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夜市的灯火在暴雨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晕。
巴刀鱼蹲在“老王烧烤”的废墟前,手指划过焦黑的木屑。雨水顺着他的防水外套往下淌,在脚边汇聚成浑浊的水洼。三小时前,这里还飘着烤串的香气,老王那标志性的吆喝声能穿透半条街。
“第三次了。”酸菜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撑着把破伞,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细流,“这个月第三家被毁的小吃摊。”
巴刀鱼没有回头,视线落在废墟边缘那片奇异的黑色污渍上。那不是烧烤油垢,也不是火灾留下的焦痕。它像活物般微微蠕动,在雨水的冲刷下非但没有稀释,反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扩散。
他伸出手指。
“别碰!”娃娃鱼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巴刀鱼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娃娃鱼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身侧,雨水诡异地绕过她的身体滑落,仿佛她周身裹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这东西会‘吃’情绪。”娃娃鱼蹲下身,苍白的脸上那双过大的眼睛紧紧盯着黑色污渍,“恐惧、绝望、愤怒……老王被抬上救护车前最后的情绪,都被它吸走了。”
酸菜汤走近几步,伞沿的水帘扫过污渍边缘。就在那一瞬间,黑色物质突然暴起,化作数条细丝射向她的面门。
“小心!”
巴刀鱼的手比声音更快。他从腰间抽出一柄普通的厨刀——刀身布满使用痕迹,刃口有几处微小的缺口——但当他握刀的手腕翻转时,刀锋上闪过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刀光划过,黑色细丝在空中僵住,然后化作黑烟消散。剩下的污渍剧烈收缩,钻进地缝消失不见。
“追!”酸菜汤收起伞就要往前冲。
“等等。”巴刀鱼拦住她,从怀里掏出一只青瓷小碟。碟中盛着半透明的淡黄色膏体,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柚子清香。他用刀尖挑起一点,轻轻抹在被污渍沾染过的地面上。
膏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数道黑色轨迹在地表浮现,如同地图上的河流脉络,向同一个方向延伸——城中村深处那座废弃的食品加工厂。
“柚子蜜显形膏,黄师傅上周教的。”巴刀鱼收起碟子,脸上没有得意,“但这东西的活性比之前遇到的强三倍不止。”
娃娃鱼闭上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几秒后,她睁开眼,瞳孔中闪过银白色的细碎光芒:“加工厂里有七个生命信号,但都不太对劲……情绪波动很怪异,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食魇教。”酸菜汤吐出这三个字时,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我就知道是他们。上周东区菜市场的集体昏迷事件,现场的残留物和这个很像。”
三人对视一眼,不需要更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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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加工厂在雨夜中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
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厂房外墙,瓷砖剥落露出的地方是水泥,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缺失的牙齿。奇怪的是,厂房深处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不是电灯,更像某种生物发出的磷光。
巴刀鱼做了个手势,三人从三个方向靠近。娃娃鱼的身影在阴影中时隐时现,她的“影步”能力在这类环境中几乎完美;酸菜汤则大大方方走正门,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但巴刀鱼知道她掌心里已经凝聚了“爆炎花椒”的玄力。
他自己选择了侧面的通风管道。生锈的铁栅栏一扯就开,他矮身钻入,厨刀咬在口中,手脚并用地在狭窄的管道内爬行。
管道内壁黏糊糊的,不是铁锈,而是一种暗紫色的菌类状物质。它们随着巴刀鱼的经过微微颤动,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像腐烂的水果混合廉价香精。
他屏住呼吸,催动体内的玄力。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转,最后在舌尖凝聚成一丝微苦的茶香。这是黄片姜教他的“清心茶息”,专门对抗毒障和精神干扰。
管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旧车间。
巴刀鱼从通风口往下看,瞳孔骤然收缩。
车间中央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地面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的七个节点上各站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有男有女,年龄各异。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翻白,嘴角咧开不自然的笑容,四肢以一种违背关节构造的方式扭曲着。从他们头顶,延伸出暗紫色的细线,汇聚到法阵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黑色物质。它时而像心脏般搏动,时而伸出无数触须探向空中,时而又收缩成一枚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七个被控制的人正在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将一袋袋食材倒入面前的大锅。猪肉、蔬菜、豆制品……但所有食材在接触锅底的瞬间就迅速腐坏,化作粘稠的黑色浆液,被法阵中心那东西吸收。
“献祭仪式。”巴刀鱼心中闪过这个词。
就在这时,车间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整洁的白色厨师服——太过整洁,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厨师帽戴得端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温度。
“各位食客,请稍安勿躁。”白衣厨师开口,声音温和得诡异,“‘丰盛之宴’即将开始。今夜的主菜是——绝望炖肉。”
他拍了拍手。法阵节点上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剧烈颤抖,从他的胸口,一团黑色物质被强行抽离,投入中央大锅。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软倒在地,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如同脱水般皱缩。
“住手!”
酸菜汤的怒喝从正门方向传来。她一脚踹开锈蚀的铁门,双手从口袋抽出时,掌心中各悬浮着三颗赤红的“爆炎花椒”。
“哎呀,有客人提前到了。”白衣厨师笑容不变,“不过本店今日已满座,或许您可以改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娃娃鱼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中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抵住他的后颈。匕首刃上刻满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发出幽幽蓝光。
“解除控制,立刻。”娃娃鱼的声音冰冷。
白衣厨师叹了口气:“年轻人们,总是这么急躁。”
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烟。娃娃鱼的匕首刺空,黑烟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人形,但厨师服上多了一道焦痕。
“玄厨协会的走狗?”白衣厨师歪了歪头,笑容终于消失了,“正好,教宗大人需要一些高质量的‘食材’。”
他双手结印,法阵中心那团黑色物质突然剧烈膨胀,伸出七条粗大的触手,分别射向七个被控制的人。
“他要加速献祭!”巴刀鱼从通风管一跃而下,厨刀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弧线。
刀光斩断了一条触手。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脓液,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但断掉的触手迅速再生,速度反而更快。
与此同时,其他六条触手已经刺入六个控制者的胸口。惨叫声此起彼伏,六个人的生命力连同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迅速抽离,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该死!”酸菜汤甩出手中的爆炎花椒。
六颗赤红的光点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击中六条触手。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吞没了半个车间。但烟尘散去后,触手只是表面焦黑,吸取过程丝毫没有停止。
“普通的攻击没用。”娃娃鱼的声音在巴刀鱼脑海中响起,“那东西的核心在法阵中心,必须同时切断所有能量输送通道!”
巴刀鱼环视战场。七条触手,七个节点,他和酸菜汤、娃娃鱼只有三人。更糟的是,剩余那个未被触手连接的控制者——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女孩——正摇摇晃晃地走向法阵中心,她头顶的紫色细线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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