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子,亲昵的和姜满蹭蹭。
察觉到李絮雪的目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瞬间变得阴沉。
李絮雪后颈的寒毛矗立,想要说出的话也哽在喉头。
姜满全然不知,还捧着小蛇笑着夸她是全世界最最漂亮善良的小蛇。
刚刚还十分危险的海岛竹叶青,在姜满的夸赞下瞬间变得无害又骄傲。
捧着小蛇吸了一会儿,姜满总算是补充满电量!
轻轻把小蛇放到手边,拉着她的主人就开始学习起来。
A班的自主性很高,但越临近考试,气氛也逐渐焦灼起来。
闻卿最近像是跟姜满捆绑了似的,每天都和姜满紧紧黏在一起,像圈地盘,用蛇尾将还浑然不觉的姜满紧紧圈在自己身边。
并且,对每个觊觎姜满的人都露出锋利的毒牙。
就连方瑾跟牧茜,也被她威胁过。
自从上次易感期筑巢后,闻卿好像已经单方面将姜满据为己有。
但姜满每次好奇询问她,上次筑巢时那些衣物来自谁,闻卿都缄口不言。
闻卿总说:“之后会告诉满满。”
但之后要多久?
闻卿不语,姜满也问不出来。
姜满沉迷学习,浑然不知自己身边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一片真空地带。
好像又回到她们还是幼崽的时候,占有欲超强的妹妹拒绝任何一个人与她争夺姜满的注意力。
在她能力范围內,把姜满一切全部承包。
只是儿时,闻卿自己还是只摇摇晃晃肉嘟嘟的幼崽,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但现在不同。
从衣食住行到学习,姜满的一切近乎被闻卿一手承包。
姜满抬手嗅嗅身上薄荷竹叶香的阻隔剂,仰头看向闻卿:“这个味道好像你的信息素欸。”
闻卿看着她,拿起另一瓶喷洒在自己腺体上,“满满过来闻闻。”
鼻尖都是与闻卿信息素十分相似的薄荷竹叶香,姜满揉揉鼻子,看着张开手臂的闻卿,歪歪脑袋,凑了过去。
姜满像小狗似的,俯身凑近闻卿的衣领。
闻卿给她喷洒的薄荷竹叶香阻隔剂太多啦,以至于哪怕贴在衣领上,姜满也没能嗅出除了薄荷竹叶香別的气味。
腰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多出一条手臂,闻卿将她往怀裏带了带,另一只手扯开衣领,大咧咧的在姜满面前露出自己后颈上带着伤疤、属于alpha的腺体。
她声音轻轻,带着些蛊惑:“满满闻不到吗?可以凑近闻闻哦。”
不对,这一切都不太对劲。
姜满感觉周围气味有些微妙的升高,但不知道哪裏出了问题。
视线落到那道带着狰狞伤痕的腺体,腺体主人扯着衣领,向自己露出脆弱的脖颈,
一副,献祭的于自己的模样。
“不、不了吧?”
姜满声音不自觉的卡壳,原本拉着闻卿胸口衣领的手不知不觉也变成了推拒的模样。
闻言,闻卿的眉眼耷拉下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满满真的不好奇吗?”
明明她看起来委屈又可怜,但姜满竟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危险。
属于小动物般的直觉疯狂滴滴作响,闻卿再次逼近时姜满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也、也没必要问你身上的呀。”双手推着闻卿的肩膀,姜满舌头打结,“那瓶阻隔剂呢?我直接闻阻隔剂也是可以的!”
闻言,面前的女孩整张脸都耷拉下来。
眼睛泪汪汪的,抬眸嗔怪又哀怨地瞧着姜满。
姜满躲开她可怜兮兮的谴责目光,一手挡在她们之间,另一只手去扒拉腰间紧揽着的胳膊,尬笑几声:“闻阻隔剂也可以吧?”
