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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七十四

    谢予瞻注视着白止，对方焦糖棕色的眼眸裏星光乱坠，害羞与欢喜就写在星星的轨跡裏，直白且坦荡。

    让人动容。

    他心甘情愿沉溺在这片星河裏。

    愿意把隐藏最深的秘密分享给他，需要绝对的信任，所以这怎麽不算是隐晦的回答呢？他准备好倾听了，说实话，他确实很好奇。

    一个时至今日他还不知道的秘密，甚至连秘密的存在都不知道。

    白止调整了下呼吸，牵着谢予瞻的手一块儿收了回来，一下一下拨弄着对方的手指，提起一口气，道：“我不是原本的‘白止’，原主已经死了，我是鸠占鹊巢的其他人。”

    谢予瞻思绪一滞，这确实是个足够让人意外的秘密。

    白止因为大哭过一通而沙哑的嗓音透着些软意，说这话就像是恋人间亲昵的玩笑，可他又很清楚对方是认真的。

    半分钟后，他开口道：“这确实称得上是真正的秘密，相当有分量。”

    白止眉眼一扬，“还有呢？”

    谢予瞻眸光微敛，道：“如你所说，那原来的‘白止’真的是传闻中空有一张脸的花瓶摆设，第一次见面，我就明白你和他不一样，灵动而聪慧，坚韧、纯粹，且生机勃勃，很有灵气。

    “相处时间长了，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你和传闻相比差別太大，大到不像是一个人。

    “但我那时候没有深想，毕竟你说的确实脱离了科学范畴。

    “当然，话说回来，我对你的变化乐见其成，以前的‘白止’我不认识，我珍惜的是现在的你。

    “我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

    白止眨了眨眼睛，握紧了谢予瞻的手，嗓音发紧，“你的感觉没错，确实不是一个人，不过……你不觉得我是在说胡话吗？就这麽相信我了？一点都不怀疑？”

    谢予瞻放缓了语速，带着安抚道：“我知道你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撒谎，没有意义，你也不屑于撒谎，所以，哪怕你说的话确实超脱常理，我一样会选择相信。

    “世界的奇妙就在于永远存在人类无法探知的部分，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有例外。

    “你就是那个神奇的‘例外’，而我很庆幸你的到来。”

    白止眨了眨眼，心头滚烫。

    他能感觉到谢予瞻这话没有水分，是真心实意为他的到来感到庆幸与高兴，让他们能够相遇。

    谢予瞻低声道：“所以你现在准备好要跟我说说你从哪裏来的了？”

    “……嗯，准备好了。”

    白止抿了抿唇，忍住了那阵漫上眼眶的酸涩，继续坦白道：“我跟原主甚至都不是一个物种。

    “我怕你，是因为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我是只兔子，草原上的鼠兔，数量多，天敌也是一堆，养活草原上好多肉食动物的‘大米饭’说的就是我们。

    “虽然藏狐和兔狲是兔兔最常见的天敌，但狼和雕也有。

    “我就是被狼一口咬住脖子咬死的，还是在草原上少见的雷雨天，所以……对狼也好，对那种坏天气也好，我都有点心理阴影。”

    谢予瞻听着，心情有些微妙。

    鼠兔？

    他知道这种小动物，胆子很小，最重不过二三百克，放在手心裏一小团，很可爱，但这毕竟是野生动物。

    一只在雷雨天被狼咬住脖子咬死后穿越而来的小兔子，这就能解释对方的一些喜恶和习惯了。

    他缓声道：“你说我是‘天敌’，我之前以为这是指的气质。

    “你说你是只小兔子，不懂那些感情，也不需要，我从来没想过你说的是真的，还想着那是你拒绝的托词，没想到，不过……”

    白止有些紧张地攥着谢予瞻的手，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不过什麽？”

    谢予瞻抚着白止的脸颊，看进对方这双剔透的蜜糖一样的眼睛裏，嗓音柔和徐缓，带着些安抚的意味，道：“这符合你给我的感觉。”

    哎？

    白止怔了怔，下意识在谢予瞻手心裏蹭了下，喃喃道：“这什麽意思？”

    谢予瞻捏了下白止的脸颊才放下手，解释道：“你有着小动物的警觉、直觉，很爱惜食物且习惯素食，喜欢各种草……

    “这都契合你的本性。

    “你对人类社会了解不多，但看事情十分通透，擅长打直球。

    “虽然你偶尔会显得过于理智、冷淡，不太能理解感情，尤其是在爱情方面相当迟钝，但又有着十足坚韧的生命力、热爱自由的野性、蓬蓬勃勃的活力。

    “我很欣赏你这些特质，你原本是什麽都好，都不影响我对你的认知和感情，当然，鼠兔宝宝很可爱。

    “你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兔子。

    “于我而言，你更是最特殊的那只，是我的独一无二。”

    白止愣愣地盯着谢予瞻，对方语速不快，每一个字每一个词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理解完这些话裏的意思，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意外、又觉得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没有让他失望，反倒给了再好不过的回应。

    他放松地塌了塌肩膀，眼眶忽然酸酸的，“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谢予瞻擦了擦白止眼角的一点濡湿，道：“你永远不需要跟我说谢谢，止止，你给我的更多。”

    白止抿起嘴笑了笑，纠正道：“我们不是单方面，是相互的。”

    “对，没错。”

    谢予瞻猜测道：“如果我想的没错，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

    白止点点头，现在想起来还是挺唏嘘，“那时候我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毕竟从一只小兔子变成一个人，这变化海了去了，人类社会太复杂，人也太复杂。

    “我还没完全搞明白状况呢，猛一下又见到你，就、就有点被吓到了。”

    谢予瞻思量了会儿，开口道：“你说我有狼的气质，跟狼很像，止止，我不否认这些，但在凶狠的一面之外，狼一样是绝对忠诚的动物，这些特质放在人身上——

    “就是一生只爱一个人。

    “对爱忠贞不移。

    “哪怕有利爪，哪怕有冷厉阴狠的一面，也永远不会把这些朝向自己人，锋利的刀刃之所以存在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不是为了伤害。”

    白止仔细听着，不由得想起了陆青禾之前跟他说过的话，这不就是双标而且护短嘛！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他知道谢予瞻那些斯文优雅的气质不是伪装与假面，也知道对方的温柔是真的，狠厉也是真的，醋妒与不动声色的强势占有欲一样是真的。

    这些合在一起，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活在別人口中的符号、象征。

    他应该看到的是眼前这个人，对方说的一生只爱一个人……不得不说，他心动了，这个人为什麽不能是他？

    狼先生蜷起利爪给了他独一份的温柔、体贴、包容、宽纵，这样的爱还不够让人相信吗？

    这不难回答。

    小兔子是怕死，是胆小，是怂，可为了这样一份纯然真挚的爱意，应该勇敢一次，勇敢地奔向一个只为他敞开的怀抱。

    他笑盈盈地弯起了眼睛，握着谢予瞻的手凑到嘴边，在对方手心裏吻了下，轻巧地抛了个wink过去，道：“你说的，我信。”

    刚才谢予瞻吻了他的手指，他得亲回去呀~

    不能就他滚烫滚烫，撩拨人他也会，举一反三嘛！

    谢予瞻的眸光略沉，正因为是小动物，所以白止才有这样坦然直白的情绪表达，他很喜欢。

    不被撩到都是难事。

    他拉着白止的手把人带进怀裏，轻轻捏着对方的下巴尖尖，压低了嗓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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