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瀞灵庭也付出了轻敌所应有的代价。
*
两人之间没有问候、没有寒暄,更不可能有怀念。
浮竹十四郎的眼神平静,市丸银依旧眯着眼,带着那副懒散微笑,像是戏弄命运的偷渡者。
他们不再是敌人,也不存有刀剑相向的理由。
却带着某种令时间稍显凝滞的错位感。
“你看上去,比上次更像个……「死神」了。”浮竹十四郎低声说,语气裏没有讶异,像是自言自语。
市丸银笑了一下,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站得比任何时候都近,却仿佛在另一个界层——
那是一种存在的错位。
视觉上的「有」,触感上的「无」,时间与空间都因他而显得犹疑。
“……我发现,我能让一些东西,变得「顺眼」一点了。”
他像是随口说,语气懒散,眼角的褶皱却因收敛而显得锐利。
浮竹十四号微微抬眼,带有些许惊讶。
市丸银的话不完整,甚至不合逻辑,但他听懂了。
短暂的沉默像风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视野修正吗?”浮竹十四郎的话语没有上下文,却像是顺着银未说出口的部份接下。
市丸银的笑容加大了些。
“呜呀……怎麽说呢,还真被你猜到了一点点。”
语气仍旧是那副半吊子的调笑,却没再多解释。
他没打算讨论什麽,也没打算问。反而像是故意来这裏,让这场再会只发生一次。
浮竹十四郎也没有催促,只是看了他一眼。
“市丸……你特意在这时来找我,是想和我讨论什麽呢? ”
在灭却师大举进攻的现在,可不是好时机啊……
“啊啦~您是指哪方面呢? ”
深深注视着市丸银,浮竹十四郎没有在意他顾左右而言他的话语。
在迷惘啊…这个用诡异的微笑掩饰一切的前三番队长,一个过于好强的孩子,似乎头一次对自我产生了怀疑,这样的话…
“你知道吗? ”浮竹十四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语。
“我小时候第一次病倒,是三岁那年,差点就没命了。”
市丸银没说话,似乎听出语句后头藏着什麽。
“父母把我送去供奉「独目大神」的祠堂。”浮竹十四郎继续说,像说一段平凡的故事:“那位大神……是灵王的右臂。”
“咦——那还真是不得了的身世吶。”
市丸银语气仍旧吊儿郎当,却没了戏谑。
浮竹十四郎笑了笑,没接他话,只是道:“你不觉得奇怪吗?灵王的右臂,为什麽会被祭祀?又为什麽不在他身上? ”
市丸银的笑意微顿。
那句话不带有质问和怀疑,只像一粒石子,投入了市丸银脑中那滩浑水。
他当然知道灵王的模样。
那是一具被缝补、被封印、被固定的「人柱」,缺乏手臂,剥夺言语。
缺失从不是意外——那是构造。那是「该被剥离」的设计。
可是,如果浮竹十四郎是「右臂」,而他自己是——
“有趣的是,那位大神后来取走了我一对肺……还给了我「可以成为灵王替身」的力量。”
市丸银眼角的幅度不曾改变,嘴角仍翘着,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动摇。
——右臂已经不在了。
那麽,眼呢?
“我没觉得这有什麽不妥。”浮竹十四郎仍在温声说,
“但你……看起来不像是能安心接受的类型。”
这句话轻轻落下,却像悄然刺破了什麽。
笑意没变,但思维终于露出短暂的空白。
那不是理解,而是——裂缝。
市丸银当然知道浮竹十四郎是右臂。
那缠绕在周身的因果线,比所有可视的一切「线条」都要牢固且明确,而这因果鏈接的毫无疑问,是灵王——就和他一样。
市丸银心头泛起一种荒谬而冰冷的预感。
「眼」还在灵王身上,这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
所以他原以为自己是从灵王身体中分离出来的「残响」,或是凑巧因为眼睛变异、能与灵王的双眼共鸣的存在。
浮竹十四郎本身,就是证明:只有在灵王残缺之后,这些部分才可能寄宿在人身上。
直至干涉、投影的能力出现。
伴意义不明的碎片,被粗暴地扔进脑海——像残影,又像命令。
市丸银不敢再武断了……
区区残响,真的有那麽大的权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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