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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于生疾身上。是这个人的到来引来了警方如此精准的打击？还是警方已经通过其他渠道，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
于生疾能感觉到那如同毒蛇般审视的目光，但他依旧表现得如同一个沉浸在研究中的学者。他甚至主动找到墨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先知’，我需要的新设备和实验体到底什麽时候能到位？如果继续这样拖延下去，我想我没有必要再留在这裏浪费时间了。”
他以退为进，试图试探墨渊的底线，也借此洗脱自己的嫌疑——一个一心只想做研究的人，怎麽会关心外面的风风雨雨？
墨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裏没有半分暖意：“于医生稍安勿躁。设备已经在路上了。至于实验体……我们很快就会有一批‘优质’的补充。”
他刻意加重了“优质”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亮光：“一场精心策划的‘招募’行动，很快就会开始。到时候，一定会有让你满意的‘样本’。”
于生疾心中警铃大作。墨渊果然没有放弃，而且似乎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招募”行动的具体內容和时间！
机会很快出现了。
这天晚上，“药师”因为实验再次受挫，加上外部压力导致心神不寧，在配置一种辅助神经稳定剂时，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高浓度催化剂，引发了小范围的泄漏和烟雾警报。
实验室裏瞬间一片混乱，自动灭火系统喷出白色的气溶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区域。
于生疾和“药师”在守卫的催促下，被迫撤离实验室，暂时到旁边的安全隔离间等候。
就在这片混乱中，于生疾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小的、硬物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掌心。
是“麻雀”！
于生疾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握紧，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迅速将那个小东西滑入了自己的袖口暗袋裏。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警报解除，实验室需要时间进行通风和清理。于生疾和“药师”被允许各自返回房间。
回到囚室，反锁上门，于生疾立刻取出了“麻雀”塞给他的东西。那是一个比之前使用的存储卡更小的、薄如蝉翼的柔性芯片。
他迅速将芯片连接到自己的微型解码器上，这是于文柏留给他的、隐藏极深的保命之一。
芯片裏只有一段极其简短的音频，似乎是偷录到的墨渊与“蝮蛇”的对话片段，背景噪音很大，但关键信息勉强可辨：
墨渊：“……名单确认了吗？”
蝮蛇：“确认了。三个目标，都是‘钥匙’契合度评估最高的。明天晚上，‘慈恩基金会’年度慈善晚宴，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场地大，人多眼杂，方便撤离。”
墨渊：“确保万无一失。这是最后一次补充‘样本’，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蝮蛇：“明白。我会亲自带队。”
音频到此结束。
于生疾的瞳孔骤然收缩！
明天晚上！慈恩基金会年度慈善晚宴！
三个目标！“钥匙”契合度最高？是指与“心钥”的共鸣程度吗？
墨渊竟然如此疯狂，选择在这种众目睽睽的上流社会场合动手！而且派出了最得力的杀手“蝮蛇”亲自带队！
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但是，明天上午的清洁车时间已经错过，下一次常规情报传递要等到后天上午！来不及了！
他猛地看向囚室裏那个唯一的、处于严密监控下的通风口。常规路线行不通，必须冒险启用紧急联络通道！那个通道风险极高，很可能暴露“麻雀”，甚至他自己！
可是，如果让“蝮蛇”得手，三个无辜的生命将被拖入地狱，“彼岸”的实验将获得关键性推进……
于生疾几乎没有犹豫。
他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借着水流声的掩护，从贴身隐藏的工具包裏，取出了一个只有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特殊信标。
这是于文柏留下的最后保命手段之一，一旦激活，会向特定频段发送一个极其短暂但能量集中的脉冲信号，QS组织的特殊监测设备有机会捕捉到。但同样，它也极有可能被“观星台”內部的监测系统捕捉到。
这是一场赌博。
于生疾深吸一口气，将信标贴在金属水管一个特定的接口处，这裏能借助水管的物理结构略微放大和引导信号。用指尖用力按下了信标的激活钮。
信标微微发热，随即黯淡下去，能量耗尽，自动销毁。
信号已经发出。尉去楚，你能收到吗？
于生疾看着镜子裏自己平静无波的脸，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决绝。
他知道，风暴，真的要来了。而他和尉去楚，必须在这风暴彻底撕碎一切之前，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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