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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光与影还在苏晚星乱眨的眼睫毛上跳动,映照着少年此刻无人知晓的兵荒马乱。
……
直播间的狂欢还在继续,满屏的“Star神牛逼”和各种礼物特效层出不穷,江烬似乎心情极好,难得地多回应了一些弹幕。
苏晚星把自己埋在枕头裏,过了好一会儿热度才退下去一些。平复好心情后,他呼出一口气,做贼似的瞄向被丢在床单上的手机。
此刻江烬开始了游戏教学,正在讲解刚才“旋转转圈”的几个关键操作点,语速不快,清晰有条理。
在观众们接连的询问和“看不清再来一遍”之中,男人修长的手敲了敲桌面,发出无奈的笑声。
苏晚星看着他的手,听到对方的低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意似乎开始卷土重来,用力眨了眨眼,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江烬讲解的內容上。
时间在江烬的解说和弹幕的互动中悄然流逝,终于,在又完成了一小段探索后,江烬准备下播:“今天就到这,下了。”
直播画面瞬间黑屏,“主播已下播”的字样跳了出来,满屏的弹幕也戛然而止。
苏晚星的神经终于放松,慢吞吞地把手机捞回来,屏幕因为长时间播放有些发烫,他握在掌心,温热的感觉顺着皮肤蔓延。
就在这时,手机通知栏跳出新消息提醒,来自【臭流氓】。
心跳漏了一拍,苏晚星连忙解锁屏幕,点开聊天软件,对话框裏终于出现某人的回复。
臭流氓:用不着。
言简意赅,是江烬一贯的冷淡风格,回应他之前那条关于转账的询问。
苏晚星不是很赞同他的答案,想也没想,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
傻蛋:为什麽用不着?
傻蛋:这笔钱你可以拿来改善吃住的环境啊!你那个地方……
苏晚星打字的速度很快,考虑到江烬的自尊心,后面的话他及时剎住了车,没把“又破又脏”打出来,不过即使这样,在发出去前半段消息以后,苏晚星也后悔了。
完了。
他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改善吃住的环境”,没忍住扣了扣指尖,又有些懊恼。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在嫌弃江烬的出租屋并且说他穷麽。
江烬那麽傲慢又毒舌的一个人,看到这种话会怎麽想,会不会觉得他仗着有几个臭钱就高高在上看不起人?
不然撤回?
可是江烬应该都已经看到了吧?
苏晚星咬着指甲,飞快地删除着刚刚打好的解释词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越急越乱,完全不知道该怎麽补救。
豪华的卧室裏都能听到少年因为慌乱而略显急促的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就在苏晚星焦头烂额,恨不得时光倒流撤回那条消息时,手机再次震动。
江烬发来了一张图片。
苏晚星立刻点开了那张图,图片加载出来以后他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亮整洁的客厅,米白色的墙壁和浅色木质地板光洁如新,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线条简洁的浅色布艺沙发靠着墙,开放式厨房的吧台擦得锃亮,上面还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整个空间宽敞干净,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气息,与他记忆中那个昏暗破旧弥漫着霉味的狭小出租屋判若云泥。
照片拍得很随意,能看到拍摄者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半掩的房门、整洁的卧室一角,以及靠墙摆放着的电脑等。
苏晚星愣住,心情有些复杂。
江烬竟然搬家了,怎麽这麽快?而且看这时间还有点微妙,就在他过敏之后没多久。
想起早上江烬抱着他冲出房门时的慌乱,以及对方诊所裏沉默凝视他时眼底的懊恼,一个没来由的猜测涌上苏晚星的心头。
不是吧,难道是因为他吗?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带着点隐秘不敢深究的期盼,又混杂着强烈的自我怀疑,很快被苏晚星给否定掉。
他知道江烬喜欢自己,但是有喜欢到这地步吗?为了他更换住处什麽的。
那样傲慢又恶劣的家伙,哪可能这麽贴心,更大概率是对方也嫌弃那个地方破,毕竟他现在是爆火的主播了,有能力追寻更好的生活环境。
“少自作多情。”苏晚星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句,这麽自恋的想法被人知道了,多丢人啊。
指甲按着掌心压下心头悸动,他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但是指尖却违背想法,在聊天框裏敲打片刻,最终发出去一条看似随意却带着试探的消息。
傻蛋:新家看着不错,阳光挺好。
傻蛋:什麽时候决定搬家的,这麽快就找到合适的房子了?
