点,弗兰不介意在雇玖◇∩肆捌〃〓贰∵》肆【}叁£叁∩◇零@↑伍肿÷:ZhUanqUn:佣报酬上给予些许小小优待。
就像为即将夭折的幼苗提供少许水与养料,至于其后续能够生长到何种程度,结出怎样的果实,这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一切只是兴趣使然下的顺手为之。
“您回来了,弗兰医生。”
端坐于旁侧的汐蒂亚放下手中的典籍,眸光平静地看向了弗兰。
夜已渐深,依照海妲修女那规律而又健康作息时间,想必此刻她已入眠,西格莉德与薇薇安同样如此。眼下还待在诊所正厅的仅剩下了这位不太需要睡觉的亥伊尔贵胄。
“在看什么,汐蒂亚女士?”
弗兰眼眉轻挑,注意到了她手中那本页边已被翻卷且布满修订痕迹的手稿。
汐蒂亚闻言坐近弗兰身旁,继而将手中的笔记递给了她。
“这本是佐帕罗斯先生撰写的笔记《佐帕罗斯·拉鲁伊的深度调研手记-破碎尘序的盛大戕伐》。内容包含凋变纪元时代末期的文献,寓言,以及隐喻。”
“其中着重描写了他自己的理论与推测,详尽,扎实,并且富有现实主义者的实践精神。”
弗兰接过笔记,随着拨动指尖翻阅起来。
“佐帕罗斯先生确实是伊始千年之后最具才华的密文学家之一,即使是我,有些时候也会参考他的文献。”
言及此处,她又想起了佐帕罗斯所著的《渡鸦调研笔记》。
这家伙写到末尾察觉到笔记可能被别人动过之后说什么都不继续往下写了,实在令人不满。弗兰甚至怀疑他本就不打算写完,只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个停止续写的理由……
弗兰撇了撇嘴,待收敛思绪肿〖zhUaNquN:1|〇》萋→≌揪一≌ˉ杉潞后开始研读手中的典籍。
【依照古老时代的文献,我们所居的现实,即“物质世界”,在结构层面上位于浅层。它更为人所知的名讳是“表皮”,亦或“正午”。我们倚此存在,繁衍,释放欲望与寻求宁静,沐浴辉光,怀抱幽暗。】
【依照秘史《第一灾谴》所述,在尘序尚未破碎为燃灰残烬时,深层界域隐于梦寐之中,表皮之下。它与现实的边界模糊而又清晰,混乱而又有序,缥缈难寻却,又切实存在。】
【旧日时代的尘序自第一灾谴的降临覆亡崩散,那是无可违逆的衰颓,无从追溯。】
【纯白纪元的巨筑在第二灾谴的红雨中倾塌,那是高垂天外者所描绘织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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