闻卿不开心,强硬的埋进姜满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的薄荷竹叶香,才慢慢抚平情绪。
最终,姜满也没能知道那瓶阻隔剂到底是什麽味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后遗症,姜满觉得闻卿最近实在是过于粘人了。
等她想找两位军师求助时,才恍然发现自己身边竟然除了闻卿,空无一人了。
姜满有点懵了。
牧晔观察姜满闻卿她们俩很久了。
虽然知道,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但有时,闻卿的动作实在太过线了。
如果牧晔不知道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大概会直接认为,她们俩是一对即将在一起的小情侣。
闻卿许多举动都太暧昧,但姜满好像情窍未开,接受不到闻卿的暧昧信号。
傻乎乎的,跳进闻卿为她准备的一个又一个的陷阱中。
虽然与闻郁不熟,但牧晔也多多少少从妻子口中听到过一些有关闻家的事情。
从闻家初代,到闻郁,好像都有偏执等负面情绪刻在DNA中。
一些儿时看起来温馨可爱的动作,闻卿现在依旧对姜满用着,以至于不是可爱,而是有些可怖了。
站在讲台,看着闻卿在底下伸手勾起姜满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玩弄,而姜满浑然不觉,拿着卷子向她请教着。
牧晔眉头轻蹙。
没等牧晔有什麽动作,下一秒,刚刚还带着笑意玩弄姜满发丝的少女,目光锐利冰冷,直直朝她看来。
那双碧色的瞳孔像是淬了毒似的坚冰,看过来的那一瞬间,牧晔感受到了被巨大毒蟒盯上的心怵感。
两人无言对视了片刻,好像被她判定是没有竞争力的人后,闻卿才收回视线,继续专注的盯着被难题困扰的姜满。
捂着心有余悸的心脏,牧晔保持着表面冷静。
闻卿,绝不像表面那样冷淡乖巧。
甚至,她很好的遗传到了闻家刻在骨子裏疯狂、偏执的DAN。
勉强安抚好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脏,牧晔再看过去,闻卿在姜满面前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看起来,倒和普通女孩没什麽两样。
如果,牧晔刚刚不曾与她对视。
牧晔观察了好几日后,决定与闻卿聊聊。
一下课,姜满就跑去小卖部买零食,等她一走,闻卿和方瑾她们一班的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什麽,紧接着集体朝楼梯间走去。
想了想,牧晔起身跟了上去。
牧晔还是不放心。
如果那天牧晔没有在晚自习,到闻卿手指摩挲着姜满后颈的腺体边缘,眼底的欲'望似乎要将姜满吞吃的模样,那牧晔也不必如此紧张与忧心。
还没等牧晔走到楼梯口,那边就传来一声巨大的、青春洋溢的声音。
乌泱泱的,A班所有人加上许仪陇这个编外人员挤在楼梯间裏,拉着拎着大包小包零食的姜满大声唱着生日快乐歌。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过去,被她们感染。
仔细听,声音最大的是方瑾那只大金毛用美声唱的生日快乐歌。
姜满被她们逗得乐不可支,捂着嘴巴“fufufu”直笑,脸上露出的笑容灿烂明媚。
许多人,都为之驻足。
等大歌唱家瑾一曲唱毕,十分不腼腆的冲姜满伸手要零食吃。
好在姜满买的多,大包小包的六七袋,她一边给同学朋友们发着零食,眉宇间藏不住的笑容:“哇,怎麽还有这种人,我过生日耶!”
“可恶,哪有人寿星发零食的!”
嘴裏抱怨着,但姜满手裏分零食的动作却一直没停。
有一个袋子被她紧紧攥着,方瑾吸完牛奶,还要过去拿着吃,被姜满拍开。
摸着手背,方瑾可怜兮兮:“好小气的寿星!”
“这裏又不是你喜欢吃的,这是给妹妹的。”说着,姜满环视一周,没发现闻卿的身影:“欸,妹妹呢?”
