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新得压不下去。
他没有再看苏晚星一眼,狼狈又迅速地起身下床,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身后的凳子。
“……”
江烬此刻确定,苏晚星就是自己的克星,平日裏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到了他这裏就是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咬了咬牙,他在苏晚星惊魂未定的注视下,江烬拽过床上的被子兜头盖脸地罩在对方身上,棉絮隔绝了光线和空气,也将男人写满复杂和无语的英俊面庞彻底遮挡。
清楚对方紧张就要缩进壳裏的德行,江烬黑着脸,直接给苏晚星代劳了。
“老实待着!”他声音嘶哑,说完以后飞速离开。于是苏晚星很快听到拖鞋趿拉在地面急促远去的声音,以及卫生间门被大力甩上的巨响。
世界被隔绝在被子之外,苏晚星还没自己当鸵鸟,就被人善解人意地塞进壳裏,整个人又茫然又別扭。
暗自催眠自己是个木偶,木偶是不会尴尬的,少年直挺挺地躺在被子裏,思绪还是很乱。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是自己疯狂的心跳,还有隔着薄薄的门板,从卫生间裏传来的水流声。
这声音清晰得让苏晚星头皮发麻,起初很激烈与暴躁,哗啦啦冲刷着地面,在安静之中无限放大,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奇怪感觉冲刷苏晚星的耳膜和神经。
渐渐地,声音又变得平缓了一些,但依旧持续不断,无穷无尽地敲打着苏晚星的神经。“……”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裏,试图屏蔽恼人的声音,却无济于事。
水流声在苏晚星心弦弹吉他,他一直告诉自己別想了,却还是忍不住回想刚才的场景,江烬的身躯、体温、眼神,还有……
水流声持续了很久,久到苏晚星几乎以为江烬要在裏面待上一整夜,又猛地戛然而止。
终于结束了,太煎熬了,苏晚星刚要庆幸几分结果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片刻后裏面竟然传来闷哼,像是为了将声音藏匿住,却因为隔音太差,被迫泄露几分。
刚刚消退些许的窘迫再次席卷,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苏晚星的脸颊烧起来了,被子裏狭小的空间也变得燥热。
他手指揪紧了脑袋上的床单,指尖用力到泛白,大脑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消失,耳朵却还在捕捉门板后的动静。一边听又一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裏,只留下几缕红发露在外面。
浴室裏,江烬把淋湿的头发向后撩起,眼前是一片虚无朦胧,与脑海中不断闪回的苏晚星含泪的画面交织着。
冷水冲刷滚烫皮肤,肌肤还残留着被苏晚星触摸的感觉,并着熟悉又陌生的酥麻,在男人的手指间沿着青筋的脉络悄然蔓延。
……
等卫生间的门再次被拉开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听到动静的苏晚星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装作一本正经。
江烬带着一身冰冷潮湿的水汽走了出来。水珠顺着黑色短发滴落,砸在水泥地面上。
这次他衣服裤子都穿戴整齐了,但是眉眼间却残留着霞红的顏色,从眼角蔓延到锁骨,隐没在衣领之中。
目光扫过床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红毛的蚕蛹,江烬脚步顿了一下。空气的暧昧散去了,只剩下沐浴露的清香。
看了一眼桌上只吃了小半的清粥,他眉头蹙了蹙,视线落在苏晚星露在被子外的脚趾头。
“苏晚星。”江烬喊了一声,想让人爬起来吃药,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蒙在苏晚星头上的被子。
骤然涌入的光线和冷空气让苏晚星的眼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但他死死闭着眼,努力维持着“沉睡”的姿态。
只是呼吸明显比刚才更加急促和紊乱,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加大了些。
江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侧躺着,身体蜷缩,双手叠放在枕边,脸颊上的红晕未完全褪去,正掩耳盗铃地努力紧闭着眼,然而不断翕动的睫毛以及在眼皮下乱转的眼珠子,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兵荒马乱。
这副样子又显得颇有几分生动和活泼了,整个人看起来生机勃勃,似乎没再受痛,和酒吧裏难过买醉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烬的目光在苏晚星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没有戳穿苏晚星拙劣的伪装,也没有刻薄地嘲讽几句。
他沉默地弯下腰,将掀开的被子重新扯了上来胡乱地盖在苏晚星身上,有些敷衍地往上拉了拉盖住对方的下巴。
“赶紧睡。”江烬催促,起身收拾残局。
苏晚星感觉到被子重新盖回身上,江烬给他掖被子的举动让他的心脏突然停了一拍。他依旧紧紧闭着眼,但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江烬的每一个动作。