发送完,苏晚星把手机倒扣着等回复,目光却忍不住总往屏幕瞟,耳朵捕捉着随时可能响起的提示音。
在等待期间,他的心脏像被悬在半空,随着时间流逝荡啊荡,过了好几分钟,就在苏晚星几乎要认定自己果然是自作多情时,手机“嗡”地一震。
他连忙抓起来。
臭流氓:临时起意,下午刚签完合同。
臭流氓:不愧是星星,大半夜都能看到阳光呢~[星星最厉害.jpg]
臭流氓:下次你白天来看看,通风还可以,比较干净
回复的內容有点答非所问,甚至正经说话间还不忘嘲笑一下苏晚星,但被嘲笑的少年却盯着那“通风……干净”,还有邀请他的几个字没忍住眨了眨眼,抿着唇瓣,却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他抓了抓头发,挑染的红发凌乱地炸毛着,噼裏啪啦地打字:哦,挺好,恭喜乔迁。
这一次,江烬的回复来得更快,几乎是秒回。
臭流氓:嗯,托某个豌豆公主的福,过敏源集结地住不了人了。
豌豆公主?苏晚星的脸“唰”一下又红透了,这次是气的。
江烬怎麽会知道林和裕那混蛋给他起的外号?肯定是林和裕这个大嘴巴给他说的,羞愤直冲头顶,他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傻蛋:谁豌豆公主了?你才豌豆公主!你全家都是豌豆公主!
少年打字的手指快得飞起,仿佛要把屏幕戳烂。
江烬拿了一瓶水喝,看到来自那头的回复又笑,可不是麽,我全家都是豌豆公主。
臭流氓:反应这麽大看来是说中了,苏小少爷金枝玉叶,碰点灰就过敏,不是豌豆公主是什麽?
苏晚星气得瞪眼,刚想回怼,江烬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臭流氓:行了,別装傻。
臭流氓:我这新地方够大,床也够软,怎麽样,要不要搬出来跟我住?
空气凝固住,桃花眼几乎睁圆成杏仁眼,苏晚星僵在那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所有的羞恼不忿,都被江烬直白的邀请炸得粉碎。
血液疯狂奔涌,冲得苏晚星耳膜嗡嗡作响,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也涌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搬出去?跟江烬住?
苏晚星整个人都懵了,瞪着那一头的对话框,把江烬发来的消息翻来覆去地反复观看,逐字阅读,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脸色更红。
他,他怎麽可以这麽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仿佛邀请他同居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江烬臭流氓!这混蛋,他凭什麽觉得……凭什麽……
“谁要跟你住!”
苏晚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这句话打了出去:“臭流氓!想得美!我在自己家住得好 好的,干嘛要搬出去跟你挤?你少自作多情!”
发送。
苏晚星像被烫到似的把手机压在肚子底下,整个人猛地扑倒在床上,再一次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冰凉的枕头裏。
“臭流氓,混蛋江烬!”少年闷闷的声音从枕头裏传出来,偷偷磨牙,带点羞恼,尾音却微不可闻。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色厉內荏的凶狠,可只有苏晚星自己清楚,在某一瞬间看到江烬发来的“跟我住”三个字时,心脏的狂跳有多麽剧烈。
从未有过的陌生带着悸动和恐慌,像初春时萌发的野草,在心中悄然生长。
他不敢去想江烬发出这条消息时的神情。是漫不经心又戏谑,还是带着点认真的期待,又或者只是像逗猫一样,随口一说?
深吸一口气,苏晚星想着江烬游刃有余操纵他情绪,自然地邀请他同居的风流模样,忍不住捶了一下枕头。
臭流氓,骚包!
苏晚星烦躁地在床上翻滚,把被子揉成一团,香薰散发舒缓的香气,却丝毫无法抚平少年纷乱的心绪。
江烬的身影、声音、那双在键盘上跳跃的手,还有“跟我住”的话语……不断在苏晚星脑海裏盘旋,清晰又带着低沉笑音。
他本就该拒绝对方。
可为什麽拒绝之后,反而感觉心裏更乱了?
最终,在极度的混乱和无措中,苏晚星抱着被蹂躏的枕头,带着满心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迷迷糊糊地陷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害羞][爱心眼][撒花][好的][亲亲]
还真是转圈圈,猜出来的宝贝好聪明哈哈哈哈[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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