一群人,后知后觉得寻找起闻卿来。
本来送给姜满的惊喜生日祝福,眨眼间变成大型寻找闻卿游戏。
办公室裏,牧晔看着面前面容精致的少女,不知道在想什麽。
闻卿摸着右边口袋,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不免有些急躁:“牧老师您还有什麽事情吗?如果没有,那我先离开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牧晔叫住了她。
大步走上前,将闻卿已经拉开的门又强硬关上。
闻卿扭头,看向同样是alpha的牧晔。
两个人的信息素,像博弈似的,在这间只有她们两人的空荡办公室裏展开。
但闻卿到底是学生。
不论是看在她是牧茜母亲份上,还是学生份上,闻卿都属于后辈,不能对长辈太过无礼。
稳了稳心神,闻卿脸虽然冷着,却还是尽量保持礼貌询问:“牧老师,您是什麽意思。”
牧晔不躲不避,直直望向面前正值青壮年的alpha,“你打算做什麽。”
闻卿蹙眉,不解得看着牧晔。
牧晔后退一步,仔细打量着闻卿。
不论是主观还是客观,闻卿都皮囊都没得挑剔。只要她愿意,所有人都能成为她的眷属。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姜满一个人身上,想起那天见到的场景,牧晔不知道姜满算倒霉,还是算她命该如此。
竟然被毒蛇盯上许久,本人却迟钝的无所察觉,被毒蛇越缠越紧,直到逃脱不了。
不论是作为班主任,还是从小看着姜满长大的阿姨、姜满好友的母亲,牧晔都觉得自己应该阻止闻卿这样继续下去。
牧晔直直看向那双碧色眼睛:“今天小满生日,你想做什麽。”
闻言,闻卿蹙眉:“牧老师这话什麽意思?满满过生日,当时是要给她送生日礼物。”
“只是生日礼物?”
牧晔反问:“只是生日礼物,那麽简单吗?”
闻卿的表情彻底冷淡下来,看向牧晔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冷意:“我不清楚您什麽意思。如果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说罢,闻卿想要转身,但身后却传来牧晔的声音:“你那些心思,小满知道吗?”
“你告诉过她吗?她知道的话,会是什麽表情?”
闻卿猛地抬头,直直看向牧晔。
比她们年长几十岁,牧晔不是白长那麽多岁的。
哪怕闻卿表现的再成熟,心思再多麽弯弯绕绕,但有时她的行为太过直白。
直白的,像是在某种异常直白的环境中长大,让她定了型,不好更改。
说到底,只是个没经歷太多事情的孩子,在牧晔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但却能正好掐住面前这条小蛇的七寸。
“你想做什麽。”
闻卿连敬语也不再说了,那双碧色眼睛充满杀气,直直盯向牧晔的眼睛:“你想去和满满揭穿我?”
“不。”牧晔看着面前被捏了七寸,却炸毛的年轻alpha,“我没那麽幼稚。我只是为了确保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安全,来例行询问你。”
“如果让小满母妈她们发现,你也要经歷这一遭,不是吗?”
闻卿眸色沉沉,直直看着她。
牧晔却不慌不忙,走回工位坐下,顺手拉出个椅子到身边:“坐下聊聊?”
如今,七寸被牧晔捏着,闻卿不敢保证牧晔不会骗自己。
她沉着脸,大步走到年长的alpha面前,却没有坐下。
看着牧晔,闻卿问:“你想聊什麽。”
牧晔不是爱打哑谜的性格,闻卿既然乐意开门见山,牧晔乐得不用再费劲心思引导。
看着面前黑着脸的年轻alpha,牧晔下意识地想起刚刚在走廊裏看到的场景,忍不住默默感嘆一句青春真好。
片刻,牧晔直截了当:“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小满的?小满看样子还不知道你的心意,如果她厌恶远离,你想怎麽做?”
