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窜离去了
在这玄衣修士的威压之下,秦烈的灵台很快清明过来,他低头看看自己捏得泛起青白色的指节和染血的衣袍,松了松僵硬的手指,垂首向那修士行礼:“仙人勿怪,我乃是此次江州开仙仪式后上山求道的凡人,方才主仆二人在此小憩,这歹人忽然冲出,我这才不慎伤人,并非刻意为之……”
玄衣修士摆了摆手,“这种伤不是你能造出来的,你也不用请罪了。”他瞧了秦烈一眼,见他竟然坐着轮椅,眼中浅浅掠过了一抹诧异。又见秦烈一身白衣,面如冠玉,却被鲜血溅上,颇有些脏污,似乎有些伤眼,便又捏了个诀,帮他也都给清理干净了。
“多谢仙人。”秦烈立刻又拱手相谢,“小子虽不见得能修炼有成,但多亏仙人相救,还想请教仙人尊号,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
玄衣修士见他气度不凡又礼数周全,心中对他的印象也是大涨。但仅止于此了,他并不认为这残腿少年能在修道一事上有什麽结果,便只摆了摆手,“你们且快些上山去吧,我要继续巡视,刚刚那伤人的恶修士不知逃窜去了哪裏,我得将他捉拿带回宗门裏去。”
秦烈低着头,眼中有些晦暗不明,但面上神色仍是一如既往地恭敬,“那便不多打扰仙人了,多谢您。”
玄衣修士又看了秦烈一眼,不知是生出同情还是別的什麽原因,忽而从自己怀裏摸出一枚铜钱,丢到了秦烈怀裏,“这片地方归我监管,出了事情也算是我的疏忽,这枚铜钱是我的赔礼,你进了宗门,路上之事不要对他人说起,知道了吗”
微怔片刻,秦烈就立即明白过来。如这位玄衣修士所言的话,这段路上出了事,怕要算是他的失职,宗门可能要追究他的责任。所以铜钱便且当作是他给自己的封口费吧。
秦烈心中清楚,方才就是自己持竹剑伤了那歹人的。虽然尚且不知自己如何做到,但这也绝不是可以随意向陌生人吐露的事情。既然眼下这修士以为伤人者另有其人,且也想把这件事给瞒下来,还赠了自己东西,那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又是一番礼数周全的感谢。
但那玄衣修士却并不怎麽在意,似乎一心只想着赶快捉拿那个他认定已经逃走伤人的修士,御剑片刻便消失了踪影。
秦烈笔挺的后背这才缓缓放松,最终软倒在轮椅裏,深呼吸了几次才稍稍缓过来。
“少爷……”青竹神色担忧,却又不知该不该问,该从何问起。因着从小便有腿疾的关系,自家少爷的为人处世,向来是淡然克制的。甚至青竹遍寻记忆,也难以找到少爷与人发生争执的场面,更遑论出手伤人了。
秦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直到现在,他方才持剑挥刺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可秦烈却有种极为明确的感知,他并非是在后怕又或恐惧。而是……隐约感到一种蠢蠢欲动的兴奋和躁动。
“无事。”秦烈闭了闭眼睛,将情绪压下,声音裏只余留下些疲惫和沙哑,“继续出发吧。”
“那个人……”青竹向不远处的地面看了一眼,那个意图袭击他们的歹人虽然被那玄衣修士给止了血,但或许是受到的冲击太大,此时还是昏迷的状态。
秦烈神色冷淡,“咎由自取,生死由天。”
“是。”听少爷说不必管,青竹便真的一眼都不再多看,继续推着秦烈出发了。
……
而同一时间,刚美美享用完早饭的陶鸿悦,则接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什麽,叫我现在就回去!我才刚到仙途观二十四小时都不到,怎麽就叫我回去了”
管事摆着一张笑呵呵的脸,虽然不懂二十四小时是什麽意思,但仍旧忠实转达从山下来的吩咐:“大少爷明日就要回府了,道观內的一应设置都已齐备,小人会在这裏帮二少爷好好看顾香案和供奉的,二少爷只管放心回去便是,车夫已经在门口等着您了。”
陶鸿悦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窒息,他费了半天劲躲出来的,他怎麽可能回去
不行,他绝对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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