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20个小时里,将军的神经完全没有放松过。
如果说去和朱可夫见面是一出有剧本的戏曲,那么在他听闻美苏边界线出事后赶回法本大楼,就是在拍一出黑着场子的电影了。
……
下午接近五点半的时候,将军带着些许怨气冲进了大楼的会议室,法兰克福周边驻军的军长和师长们,包括花瓶集团军的司令巴顿,各位将军已经按照艾克在航班上发来的电报消息,在这里坐了挺久了。
“好,各位,谁能汇总一下,今天在维尔德克附近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顿争论过后,大家的矛头便有些要指向那位满口糙话的将军的意思。毕竟从他们口里出来的意思,没有巴顿今天一顿乱打电话“调兵遣将”,恐怕几个小时前,朱可夫是不会在马上结束会谈时收到那封电报,然后把艾克给拦住的。
“乔治,又是你吗?”艾森豪威尔带着满眼的失望,质问起巴顿来。
“老子做错了?”巴顿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当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我帮你向各位传达埃尔福特火车站的事情,难道我是在害你?”
“然后你就让自己的两个防空旅,外带着教唆几个师往边境上开吗!”艾森豪威尔马上提高了语调,“我真庆幸上个月解除你第三集团军司令的职务,否则今天你的部队能打到莱比锡去!”
“莱比锡?我要是坐在你的位置上,柏林出事的当天,我就能把那些死妈的老毛子统统赶出德国!”巴顿的劲头更高了,看起来一点不想认错。
艾森豪威尔刚想大骂几句,但抬手的一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把手和话都放了回去。
“好!这是你说的……”诸位将军看着艾克满脸的气头,都有些不敢发言。
“但是,将军。”这时候,坐在稍远处的布鲁克斯将军发话了,他是第六军的军长,巴顿今天上午跟他打过电话的。
“我突然想起来一点,就是据维尔德克的士兵们的报告,他们在看见那一队苏军战机在违规过境前,完全没有要往回飞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一直都是跟在护航的野马战机编队后面,并没有因为一些其他的因素而变换航向。”
“那这样,我想知道一点。”艾森豪威尔定了定心,追问道,“你们这几个往边境上出动的师,到达目的地是在苏军战机过境之前,还是在苏军战机过境之后?”
“在战机过境后,将军。”布鲁克斯继续回答着,“所以我认为,今天苏军越界飞行很有可能跟我们的这些部署没有直接关系,战机完全有可能是在过境之后,发现我们在公路上的行进车队的。”
“这么说,他们的本意就是想越界?”艾森豪威尔的眉毛皱了皱。
“而且我们这段时间并没有截获到有不明的电台向苏占区发报的迹象,更没有发现有违规过境人员,排除了有间谍通报的可能后,我想这次一定是俄国人那边出了问题。以及,我觉得这次巴顿将军除了行为稍微过激了些,没什么很值得批评的,毕竟说实话,当时听到埃尔福特的军列出了事,我们也是心里一紧。”
“嗯嗯……”各位将军也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似乎觉得布鲁克斯将军说的有点道理。
“那既然是苏联的问题很大。”艾克顿了顿,“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已经驻守到边境的部队也不要撤回了,安全起见,在那里继续注意苏军的动向吧。”
“乔治……”他又意味深长的看着巴顿满脸的傲气,“这次我就不说什么了,总之,没有下次了。”
巴顿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哦对了。”艾森豪威尔叫来旁边的一个军官,“赶紧发报给驻奥地利美军的总司令,马克·克拉克将军,告诉他们多警惕一下苏军在奥地利的动向,欧洲,又要有波澜了。”
“是!”
“就这样吧,先生们,散会。”
……
现在,艾森豪威尔站在自己的卧室窗台前,仰望着炭黑的夜色,从嘴里送出了长一口气。
边境的美军,还有巴顿这个让他不省心的家伙,他们差点让德国被送进了大战之中——度过了对纳粹的战争,又要与苏联爆发战争吗?这绝对不是好事。
希望这次只是个误会吧,三天了,艾克的内心也没轻松多少,恐怕,他又要失眠了。
这时,房门响了。
“进来。”他一看,是自己的副手。
“将军,这是驻德苏军向我们发来的急电,他们称抓获了数名柏林城内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准备对他们进行审讯。”
“啊?快,快给我看看!”艾森豪威尔双眼放光地拿了过来,阅读起电报上的文字。
“好啊,总算这事情的结局有盼头了。”将军把电报给了回去,“跟苏联方面说一下,我们很快就要派几名军官过来,参与对俘虏的审问,抵达时间我会安排在明天上午,让苏方安排好相应的事情。”
“好的,晚安将军。”军官关上了门,离开了。
……
“朱可夫元帅……”剩下艾森豪威尔一个人,在屋里长叹道,“我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互相端着酒杯,就像那次一样……”
第77节 番外篇(三) 音乐之都的查理
欧洲已经在夜色中睡去了,只剩下还在忙碌的人们奔波在路上。
没有什么是能打扰大地的沉睡的,哪怕是它分割成几个部分。战争结束了,德国也被分成了四个部分,一块属于苏联,一块属于美国,英国和法国也各占一方,统一的德意志,又一次成为了破碎的拼图。
不断吵架争执的永远都是美国和苏联的军人们,普通的德国平民无非就是继续在自己残缺的家里,或是在城市郊外的临时安置区里,看着坦克与步兵踏过自己的门口,吃着不够果腹的食物,睡在容易着凉的梦乡里罢了。每个人默默祈祷着,有朝一日还可以再重新有自己那完整的家。
是的,德国没有争吵,也没有抱怨,更轮不到它来插手什么,现在的它,只不过是一个被四方割据的昔日战乱之地,勉强维持着惨淡的光景。
仍然是应了那句话,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相似的东西,只因为在紧邻德国的南部,是另一个同样受了战火摧残的国家,也同样是被四方割据的国家——奥地利。
……
1938年的春天,维也纳的市民们站在街道的两侧,夹道欢迎着一支开入城市的军队。
而他们身后的楼房上所悬挂的旗帜,以及他们手中所挥舞的小布片,全部都无一例外的用着统一的样式:鲜红的底色,中央的白圆形里,有一个很特别的黑色符号。
是的,那位生于奥地利的元首,在这一天,终于让德国人的军队开进了自己的故乡来了。
奥地利和德国,都用着同样的母语词典,曾经也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而那帝国自它覆灭以来,两个国家却一直为着一个新的统一的德意志争论不休,两个用着德语说话的孩子,也一直没能走到一起。
铁血宰相俾斯麦所建立起来的德意志第二帝国,并没有将奥地利牵进来,相比于前者的大德意志,后者只能被称为小德意志——称呼相近,却没有携手。
而在1918年,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奥匈帝国也土崩瓦解,奥地利又一次想并入德国,可这次轮到不列颠和法兰西来停住它不合时宜的想法了。
于是,又过了20年,那位曾经在自己的著作《我的奋斗》里提到“不惜用武力的办法建立统一的日耳曼国家”的元首,这一天,终于完美兑现了自己书中的诺言。万字旗也就这样暂时变成了奥地利的国旗,在这面旗的阴影下,奥地利出钱出人出力,为轴心国贡献新鲜血液长达7年,直到1945年3月,镰刀锤子旗兵临维也纳城下的那一天。
德国人走了,带着飘在维也纳政府大楼前的万字旗,带着四面楚歌的第三帝国一起走了,奥地利的上空,也变成了四面旗帜飘扬的是非之地。
那面熟悉的红白旗何时才能重新飘扬呢?没有答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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