只是提及了一下姜满不会接受闻卿这份感情的假设,牧晔就看着面前的年轻alpha身上信息素的瞬间变了。
周围是凌厉的薄荷竹叶信息素味道,但多亏闻卿并没有没完全丧失理智,牧晔勉强还能抗得住。
“我和满满,是注定在一起的。”
稳稳心神,闻卿看向牧晔:“我会一直守着她,她只会是我的。”
“哪怕她现在不会接受我,哪怕她十分迟钝。”
“但只要确保她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总有一天她会开窍,然后与我在一起。”
“为此,我可以付出全部、一切。”
偏执,但又太天真了。
牧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哐当一声。
话被打断,两人视线循着声音看过去。
方瑾牧茜跟姜满扑倒在办公室门口,除了牧茜,剩下两只都是一脸呆滞的模样。
姜满大脑轰鸣,表情空白,呆呆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站在牧晔面前的闻卿。
这一切,都太超过了。
一时间,姜满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麽表情。
打着哈哈起身,装作没有听到?
但之后呢?
听到就是听到了,骗得了別人,却骗不了自己。
闻卿比她们冷静。
看着在地上坐着忘记站起来的姜满,闻卿与牧晔打了声招呼,大步走过来,想要把姜满拉起来。
躲避,是姜满第一反应。
在闻卿走过来时,姜满也坐在地上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荡在空中略显尴尬的手,姜满恍然回神,匆匆爬起顺便拉起一旁的方瑾。
比起姜满,方瑾才是彻底懵了的那个。
她嘴巴长得老大,看着落寞收手的闻卿,又扭头看着垂着脑袋试图逃避的姜满,伸着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画,声音也打结了:“不是,你们、你们!”
看着她们俩说不出话来,方瑾扭头,看着牧茜崩溃道:“不是,闻卿不是跟李絮雪谈过吗?什麽时候成了AA恋啊?”
不远处,站起身的牧晔蹙眉:闻卿还和李絮雪在一起过?
“我没有。”闻卿抬眸,否定了方瑾的说法:“我从来没说过,我和李絮雪在一起过,是你这样单方面认为的而已。”
方瑾噎住,仔细想想发现闻卿好像确实没有直接了当、非常明确的说过类似与‘我与李絮雪在一起’之类的话。
有关她和李絮雪在一起,也只是她们单方面猜测,闻卿回答的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罢了。
闻卿没有再搭理方瑾,而是专注的盯着姜满:“满满现在想知道那天我筑巢的衣物,是谁的吗?”
姜满心裏隐隐有了猜测,但她连忙摇头拒绝。只要闻卿不说出来,那猜测就不成立。
但闻卿岂能会如她所愿。
“是你的。”闻卿坦荡又炽热的盯着垂着脑袋的姜满,“我喜欢满满,我将满满视为伴侣,那天筑巢,是我母亲将满满之前的住在我家时的衣物,全部送过来了。”
“我因为满满,而进入了筑巢期。”
闻卿步步紧逼,姜满步步后退。
“为什麽不看我呢?”闻卿上前一步,疑惑询问:“满满不是一直说,我最好看了吗?那现在为什麽不看我呢?”
方瑾看着闻卿这样逼姜满,一下子忍不了,要上去保护姜满。
但人刚扑腾起来,就被牧茜一把拽住,紧紧钳制住。
方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牧茜:“不是,你跟闻卿一势?”
耳边是狗语花香,牧茜冲母亲点头,表情是泰然自若:“算,也不算。”
方瑾才不爱折中打太极这号,算就是算,不算就是不算,没有绝对的中立!
听着方瑾狗语花香,牧茜一把捂住她擅长美声的嘴巴,在她耳边低语:“如果你不想之后被闻卿整,劝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
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姜满都要被闻卿给欺负哭了,方瑾才不怕闻卿后来要怎麽整自己!
正义感爆棚的酱色大金毛在小伯老师的钳制下拼命挣扎,誓要在碧色毒蛇口下救出好狗友!
随着闻卿再一步逼近,姜满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她那张像是被遭不住精心雕琢过的脸。
“抱歉!”
说罢,在众人没反应过来,姜满拉开门仓皇出逃。
她心裏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闻卿。
是该怪她喜欢自己吗?还是怪她误导自己,打消自己的懵懂情愫?
知道闻卿喜欢自己那一刻,姜满是惊慌无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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