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我等你
时间像是被粘稠的暑热胶住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而煎熬。
自从那天和钟薛楼通过电话,得知谢怀意妈妈生病之后,我又强迫自己按捺了几天。我告诉自己,要相信钟薛楼的话,要体谅谢怀意。妈妈生病住院,他要在医院陪护,忙得脚不沾地,手机没电或者静音,没空回消息,合情合理。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那种失去联系的恐慌感,像潮湿闷热的梅雨天,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假期的每一个缝隙。我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天重复着徒劳的动作:醒来第一件事看手机,睡前最后一件事看手机,每隔一段时间就下意识地解锁屏幕,点开那个灰色的卡通头像,检查有没有新消息,然后尝试拨打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着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提示音,再失落地放下。
游戏打不下去,屏幕上的技能特效变得模糊而刺眼。电影看不进去,剧情根本不过脑。连“晴海十剑客”群裏江昊他们插科打诨、约着峡谷开黑或者抱怨暑假作业多的消息,我也懒得回复,只是麻木地看着屏幕滚动。家裏空荡荡的,老妈又跑去国外潇洒,林阿姨每天来做饭打扫,看我整天魂不守舍、对着手机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嘆气:“君意啊,是不是暑假一个人在家太闷了?要不……找你那些同学出去玩玩?”
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林姨,天太热,懒得动。”
是啊,天太热。热得人心浮气躁,热得那点埋藏在心底的不安和思念,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烧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灼痛。
对尼古丁的渴望,又一次凶猛地卷土重来。比上一次更加剧烈。心裏那头名叫“想念”和“担忧”的野兽,焦躁地咆哮着,急需一种更强烈的刺激来麻醉。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烟雾吸入肺部的灼烧感和短暂的眩晕感,那种物理上的麻痹,似乎能暂时掩盖心裏的空洞。
我像瘾君子一样,几次三番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盯着那包只抽了几根的烟和打火机。手指颤抖着,几乎要碰到那冰冷的包装盒。脑海裏闪过谢怀意微微蹙眉的样子,闪过他低声说“別抽烟了”时湿漉漉的眼神,闪过我自己的承诺——“以后只亲你”。
操!
我猛地关上抽屉,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烦躁地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脸颊,直到皮肤发麻。水珠顺着头发滴落,看着镜子裏那个眼神慌乱、带着明显黑眼圈的自己,我狠狠地抹了把脸。
商君意,你他妈有点出息!他让你等他!你就这点耐心?!
可是……等多久?等到什麽时候?他妈生的什麽病?严不严重?他一个人在医院扛不扛得住?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被他妈妈骂?那个“恶心”的指控,像梦魇一样,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钻进我的脑海,让我心惊肉跳。
这种悬在半空、无处着力的感觉,太他妈难受了。
又熬过了一天。晚上,窗外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哗啦啦的雨声砸在玻璃上,更像是在砸在我心上。我瘫在沙发上,盯着电视裏无聊的综艺节目,眼神放空。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漆黑。
突然——
嗡……嗡……
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骤然亮起!那个灰色的卡通头像跳了出来!上面显示着两个字:谢怀意!
我像被电击一样,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差点没拿稳!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划开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住耳朵。
“喂?!”我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带着明显的沙哑和喘息。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过了几秒钟,才传来一个低低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明显疲惫沙哑的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商君意。”
是谢怀意的声音!真的是他!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暖流,又像是一根针,猛地扎进我心裏。酸涩、委屈、担心、失而复得的狂喜……各种情绪瞬间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我一时说不出话。
“是……是我!”我赶紧应道,声音依旧发紧,“你……你怎麽样?你没事吧?你妈妈……怎麽样了?”我一连串地问出去,恨不得透过电波把他此刻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呼吸声稍微重了一些,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然后,我听到他极轻地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很低,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弱:
“……我没事,我妈她……急性肠胃炎,又发作了一次,住院了……刚稳定下来。”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这几天……手机被……没电了……一直没看……”
他的解释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回避和仓促。我没心思去深究细节,只要听到他的声音,确认他平安,那颗悬了几天的心,就落下了一大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连忙说,心裏松了口气,随即又被那股强烈的思念淹没,“你……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什麽事了!”
“……对不起。”他又低声道歉,声音裏充满了疲惫。
“不用道歉!你人没事就行!”我听着他沙哑疲惫的声音,心疼得厉害,“在医院是不是很累?没好好休息吧?声音这麽哑。”
“嗯……有点。”他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电话裏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交织在一起。窗外是哗啦啦的雨声,更衬得这片刻的寧静有些沉重。
我能感觉到,他那边似乎有未尽之言。他的疲惫,不仅仅是因为照顾病人。那种压抑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让我心裏的那点不安又悄悄冒头。
“谢怀意,”我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是……要是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好不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