收拾外卖、用袋子装垃圾、开门把垃圾放在外面、关门、关灯、拖动椅子、鼠标又开始点击屏幕、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说实话,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苏晚星都做好睁眼到天亮的准备了。
然而,听着这些细微的动静,不知不觉间,他狂跳的心脏却缓和了下来,颤动不休的睫毛也变得安静,呼吸趋于平稳。
重新坐回电脑前,江烬飞快地将最后渲染完成的视频文件打包上传。等在各大平台都发过一遍后,他翻了翻先前的作品。
随着这些天辣条君的视频发酵和系统的定向推流,他的作品的流量渐渐有了起色,转赞评数量也越来越多看着底下粉丝们一堆的彩虹屁和玩梗,江烬露出了点满意的神情。
忙碌了不知道多久,把工作全都完成以后,江烬关掉电脑,房间裏只剩下床头夜灯还亮着,光线变得更加幽暗。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江烬看向床上的苏晚星,对方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眼睫的颤动已经停止,侧脸贴在枕头上压出凹痕,显得肉嘟嘟的。
苏晚星其实偏瘦,但是脸上倒是能挂点肉,抿唇的时候配上大眼睛,给人以无辜的感觉。不过那点肉也被对方泡吧不好好吃饭消磨得差不多。
干巴巴的跟个柴似的。
江烬嗤笑点评,在原地站了几秒,看着床上小小的隆起又嘆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走到床边关掉了夜灯。
房间陷入黑暗江烬摸索着走到床边,在苏晚星身侧的空位上躺了下来。
这张床实在太小,江烬的身躯躺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限。
他能清晰地闻到苏晚星身上传来的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气息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无声地扰乱江烬的情绪。
江烬把身体躺平,尽量不去触碰到苏晚星。然而,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黑暗努力酝酿睡意的时候,身边少年的少年却像是感受到了热源,慢慢地滚近了他的身边。
温软的身躯紧紧贴着手臂,江烬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无名火,烧得他烦躁不已。
草。
在心裏低咒一声,江烬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
江烬是被一阵痛呼声惊醒的。
意识从山风呼啸的梦中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侧不同寻常的滚烫温度,紧接着,有些急促的哼声和抓挠清晰地钻入耳膜。
他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怀裏苏晚星的面庞。
对方那张昨晚还只是带着羞窘红晕的精致面庞,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的红色疹子。
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锁骨下方被睡衣领口遮盖的地方也能看到红痕。
疹子细小而密集,有些地方因为抓挠甚至渗出了血点,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苏晚星在无意识地流眼泪,眼皮肿得几乎只剩下一条缝,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贴在红肿的眼皮上。
少年似乎痒得很难受,在半梦半醒中控制不住喊“疼”,一边手脚乱动,用手在脸上脖子上胡乱抓挠着。
苏晚星很不舒服,发出啜泣和难受的呜咽,身体在狭窄的床上不安地扭动。
“靠。”江烬低骂一声,瞬间清醒。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苏晚星还在乱抓的手腕,看到上面也布满了同样的红斑。
“別抓!”江烬把他压住。
苏晚星被惊醒,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因为眼皮发肿视野裏看到的事物模糊不清,只隐约知道是江烬的面庞。
他下意识靠在江烬怀裏,在痒意和灼烧感席卷感官中,泪水控制不住得更加汹涌。
“江烬……好痛……好难受……”
苏晚星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本能地寻求着唯一能抓住的依靠,反手紧紧攥住江烬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身体因为极度的不适而微微颤抖。
江烬的心脏被攥了一下。
他猜到苏晚星可能会有点过敏反应,毕竟这小少爷金枝玉叶惯了,这破旧出租屋裏到处是尘螨霉菌,甚至那套洗过但质地粗糙的睡衣都可能成为过敏源。
但江烬已经很久没有经歷这样的事情了,以至于记忆遥远,差点忘了苏晚星的过敏症状竟然会这麽严重。
看着苏晚星身上密密麻麻的疹子和痛苦蜷缩在自己怀裏发抖的样子,江烬的唇瓣紧抿。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亲亲][好的][害羞][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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